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江湖,风云变幻,我等世外之人亦不可免俗。”
“师兄……”
“无需多言,我即刻启程,说不得也要拿回我们门派的那一份!”
眼前的儒生男子不修边幅却自有松列玉翠之韵,眼瞳中闪烁的暗光,就连师弟的自己也为之所动,当真是——
“百年难出的人杰,可是自己——”
却不想他如此,
“师兄,我们就此避世,待到下一次尘心之刻,再行计较——”
“太迟了!我必须要为门派负责,不可独自在意自身。”
说罢少年郎缓缓从眼前闪过,自己的余音也注定无法落入对方的耳中。
是了,门派里的大家,还有小师妹,怎可随我们避世不出?
可是——我们唯一的希冀之人,若是遭遇不测——不成!
必须早做打算才是——
“你还是……这般犹豫。”
倏忽间出言的未知之人如同天地的光影透过一般,使得惊吓之余,也不免失了神,
短暂且迅速地出剑,却都被对方一一躲过。
“太慢!不攻要害,你是不能出杀招了?!”
一击将自己的剑柄处化解打飞,
内心却是充满了苦涩之意,
还是,敌不过对方吗?
“你的憎恨,远远不够……”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又怎能?”
谁知对方竟是气机压迫而来,自己此刻仓促出招,再次被对方扼住喉咙。
“我能救你,怎知不会杀你,若是抛不下心中善念,怎可终极一跃成为无心传人?!!”
对方的眼瞳有着种种情绪,沧桑的脸上出现了与境界不符合的疲惫偏衰老之态,
看着对方泛起部分白色的头发,
自己终是明白了,
心毒自生,灾祸功起。
这样的功意宿命,无人可以逃脱,门中的大师兄也不能——
“我会做到,哪怕——付出所有。”
“……”
对方想要说些什么,可自己却已经无法洞悉,
自己默默地接过他手掌的残卷,
“苦海乾坤”
记录着以尘世情感,洞悉摒弃乃至利用,到了纯粹的憎恨之道,
以恶入无情之境,入非人之魔意。
自己……瞒着大师兄未曾突破,也是为了此刻,不是吗?
正欲离去,未曾想他竟是又抓住自己的手,
“此功,乃是仿照天人所创,可……”
“总之——诸多杂念与影响,必须无视!”
他终归还是未曾说出口,
其实乃是一位奇女子,在前朝乱世,为了保住门派与城镇百姓不被屠,
参照了另一位留守城池的天人所创。
可是,,她的内心已被经历的诸多影响。
如此传承也映照在意境之内,真是,造化弄人之举——
“我知晓的,兄长——”
看向自己明眉皓齿的胞弟,翩翩如玉面公子,他本应娶妻生子,好好享受这片太平之世,
可偏偏,入了修行,也是……自己所引。
若不是自己,他也不会遇到那些,不该经历的事情!
恨不得一章劈死某人的心情,也被心章的功意压制,
自己只得目光送别他的身影。
“此处无论生死,皆会功成。”
缓缓的声音,诉说着恍若百年的经历一般,
万恶的魔功——当真该死!!
心章的连续压制,也无法溃破自己的情感,
此次的闭关,如若踏出这最后一步,本是极有可能身死,可偏偏他存储了那种恶物,
竟是始终维持着活性和精气,
明明自己以他的兄长自居,却从不让他认了这段关系,
因果,是修炼功意的最妨碍之物,
自己,也该早做打算了——
——
寒天昼风起,尘念朝光至,
无形的突破波动,席卷了门派之中,
“肃静!”
一位宫装女子清冷喝道,
缓缓结印引起大阵共鸣,庇护此处核心。
她知道,二师兄,终是做出了那种决定——
“真是,如同诅咒一般,无法摆脱的咒术。”
自从前朝抗击异族敌军侵略以来,无数的大好儿郎拼搏厮杀,就连前古的天人,都陨落了几位。
若是那前朝帝血尚在,那异族如何敢犯我山河,
就连祖师也在那一次终是迎来了落幕,
战场强破天人天关,燃魂击杀对方三位同境,
尸体也被自爆毁去,
那时的门派惨状,尸体也被那般污浊玷污!!!!
