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唐离对她做出评价，后者听到之后很快不服气地做出了回应，她说她这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青出于蓝胜于蓝？
从谁那里青出于蓝？
唐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觉得那个教她这些东西的人一定是一个很令人讨厌的家伙。
下课时间一到，他几乎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挤过周茉就出了教室，往天台上走。
他需要冒点烟。
来到天台以后，他一摸裤兜，才发现烟盒连着外套忘在了周茉那里，顿感人生灰暗。
遭受了一早上的折磨还不让人喘口气了。
“你在找这个吗？”
又是熟悉的声音。
唐离扭头一看，发现周茉居然跟着他跑上了天台，手里拿着他的烟盒。
“不准你抽烟。”
“你是太平洋警察吗？”
“我就管你，”周茉一叉腰，“从今天开始，你一根烟都不许抽。”
“？”
唐离扶额。
“周同学，周美女，周大仙人，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不如去认识认识班上的新同学？”
“我就赖着你，怎么样？”
“卧槽……”唐离没忍住暗骂一声，“你是不是不合群？放心吧，新同学没人知道你以前做了什么，就算知道，凭你的长相他们也乐意跟你交朋友。”
周茉听完愣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你说话还是这么难听。”
“还是？”
“没什么，”周茉打了个马虎，“你这样说话可没有女孩子喜欢，也就我有免疫力了。”
唐离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踱步，寻思着能不能找个机会把烟抢回来。
“那很抱歉了，我这样的人还是有女孩子喜欢的。”
脚步声停了。
唐离这句话纯粹是在呛她，他刚来这个世界一个星期都没有，除了任务目标以外，哪里去接触女孩？
可周茉的反应好像有点大。
“听起来，你也挺受欢迎的？”
声音有点飘忽，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哼，前女友一双手都数不过来。”唐离光看着她手里的烟了，没太注意她语气中的变化。
“前女友？”
周茉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步步往唐离这边走来。
唐离盯着烟盒，直到它来到自己伸手就能拿到的距离，心中已经准备好抢了就跑。
“对啊。”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过前女友？”
“你怎么会知道？”
他下意识抬头，只一眼就悚然一惊。
只见周茉的表情变得古怪至极，一双眼睛漠然地注视着他，先前的笑意都消失了，只剩瞳孔和眼白，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
“你这是什么表情？”
什么表情？
周茉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个爱慕者听到心上人居然有前女友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大概没那么好看吧。
空洞的眉眼微微一弯，她缓缓转变表情，又恢复了刚刚那副轻快的模样，仰着头对着唐离笑。
差点忘了。
哥哥就是这样么个喜欢满嘴跑火车的家伙，大概又是在骗自己玩。
以前的时候他最喜欢逗自己了。
当然周茉也乐意被他逗，有时候还要特意装得傻乎乎一点，让离哥哥逗得开心，她也就跟着开心。
“离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话题转变得莫名其妙，称呼也转变得莫名其妙。
“离哥哥又是什么东西？”唐离皱眉。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先回答我嘛。”
周茉踮起脚尖，歪着脑袋可爱地打量着唐离的表情。
唐离靠在栏杆上，抬手揉了揉眉心：“我为什么要回答这种问题？”
“因为你刚才说有女孩子喜欢你呀，”周茉眨了眨眼，“那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嘛，万一我刚好就是那种呢？”
“……”
唐离看着她嗤笑了一声。
“反正不是你这种爱多管闲事的。”
他以为这句话会把周茉呛住。
然而周茉的笑容没有消失，那双桃花眼本就生得娇媚无比，笑意再加深一些，就进一步升级成了含情脉脉。
热烈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不喜欢管着你的？真的吗？”周茉轻飘飘的说。
唐离有点烦躁，表情动了一下，偏过头。
“真的。”
周茉望着他的侧脸，熟悉的记忆从心底像水泡一样冒出来。
很久很久以前，离哥哥和自己讨论过这个话题。
记得是那天刚从宴会里出来，他喝醉酒了吧，周茉从来没见过那样的他。
烟抽了一根又一根，肩膀耷拉着坐在路边，脚边还摆着两个空酒瓶子。
两边是路灯，他坐在中间没有光的地方，周茉气呼呼的走来，因为家里不愿意让她出国，她正对此发着脾气。
“有人管着你不好么？”他望着月亮，漫不经心地说。
“哪里好了，这也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烦死了！”周茉正在气头上，“你不是也不喜欢被人管着吗？”
“我？”
唐离嗤笑了一声，声音有点有气无力。
“那是因为这样说有面子一点啦，和没人愿意管比起来，这样显得没那么可怜嘛。”
周茉一愣，这时候才注意到唐离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你不想当只会听话的乖孩子，可有些人拼了命想当乖孩子，还没有人愿意理他呢。”
“有时候我也会想，要是有个人会在我抽烟的时候管管我就好了，不管他是谁，就算他骂我，说再抽烟就一巴掌给我打死，我也觉得……挺好的。”
周茉记得自己当时愣住了，看着坐在路灯阴影里的唐离，他手里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好像装满了水，就要溢出来。
她走到他旁边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哥哥？”
他转过头来看她，忽然笑得和平时一样吊儿郎当，甚至还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干嘛这幅表情？”
“你刚才说……”
“说什么？”他打断她，“哎呀，谁喝点酒不吹点牛逼呀，随便听听就好，走了，送你回去，再不回去你妈该报警了。”
他起身就走，周茉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远去，整条街上只有他的影子跟着他一起走，愣了好一会，才跟上去。
……
“不喜欢管着你的？”
周茉又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翘。
“那好可惜。”
唐离疑惑地转过头来。
周茉往后蹦了两步，彻底杜绝了唐离将烟抢回去的可能，举着烟盒朝他晃。
“我就要管着你，以后有我在，你一根烟也别想抽。”
想了想，她又觉得抽烟这种习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戒掉的。
“算了，一天两根，上午一根下午一根，不能再多了。”
“你有病吧？”唐离喊了一声。
“有病也是你害的。”
周茉嘻嘻一笑，吐舌头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带着烟就从天台的铁门离开了。
唐离愣愣地望着这一切。
他第一次开始后悔遇到那个该死的天使，接下这个该死的任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