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沈鱼趴在桌上没动。
她还在想中午那件事。姜落落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饭盒，转身走了。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没转出去。
她收拾好书包站起来，往外走。经过第一排的时候，姜落落的座位已经空了。
沈鱼走出教学楼。校门口那棵银杏树底下站着一个人，旧帆布袋拎在手里。是姜落落。
沈鱼走过去：“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没有。”姜落落抬头看了她一眼，“等你。”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等车的时候沈鱼侧头看了她好几次，姜落落站着不动，嘴角是平的。
车来了。上去之后有座位，沈鱼坐靠窗，姜落落坐她旁边。
车开了两站，姜落落忽然开口：“中午你吃的什么？”
“食堂的饭。番茄炒蛋，一个鸡腿。”
“林越坐你对面的？”
“嗯。怎么了？”
“没什么。”
姜落落说完往沈鱼这边靠了一点。不多，就几厘米，肩膀贴到了沈鱼的胳膊。沈鱼没动，她也没挪开。
就这么贴了一路。
到站下车，沈鱼走在前面，姜落落在后面。走到楼下要分开的时候，沈鱼刚要说话，姜落落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鱼愣了一下：“干嘛？”
“你今晚来我家吃。”
“你家不是没开火吗？”
“周姨留了菜。”
“行，那我——”
“现在就来。”姜落落没松手，“别回去了。”
沈鱼低头看了看她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指头攥得有点紧。
“……也行。”
姜落落松了手，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沈鱼跟上去。
上楼的时候姜落落走前面，沈鱼在后面。声控灯亮一下灭一下。走到门口姜落落掏出钥匙开门，沈鱼跟进去。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餐桌铺了碎花桌布，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
“你坐。”姜落落说，“我去热菜。”
她进了厨房。沈鱼在沙发上坐下来，看到茶几上摊着一本乐理教材，上面有铅笔画的记号。
她翻了两页，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音。过了十来分钟姜落落端了两盘菜出来，青椒炒肉和炒青菜，还有两碗饭。
两人面对面坐下。
沈鱼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吃了一口，咸淡刚好。她抬头看姜落落，姜落落正低着头扒饭，没看她。
两人吃了半碗饭，谁都没说话。
吃到一半的时候姜落落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沈鱼：“你以后中午还跟林越吃吗？”
“不一定。”沈鱼嚼着饭，“你今天怎么老问这个？”
“没什么。”
姜落落重新拿起筷子，但她看了沈鱼一眼，那个目光比平时长了几秒。
沈鱼被她看得筷子顿了一下：“看什么？”
“你嘴角有米粒。”
姜落落伸手，拇指在沈鱼嘴角蹭了一下。动作很快，指尖擦过去的时候很轻，沈鱼甚至没来得及躲。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姜落落已经收回了手，低头继续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鱼僵了两秒：“……你直接说就行了。”
“顺手。”
沈鱼低头继续吃饭。她夹菜的时候余光扫了姜落落一眼，姜落落的脸还是那副表情，但夹菜的速度快了一些。
系统响了一声：【黑化值+3%。当前黑化值：24%。】
沈鱼愣了一下。蹭一下嘴角，涨了3%。
她不知道是该说姜落落容易满足还是容易不满足。
吃完饭后沈鱼站起来说：“我洗。”
“不用。”姜落落收碗，“你坐着。”
她端着碗进了厨房，水龙头的声音响了起来。沈鱼靠在椅背上，听着那水声，摸了摸自己刚才被姜落落碰过的嘴角，什么也没摸到。
水声停了。姜落落走出来，手上还湿着，甩了甩水珠。
“走吧，我送你下楼。”
“这么近不用送——”
姜落落已经走到门口换鞋了。沈鱼站起来跟过去。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一楼的时候，姜落落在门口停了一下，转身看着沈鱼。
“沈鱼。”
“嗯？”
“你明天中午还跟林越吃吗？”
“还不知道——”
“你别跟他吃了。”
姜落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她的目光落在沈鱼脸上，没有挪开。
沈鱼看着她：“为什么？”
“你中午跟他说了一整顿饭，我不习惯。”
沈鱼张了张嘴：“……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
沈鱼看着她站在楼道灯光底下的样子，旧帆布袋拎在手里，银头绳在手腕上晃了一下。
“那行。不跟他吃了。”
姜落落的嘴角动了一下。
“走了。”沈鱼转身要走。
姜落落在她身后说了一句：“沈鱼。”
沈鱼回头。
姜落落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沈鱼卫衣的帽子翻正了。帽子刚才翻了一半，她自己都没注意。
“好了。”姜落落收回手。
沈鱼站在路灯底下，看着她缩回手去，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
“走了。”
她转身往自己那栋楼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系统响了一声：【黑化值+2%。当前黑化值：26%。】
沈鱼没回头。但她的耳朵是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