好在祖师最后手刃了仇敌,后来门人也凌迟了那些被废了功法的侵略之人。
“魔功补全,随之配合无心主法,却影响入魔倾侧。”
祖师,请你护佑师兄,必要顺利功成——
战局不定,杀意再起,异族又在尝试踏过边关。
但只要如此的帝血凝结,对方千年以内皆不可敌,
若不是佛心已有破绽,又如何需要魔意补全,
天平的年月,必要维持。
外敌不可见,国内门派却要再度掀起攻伐抢夺之道,当真讽刺。
帝皇定下的不可伤及百姓,违者立斩的修行准则,却不对武者生效。
门派中人,终归已算不得皇帝眼中的子民。
若是再起风云,自己怕是也要饮恨强启破镜,
“天人功意,后人无一人参透,除非补全与强破。可是,真的只有这种办法了?“
她的内心汇聚着焦躁和不安,但是理性却让她不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早在二十年前就明了了门派立世之道,
如今更是看透了此世争权之心。
唯独两位师兄,不该由他们冒险。可看向周围低声相互确认交流的弟子们。
大多都是年岁不高之人,功法不够艰深,难以破局。
现任边关
“如今处于前古之遗留,万代变局之预兆,我等将士为何还在守此边关!!”
一杯浊酒倒入口中,却清晰地在镜面看到自己的模样,
如此柔弱的面容,每次皆要以面具遮挡才可威慑敌军,真是相当难以想象的状态。
玄门子弟,也要在此驻守边关,三百余年,逐渐从百夫长,变为现在的玄者,地位等同于将军本身,只是——
”看到对自己颇有微词的边关军士,还真是分不清前古的传承,到底是好是坏了——“
“玄门子弟,当以无为心境,堪得汇源之乱象,肉身,不过是真气于灵气的载体而已。”
师父的话语,逐渐被自己忆起,可这依旧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毕竟——从未堪得清净之意的我,大概是最不合格的求仙之修者。
【你的内心太过复杂,哪怕分离的情感也依旧影响不到人格本身。”】
【某种程度而言,的确是无法动摇的意志。】
是吗?借你吉言吧——
自己的三尸之一,不知是何时斩去,又是何时开启了和自己的交流。
想着作为军中将者是否不够阳刚的时刻,自己的心还真是幼稚,
永恒,是师父的杰作,也应是自己的追求才对。
不过……斩杀敌军,哪怕耗费自己再多力量,也是必须决断之事。
自己,终归不似师父那般看破红尘,物我合一,
【你的心魔,乃是曾经见证的屠城惨状,直到后来以今世法融合佛修之术,道门不灭体,塑造了另类的轮回,也依旧……如此天真。】
啊,还真是不留情面啊,我可是丢失了数百年的记忆,轮回印记却有四条,这无论如何都异常奇怪,能有基本的心神状态已经算是令人无比庆幸的事情了啊。
说着的自己,再次吃着打来的“虎肉”,最近的妖物也是越发猖獗,导致体内的杂志总要多分出部分的魔体去毁去,还真是奇怪的修炼方式——
就连底下的兵士们,也都在吃着妖物,长久以往如何不会出问题。
“虎骨炼魔法。”真是相当无奈的名字,
师父听到的话,恐怕又要将名称改的面目全非才是——
食物最近越发短缺,粮草也是不堪一用,看来京城有变。
玄门的后路师父一直都在等待自己回去,只是……
看向神识以内的方圆风景,风沙裹挟着妖物的气息,边疆的温度自己却早已没有任何的感觉,哪怕是食欲,不加上辣味十足的植物,自己也无法享受,
敌军的修为,暗地里被自己制成了人丹,用于让某些天赋不高或者没有修者天赋的兵士们,顺利延寿与突破凡人,
功德,如果有的话,自己一定——
“作为玄门大弟子,怎可与那军队之流合规边关?如此行事,如何看破尘世人心。”
师父的话语,平静且淡漠,看着对方幻化的老人的模样,自己的神识却早已看破他的真身,
难以想象的少年状态,玄门以内,剑眉星目,风流浪子,或者游侠之貌,
各种原因愿意远离红尘劫难的人,只有身具性命之气源,才可拜入玄道,
可惜,自己百年来修为竟是不得存进,
依稀感知到天地似是囚笼般,压迫着自身,
当真是,难以破去的枷锁——
又在乱想的自己,手中也依旧分心制作着备用的丹药,
提升体质,忘却恐惧,保持人心,维持善念,还有——
强行破镜的,血魔丹。
师父,如若是你的话,明明可以击溃对方,为何不做?
