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一生，总有那么几次选择，它会完全改变你的命运走向。
对于尹思思来说，今晚就是她的命运抉择了。
不堪霸凌受辱，恰逢前段时间相依为命的奶奶病故，从而愤恨世界，成为一名恐怖分子。
这是她原本的人生。
如果唐离没有出现的话，本该是这样的。
“偷实验室的违禁品，自制炸药炸毁学校，你还挺厉害的嘛。”
预想之中的侵犯行为尚未到来，反而是唐离阿谀的声音率先响起。
尹思思闻言一愣，抬起泪眼，不明白唐离怎么会知道自己偷了实验室药品的事情。
“炸了两栋楼，死伤十数名学生，啧啧，”唐离眼神涣散了一瞬间，随后恢复清明，“该说你什么好呢？”
他在尹思思面前踱步，一边走一边说。
“小李，阿彪，花子……”他报出刚刚那群人的名字，“他们欺负你真是欺负得够狠的啊，哦差点忘了，还有我。”
唐离咧嘴一笑，从当前的环境来看，这个笑容简直恶劣得不行，至少他自己认为是这样的。
“如果你打算和我们同归于尽，我说不定还会高看你一眼。”
“可是你好像有点不争气。”
尹思思愣住了，不明白眼前这个霸凌了自己半个学期的男人究竟在说什么。
唐离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尹思思下意识就要低头，然而唐离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尹思思看到了唐离眼中幽幽的眸色。
“告诉我，你在等什么？”
尹思思猛地一颤，瞳孔慌乱地颤动。
“说话。”
“我……我……”
她的声音听起来和外貌很搭，很好听，就是充满了脆弱感，让唐离有点不爽。
“说话！”
尹思思整个人一缩，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唐离望着她这幅模样，沉默了一会。
“等你朋友来救你是吧，又是那个叫小雯的？我都不用猜，每次就是她来坏我们的好事。”
唐离嗤笑一声，松开她的下巴，从手往兜里摸，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居然真的让他摸出一包烟来。
“还有班主任，那个地中海死老头对你真挺上心，或许是因为你是我们班里唯一一个没爹妈的学生？”
一根烟被抽出来，叼到嘴上。
“可惜了，”他点燃香烟，“他们明天就会死掉。”
尹思思眼眶猛地放大，不可置信地望向唐离。
“很奇怪么？你动脑子想想，等你抱着炸弹站上天台的时候，谁会不顾危险来救你？”
他的笑容愈发嘲讽，甚至伸手指了指自己。
“难道是我？”
“不要说了……”尹思思痛苦地捂住脸。
眼见尹思思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唐离挑了挑眉毛。
“看来你还是明白的嘛，那你知不知道，明天我们这群人会怎么样？”
“小李他们逃课去上网，花子她爹专门给她在行政楼里弄了间休息室，远在教学楼的另一边，至于我……”
唐离直接盘腿坐下，坐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
“知道你要炸学校我明天还去上课，那岂不是智障？”
唐离笑得极其恶劣，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挺有当恶人的潜质。
“死的只会是对你好的那些人，我啊，等你进监狱以后，再去找下一个‘尹思思’，希望她不要这么脆弱，不要随便玩一玩就要死要活的。”
哭泣的声音已经掩盖不住了，唐离趁热打铁。
“这就哭了？还早着呢。”
唐离从裤腰后面抽出一柄伸缩刀，拿在手里把玩着，身上莫名多了一种险恶的味道。
“等碍事的人都消失了，我挑个好时间，去祭拜祭拜你奶奶。”
此话落下，唐离终于感觉到仓库里的气氛变得不一样。
到时候了，他心想。
“小李最近一直在看《盗墓笔记》，说不定想动手试试看。”
尹思思肩膀剧烈颤抖，脸埋在手里，几乎已经在放声哭泣，完全不在乎这样的哭声会不会招来霸凌者的得寸进尺。
仓库外面隐隐传来动静，那些人大概以为唐离此时玩得正欢吧。
手中把玩的伸缩刀恰巧脱手，“啪嗒”一声落到地上，就在尹思思的脚边。
“不，不要……”
悲痛欲绝的声音中，唐离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隐藏在其中的愤怒。
那种长久以来一直被压抑着的愤怒。
尹思思放下捂脸的手，通红的眼眶露出来，死死盯着地上的伸缩刀。
刀具反射寒光，就在她的脚边，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唐离静静看着她，她似乎在犹豫，又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终于某个东西突破了理智的限制，白皙的手臂伸向刀具。
“呵。”
唐离得逞一笑。
紧接着寒光一闪！
尹思思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暴起，最尖锐的刀尖往唐离的眼球狠狠扎来。
那个懦弱可怜的女孩消失了，现在出现在唐离面前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绝地反扑的复仇者。
她的眼中凶光大盛，几乎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弧线。
“啪！”
唐离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刀尖停在眼前不到五厘米的距离，再也前进不得。
尹思思喘着粗气，面色苍白，双眸死死盯着唐离好似野兽。
“对。”
唐离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他从地面上站起来，肆无忌惮地笑着。
“就是这个眼神。”
他轻轻一扭就扭掉了尹思思手里的刀，后者痛呼一声，摔倒在地。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在进监狱之前，不如先拉着我们一起陪葬？”
尹思思跪坐在水泥地上，抬头望着唐离。
唐离一脚踢开伸缩刀，走了两步来到尹思思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投下一片阴影将尹思思笼罩，她能清晰地看到唐离那双亮得吓人的双眸。
“站起来。”
尹思思不知所措。
“站起来。”唐离重复了一遍。
尹思思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些痛苦的回忆，被要求跪着，自己扇自己耳光，模仿狗叫，在绝望中等着好友来救自己。
从来没有人叫她站起来。
唐离耐心等待，眼看她的膝盖缓缓离开地面，尽管动作踉踉跄跄，但好歹是站起来了。
头依旧低着，不过唐离不着急，这种事情慢慢来。
“如果不想再被欺负，就自己站起来反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