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冷得要命。
就算把魔力都传导到四肢上,刺骨的痛感却不见得缓和。
我大口喘着粗气,尽可能地把身体缩成一团,将热量集中在一点上。步枪被我搁在一边,上面全是雨水,我肯定是不想一并抱着它的。
这么说起来,就连衣服都是湿透的。我很讨厌穿这身军装,在学校更是不会看一眼。不知道是怎么,我会选择把它穿上,还来到这个陌生得要命的奇怪地方。
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嗯,对。
惨白的闪电通过缝隙直直地打到我的眼睛里,让我不堪地闭上了一会儿眼。“咚、咚”。在雷声来临前,木质地板上传来连续的闷哼,大概是有人过来了。我得走了,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潜入在黑夜之中。
打在街边的电灯发出微弱的光,却能够把我给整个照出来。可就算这样,我依然没有被注意到,那些行人们只是各忙各的,不是在店里坐着,就是在路上撑着伞。
只有走到还算完整的屋檐下和高高的树下,我才能够得到一丝避雨的机会。
这些不成规模、参差不齐的建筑无脑地揉到一起,我花了很长时间,都还不曾走出去。
距离那边林立的类似城堡的高楼,我不清楚还有多久才能到。
浓浓的铁锈味和刺鼻的黑炭味杂糅在一起。我停在铺着细碎石头的台阶上,看到了尽头那边还在工作的店铺。
废了力气爬到堆满木头和一把斧头的门外。我犹豫了一下,想要敲门,但又马上把手放下去了。
嗯,只是待一会儿……尽量不给人家添麻烦。
在急需温暖的本能驱使下,我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面不算大,迎面而来的是锅炉散发出的沸腾热气,不过不显得闷热。角落里全是废铁,旁边的架子上排着一列的铁剑,而店里的主人坐在放着面包的木桌子边上。
我只感觉雨水在逐渐转换成水汽,暖意开始遍布全身,所以我更靠近了些锅炉。这地方,应该是个铁匠铺吧,设施完善但多少有些简陋。至少在格尔里安,我不曾见过铁匠铺,只在书中读到过。老板是个看着还比较年轻的男人,不过却少了些这个年纪该有的血气。他啃着干巴巴的面包,一口口就着水咽下去,头抬得很低。
也许是看到地上的水滴,他把窗户往里面推了推,脸上有些不悦。
“真是的,怎么又飘雨进来了,我前些天才把窗户修好的啊。”
对他的怨言,我倒是不奇怪。可是,他也是属于看不见我的人,对我没有任何反应。我没有多少落差感。
货架上摆着些零食,都是些不认识的牌子。我身上带着的干粮早就在几天前吃完了,一直保持着饥饿感行进。我翻了翻,里面有一条巧克力,包装纸被捏得皱巴巴的。剥开,放进嘴里嚼几下,留着一丝甜味咽了下去。
现在也没什么良心可以留了,眼下是活着最重要。我在心中暗自把这句话作为接下来的行动准则。
老板朝着我这边慢悠悠地走过来,也是在零食堆里翻找,不过翻了好一会儿。突然,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声音很响。
“最近真是打铁打得糊涂了,我不是前两天才把巧克力吃掉吗。哎呀,又要去买新的了。”
我只是一团空气,握着捏成一团的包装纸,盯着他懊恼的神情。
然后呢,明天该怎么说?
先不用管这些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吧。
我捂着脑袋,把传来麻木感的左手放到胸膛上,靠在墙上,慢慢闭上眼睛。
过去的那些日子我还记得,有欢笑、有悲伤。
究竟是忘了什么,还是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
很奇怪。
我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