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天气。大学校园内充斥着属于它的氛围,新的日子又带着些重复。
难得的午休时间。在解答完最后一个学生的疑问后,赞卡才来得及吃上一口刚送过来的咖喱饭。
推了下快从鼻尖溜走的眼镜,盯着电脑的同时手上并没有停下。距离最后的截稿日只剩下不到两个星期,并且还要面临年终学院学术论文,赞卡不免地叹了口气。
(这里要考虑能量中心的因素吗,还是说忽略不计散失的能量……)
皱眉思考的一刻左手无意识地碰倒只剩下半杯的咖啡,液体几乎侵占了半个键盘。赞卡连忙抽出几张纸擦去污渍,但按键没有反应。
“今天真是走运……算了,万幸文件没丢,这个要是没了我下个月就吃土吧。”
“怎么了怎么了,没弄在你身上吧。”
“是没洒在我身上,洒在键盘上了。”
比伯小跑回到工位上,从自己柜子里取出一个白色的键盘,放在赞卡的桌子上。
“你欠我一次噢。虽然不怎么搭你的电脑颜色,先应应急,送你了。”
“这几天没睡好觉,只能咖啡续命……下次不论如何都不在桌子上摆咖啡了。”
赞卡将老键盘搁在一边,把新键盘插在原来的位置。删掉多出来的几串字符,点了保存。
“期末这样可算正常了。你也注意到这些天几个学生围着教授转要加学分,不然拿不到奖学金啊。”
“学生的活,老师的苦啊。他们说几句好话就成了,我们要考虑的就多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难得你下午没课,去外面转转?我这正好有几个地方给你推荐,晚上还能一起吃个饭。”
“行吧行吧,反正待着也想不出什么。开你的车?”
“走。”
“我收个东西,你先下去等我。”
比伯竖了个“OK”的手势,推开门走出去。赞卡穿好衣服,把椅子往里推,最后瞥一眼屏幕——
域构学基论总纲
赞卡·S·安巴塞德
Tips:学派观点可能冲击当代物理学派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比伯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渐远,然后被楼梯间的门吞掉。
赞卡还坐在椅子上。手搭在键盘的边缘,没有收回去。屏幕是黑的,光标在刚才那句话的最后一个字后面,闪了两下,然后固定住,不再动了。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格。那杯打翻的咖啡已经干了,在键盘缝隙里留下一圈褐色的痕迹。纸巾还攥在右手边,湿了一半,边缘已经开始发硬。
三点二十三分。比伯在楼下按响了车钥匙。
没有人走进来。
后来是那天傍晚——大约六点的时候,隔壁办公室的老师过来敲门。门是虚掩着的,敲了两下没回应,推门进去看到赞卡趴在桌上,脸侧向一边,眼镜滑到鼻梁下面。手还搭在那个新键盘上。
屏幕是黑的。那个页面还开着,但显示器已经熄了。
“赞卡?”
没有回答。
老师走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触感不对劲。又碰了一下。
然后他退了半步,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
走廊里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来,这一次是很多人。
而桌上的电脑,在救护人员抬走赞卡之后,屏幕忽然亮了一瞬。没有人看见。
那天晚上,比伯的车停在楼下,他坐在驾驶座上,等了很久。
他给赞卡发了三条消息:“你人呢?”“我等你半小时了。”“别鸽我啊。”
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个电话,没接通。他想了想,把车熄火,锁了车门,走上楼梯。
办公室的门开着。灯已经关了,只有走廊的光漏进去,落在那张空了的桌子上。
椅背上有褶皱,像有人刚从上面站起来。
比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站了一会儿,他转身走下楼梯。
走出大楼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没有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