其实自己的内心无比明白,这是一句早已知晓了答案的询问罢了——
————
无生无我,化生真念
"兄长大人,放开我。“
清丽的冷冽之音传向此间宅屋之内,眼前的书生儒道正束缚着一位脸有微怒的”少女“,默默在牵住绳子一端的同时传输着特殊的真元给予近前之人,
眼前之人的微弱挣扎不过是封印了气海和天人法则所致,
”当真是,愚蠢又不听人说话的弟弟呢?“
他缓缓揉揉对方的软糯脸蛋,像揉面团一般逐渐越发过分起来,
被突然咬到也不生气,那无法在身体留下丝毫的印记。
”弟弟,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了——“
下一刻又换为了极度割裂且严肃的姿态,他低沉的音色配合传输的真元,缓缓通过某种瞳术给予了对方的心神之中,
在不改变其心神本真的前提之下,引导其更加关注自己的安危。
”必须活下去。“这样的信念被说出口的现在,就如同言出法随一般,影响着少女的求生欲望。
天人化生,终归难以登临绝巅,
真正的天人,为兄只能帮你一把了……
霎时间忽地加大了真元的灌注,
恍惚间听见如同映玲般弟弟的哀嚎,心灵似乎也一并颤动着,
随真元一并输入的,还有自己的心神感悟,
因功法传承所致,只需要付出一些代价,对于弟弟,可以强行让对方破镜,只是……
难免损伤道基,之后修破立之道,方可补全。
但是自己,必须为家人负责,唯一的家人——
”兄长……停手——“
嘴角溢出的血似乎鼻腔与耳内也有液体流出,
当真是久违的轻伤,
”无妨,我的弟弟,只需承受,我会助你破除一切——“
黑暗的暗室之内,白衣的儒生与被束缚的道人,两者的意境与真力在元气的映照下,未曾泄露出阵法一分一毫。
在接连布下的五座大阵之中,每座皆有防御天人的能力,
儒生压抑着对方的灵机自主循环,道人也逐渐放开了对于自身的控制——
”抱歉,这是最后一次了……“
飞仙之力的天光穿裂虚无,贯彻于彼此的道心之上,
暗光萦绕,心念归真。
终是,踏出了最后的一步——
他轻柔地安放着珍爱家人的身体,
身体以成为圆满的天人归真体,魂尸本身也转为阳神。
”弟弟当真是……天资卓绝,却于此道尔——“
他宠溺地抚摸着对方的脸颊,回忆中浮现儿时家人可爱的脸,他的心似乎又多了一些温暖,
只是,时刻以至,是时候放手离开了——
最后的他,留下满屋的无面天人守卫,仅仅护住家人本身,
”我终究,做不到成为一个彻底的好人,不过,至少弟弟……“
————
寺庙以内,佛宗千相,钟鼎之音沉重地提示着弟子,
劫难将至的讯息,早已传遍了道佛两脉,
看着隐隐出现内敛金光的藏经阁,方丈轻叹一声,气息却是再不收敛,
一掌落下,形成的无我之相,护持在方圆城镇之内,
“方丈……让我来吧——”
似乎有着很多的声音请求着年轻的老者,
他仅仅只是摇了摇头,
“菩提禅宗,尽护百姓于藏经阁,二处不容有失——”
坚定的回应如同洪钟一般,让方丈的神情也变得有了些许的“人”的气息。
他缓缓看向后方处于涅槃之态的弟子,
至少,也要护住着唯一的希望,
轮回今生,以做来世,避尘清心,神灵自生。
拜佛,求的唯有自身,
或许自己,应该早些做出改变才是——
默默想起仙者的传音,他的眉头又是紧锁几分,
山雨欲来,我等不入地狱,只在人间护道。
缓缓两掌相合,
