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唐离。”
一脸热情的男人朝自己伸出手，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周茉很讨厌烟味，自然也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没有什么好感。
“离我远一点，臭死了。”
男人对她的冷漠没有丝毫芥蒂，反而没心没肺地靠上来。
“别那么冷漠嘛，就当交个朋友。”
……
三年后的今天，还是那股烟草味。
再次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周茉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她深深地看着唐离，用一种让他深感肉麻的眼神。
“你好，我叫周茉，茉莉花的茉。”
周茉伸出洁白修长的手，笑嘻嘻地伸到唐离面前。
依旧是淡淡的烟草味，时隔那么久，每次闻到这股味道，周茉就感到一阵安心。
唐离诡异地挑了挑眉毛，没想到她居然就是自己的新目标。
“唐离。”他言简意赅，没理会周茉的手。
周茉往前又递了递，好像唐离不握住她的手，她就一直举在那里。
“别那么冷漠嘛，就当交个朋友。”她笑嘻嘻地说。
熟悉的对话，只不过双方的角色对了个调。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死皮赖脸地跑到自己面前，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赶也赶不走。
纤细的手指在眼前晃悠，往左看它就往左挪，往右看它也跟着往右挪，始终摆脱不了。
唐离本能地皱起眉毛：“我们很熟吗？”
“不熟可以先认识一下嘛。”
周茉又晃了晃自己的手。
教室里已经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了，同学们眼中的震惊一个比一个直白，心想这个转校生什么情况？
难道一上来就对唐离这个臭名昭著的恶霸一见钟情了？
唐离注意到了那些目光，这让喜欢清净的他有点烦躁，索性潦草地和周茉握了一下手。
入手的触感柔软细腻，周茉还趁机捏了捏，让他有点错愕。
双手分开的时候，她还有点恋恋不舍的感觉。
“你打算抱着我的外套到什么时候？”唐离望着她怀里的衣服。
周茉那双狡黠的眼睛眨了眨，“你现在冷吗？”
“不冷。”
“那我替你抱一会，”她又笑起来，膝盖上的外套和书包好像一个可爱的玩偶，被她抱在怀里不愿撒开，“反正你也不穿。”
唐离一时哑然。
他面对任何人从来都能讨得口舌之利，也有不少同事说过他毒舌，但他头一次面对这个女孩，还真有点招架不住的感觉。
倒不是心动，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
课堂上的老师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或许注意到了，但是不想多管闲事。
催眠的讲课声持续不断，往常这个时间唐离早睡着了。
可今天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而且老是用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盯着他。
看久了，就好像微微出神，回想起什么事情。
然后她又猛地惊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现在就在教室里，于是又笑吟吟地盯着他看。
唐离浑身不自在。
这位新目标有整整三年的任务时间，唐离原本的打算就是，先把她搁置到一边，专心把尹思思给解决了再说。
可今天见到她以后，他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叫周茉的女孩可能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时间流逝。
周茉换了个姿势，她趴到桌子上，脸朝他这边侧过来看他。
桌面将她柔软的脸颊挤出小小的婴儿肥，乌黑长发乖巧地散在身后，安安静静的，就好像数学课上百无聊赖的女孩正在偷看暗恋的男生。
“再看收费。”唐离忍不了了。
“多少钱？”
“一分钟二百。”
周茉趴在桌子上抿嘴轻笑，“好呀，你算算包年多少钱？”
唐离沉默，干脆把头扭向窗外，眼不见心不烦。
周茉见状也不恼。
她收回视线，望着两人课桌中间那道小小的缝隙眨了眨眼，忽然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往桌面上轻轻一立。
一个小人儿站起来了。
剩下的三根手指蜷在手心里，是小人儿藏起来的身体，两根手指一前一后岔开，是它的两条腿。
小人儿站在桌面上，先是很郑重地跺了跺脚，然后仰起头，迎着阳光伸展了一下身体，好像在做出发前热身运动的小动物。
准备完毕。
出发！
小人开始往唐离的桌面一步步进发。
嗖的一下，它跳过课桌缝隙。
小人走到唐离身边，伸出一条腿碰了碰他的胳膊。
唐离回头看了一眼。
幼稚园刚毕业的小孩吗？
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窗外，没打算搭理这个无聊的家伙。
手指小人也不气馁。
它站在唐离的胳膊旁边，仰起“头”，其实就是一个指节的高度，安静地待了几秒，然后伸出腿，在他的胳膊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好像在敲门。
唐离没动。
小人又敲了三下，节奏比刚才快了一点。
还是没动静。
周茉见状，指挥着自己的手指小人绕到唐离胳膊的另一侧，对准他的手背，再次敲了敲。
这次小人学聪明了，敲完以后还往后蹦了一小步，摆出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
见唐离没有反应，它渐渐变得大胆，干脆直接踩上了唐离的手背，昂首挺胸好像占领月球表面的宇航员。
手背上传来痒痒的触感，周茉的两根手指松松地搭在上面，从搭变成挠，然后小人盘腿坐下。
到最后它直接化为原型，也就是一双手，覆在了唐离的手背上。
唐离终于无视不了了，因为它正在朝自己的指缝进攻，如果再坐视不理，马上两人的手就要十指相扣。
“你到底要干什么？”
周茉被抓了个现行，吐出舌头。
“逗逗你嘛，看你都不笑一下，高冷死了。”
唐离有点拿她没辙。
“周同学……”
“不要。”周茉打断他。
“？”
“叫我小茉，这样可爱一点。”她如此解释。
“……小茉同学，”唐离还是加上了同学两个字，让周茉有点不爽，“你刚转学过来，有些情况还不明白，你知道为什么我周围一个同学都没有么？”
他打算搬出自己臭名昭著的身份吓一吓这个女孩。
谁料周茉杵着下巴望着他说道：“我知道啊。”
唐离一愣。
“校霸，恶棍，一中三害，”周茉一样一样数出来，“你爸做房地产起家，后来什么行业都沾一点，整年不回来，你一个人住在陈东的别墅区，家里关系很大，学校里的人都不敢惹你。”
“你调查我？”
“没有哦，”周茉说，“我爸爸转学的时候把我们班的人都调查了一遍，能把你查那么清楚，那可能是因为我爸爸比你爸爸要厉害啦。”
唐离缓缓皱起眉毛。
“知道我风评不好，你还往我这边凑？”
“我的风评也不好啦，你还不了解我，我原来学校里的人给我起了个外号，管我叫混世女魔头，听起来比你厉害。”
周茉笑着说。
“诶，你觉不觉得，恶霸和女魔头……”
周茉凑上前，从这个距离能无比清晰地看清楚她的眼睛，睫毛，还有眼中隐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听起来特别般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