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结束的第三天，苏小糖躺在宿舍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墙上投出一条白亮的线。她翻了个身，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七分。暑假刚开始三天，她已经把我的世界刷通关了两遍，星源练了四小时，把学生会办公室的绿萝浇了三遍水，然后发现自己无事可做了。
系统适时跳出来：【检测到宿主处于“假期无聊综合症”状态。建议宿主拓展社交范围或寻找兼职工作以充实暑假。】
“你连我无聊都要管？”
【本系统注重宿主的全方位发展。】
苏小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坐起来翻了翻手机。学校论坛的二手板块里有人转卖旧书和家电，招兼职的帖子零零散散地挂着几条，要么是奶茶店打烊清洁工，要么是发传单日结，要么是家教——家教这条她默默划掉了，自己那点成绩去教别人怕不是误人子弟。
就在她准备关掉界面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白雨棠发来的消息：“醒了吗？下午有空的话来一下商业街。星悦广场新开了家咖啡厅，在招兼职。”
苏小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你要去打工？”
“不是，我帮你看了招聘信息，工资不错，工作时间灵活，离学校也近。”白雨棠隔了十几秒又补了一条，“店主是我认识的人，人很好。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苏小糖从床上坐直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兼职？”
“你昨天在群里问许会长有没有值班以外的活干。我看见了。”
苏小糖沉默了一下，有点心动。她把手机贴回耳朵边上打字：“那下午几点？我跟你去看看。”
“三点，星悦广场二楼，店名叫‘月光与茶’。”
下午三点，苏小糖站在星悦广场二楼的走廊里，抬头看着面前那家店的招牌。店名是手写的花体字，招牌做成了淡粉色的木质底，旁边画着一枚弯月和一盏冒着热气的茶杯。橱窗里摆着几盆绿植，门口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兼职招募中，待遇面议”。
白雨棠已经等在门口了，旁边站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短发挑染了几缕粉色，围着一条印着卡通猫图案的围裙，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小糖，这是我表姐，林栀。店是她开的。”白雨棠介绍。
林栀弯腰看了看苏小糖：“你就是雨棠说的那个小朋友？好小只啊。”说完她伸手在苏小糖头顶比了一下，大约到自己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然后笑了一下，“不过没关系，我们店里就缺可爱的。”
苏小糖耳朵有点红：“我为认真干活的。”
林栀笑着把她领进店里。店面不大，约莫七八张桌子，装修风格是暖色调的木质搭配浅色布艺沙发，角落里摆了一架立式钢琴，墙面上挂着几个画框。吧台后面有一排整齐的玻璃罐，装着茶叶和咖啡豆。
“工作内容其实很简单，”林栀站在吧台后面给她讲解，“点单、上饮品、收桌、偶尔客人需要帮忙拍个照什么的。周一到周五下午班，周末全天班也可以。时薪按星辉学院市价有一定上升空间，包一顿晚饭。”
苏小糖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下——工资不少，而且离学校走路十五分钟就到。
“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
“明天就可以。”林栀弯了弯眼睛，“工服我这边有备用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林栀从吧台下面的柜子里取出一套叠好的制服递给她。苏小糖展开一看，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系一条粉色领结，外面套一件浅薄荷色的短围裙，前襟绣着一朵小小的花。
苏小糖捧着那套衣服愣了一下：“……女仆装？”
“简约版啦。”林栀笑，“我们是咖啡厅又不是主题店，不用太夸张，你试试合身吗。”
苏小糖去卫生间换上了，衬衫有点长，她扎进裙腰里之后挽了两圈袖口，围裙的带子在背后系了个蝴蝶结。她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浅薄荷色的围裙衬得她皮肤更白了一些，领结端正地系在领口，两个小揪揪刚好从围裙的帽檐边缘露出来。
她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白雨棠正在吧台边喝水，抬头看了她一眼，水杯停在嘴边没有放下去。
“……怎么样？”苏小糖扯了扯围裙边沿。
白雨棠放下水杯：“好看。”
林栀也走过来打量了一圈：“袖口稍微长了点，我今晚帮你改一下。别的都很合适。”她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两点来，我先带你熟悉一天流程。”
第二天下午苏小糖准时到店，换好制服之后林栀带她走了一遍流程——记菜单、用点单机、饮品端送的注意事项、收桌的步骤。店里下午客人不多，她跟着林栀学了两遍就上手了，端着托盘在桌椅之间穿梭的时候还有点紧张，但越做越顺。
傍晚四点多的时候店里来了一对看起来像是约会的大学生情侣，女生点了一杯玫瑰拿铁，男生要了一壶桂花乌龙。苏小糖端着托盘过去的时候女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亮了一下：“诶，你是不是……那个迎新晚会上那个学妹？”
苏小糖愣了一下：“是我。”
“我就说好眼熟！”女生激动地拍了男生的胳膊一下，“你看她那个围裙，好可爱！你等会儿能给我们表演一下吗？就一小会不耽误你工作。”
苏小糖有点不好意思，但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她把托盘放在旁边空桌上，摊开右手掌，银蓝色的光球浮起来，在掌心转了一圈之后展开成一小片光盾，又收回去。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十秒。
那对情侣看完了齐声“哇”了一下。女生掏出手机：“能拍照吗？”
“…拍吧。”
苏小糖站在桌边托着那一小团银蓝色的光点让女生拍了一张，收了光之后她继续去忙别的桌了。走回吧台的时候林栀正靠着墙看全程，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行啊，客人满意度+200%。”
苏小糖接过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嘴角不自觉翘着。
晚上七点店里打烊，林栀留她吃员工餐。两个人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吃打包的外卖，林栀一边吃一边翻手机：“雨棠说你暑假留校，平时除了学生会值班没什么事。那你排班就按一周五天来？如果累了可以调。”
“可以的。”苏小糖夹了一块红烧肉，“林栀姐，你这家店开多久了？”
“半年多了，生意还行。”林栀喝了口茶，“暑假晚上偶尔会有附近的上班族过来加班，不忙的时候你可以在吧台后面玩会手机，只要别让客人等太久就行。”
吃完饭苏小糖换下制服叠好放进储物柜里。往外走的时候她路过那架立式钢琴，琴盖合着，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她伸手在琴盖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点灰。
“你会弹吗？”林栀的声音从吧台后面传来。
“不会……但是挺好看的。”苏小糖收回手，“以前看别人弹过。”
林栀笑了一下：“你要是想学，店里不忙的时候可以用。反正它放在这儿也没人弹。”
苏小糖应了一声好，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商业街的灯亮起来了，暖黄色的路灯把路面照得柔和，她沿着人行道往学校方向走，背包里装着林栀给她打包的明天早饭。
走了一段路之后手机震了一下，是白雨棠发来的消息：“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苏小糖打字回过去：“挺好的！店长人很好，围裙很好看。”
白雨棠回了一个笑的表情：“我就说你适合。”
苏小糖把手机收进口袋里继续走。路过校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门牌上的“星辉学院”四个字，在路灯下泛着沉稳的金色光泽。她忽然觉得这个暑假好像会比她以为的要有趣不少。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摊开右手试了一下光盾。银蓝色的光球展开成盾面，在昏暗的房间里亮了一小会儿。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看，发现暑假第一天上班之后，光盾的稳定性好像比早上练的时候又顺滑了一点。
“可能是心情好。”她小声说了一句，收回光盾关了灯，蜷进被子里。
窗外有风，带着商业街那边远远传来的喧哗声，模糊又热闹。她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复习了一遍明天的菜单，然后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