佛韵显露,金海未破,无漏之身,但为民耳——
————
“阁主,兵人已经部署完毕,周遭的仪器已经于方才安放,只需……”
“我已知晓,通知天演门人,与皇城联系,自有回复。配载免灵之器,免遭波动影响。”
听到对方坚定地回答,还有询问自己的身体状态,只是让其勿要担心,回归门内即可。
无数的轮盘星轨此刻被自身意境演化为幻,推演的心神自太虚之境汲取新的片段场景,
无数留存的记忆,天人的劫数,尽归神识之下辨析,
“前古的遗留,棘手何如,便是同归于尽,也要护得此界生灵才是……”
仙的道与“责”,就由我,代为行使,诛灭混沌邪魔,仿效前古之举——
恨不得仰天长笑的奇异豪情,当自己丢下那清心之意时,又重新回归了游侠之心,
当真是,新奇而又“稚嫩”,但却——
永不可缺——
——
恍惚间,冷颜来到了一处血月的红石之地,她仅仅只是默默地走着,
踏在土地的安全感让她欢喜,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能自己行走。
好像忘记了什么,好像哪里存在错觉,但这些,都不再那么重要。
“我的心,你也在雀跃着么——”
她的身躯几度变换,不同的女形伴随着不同的力量本身。
“啊啊~这样如释重负的感觉?竟是如此令人惬意。”
隐约可以听到何人在呼喊着她,
隐约可以看见某些可怖的事物,
无头的人体蜈蚣,肢体摇摆着那些受害之人的头骨。
未知的残影,裹着恍若浪潮般的黑血……
千面的女子,身体铠甲之上浮现的,是无数的脸庞,恐惧的神情,
一切的一切,都让冷颜由心地感到……【安心至极】。
她笑视着那些诡状异形,手掌缓缓划过虚空,虚无散发着黑气的剑影复现其中,与其手骨融合归一——
“大家,还请——成为我的资粮——”
无数的脸庞附着在躯体之上,成为冷颜自身的肉体铠甲,直至被头盔彻底掩盖,那些怪物的冲击与撒娇无异——
“冷颜,何时可以……”
口中喃喃着自己也不明白的奇怪呓语,缓缓地走着,
护体的剑之黑光吞噬着那些怪物的身体,缓缓地蚕食着,享受着难得的一份大餐。
冷颜下意识地挥剑,明明心念一动就可以御剑自如,可是……为何还要挥剑呢?
耳畔再度传来无序的杂音,像是多个熟悉之人的音色,
在同时称赞着自己,
“【】的剑,为兄自叹弗如,可惜……”
“喂!【】可是很厉害的!!你懂什么?!”
“哈哈……大家都如此心尘明朗,何愁门派不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方向,满怀笑意,
正直的声音,温柔的声音,通达的声音……
还有,那位老者——
“啊啊啊!!!!!”无形的音波与噪音实时而至,
无边的怒火内燃心灵……
“斩、刺、削、撩……”
缓缓地轻声说着,黑光之剑却被手掌舞动地越发自如……越发迅捷。
骨质疏松,人皮甲壳四裂开来。
“啊啊?这不是难得的美食么,好好地为【大家】准备才可以—呢!!!”
剑锋插入“蜈蚣的脑壳”,缓缓搅动着,
“你,好吵——都让我听不见重要的东西了,不是吗!!!!!!”
冷颜压低身形,蓄势一击献出,恍若灵光照彻此间,黑色的领域蚕食着对方的躯体。
下一刻,无尽的剑锋划过蜈蚣的躯壳,飞溅的,是人族的血液,
冷颜的眼瞳也在不断地泛红着,视野被血潮笼盖。
“区区,食物——也配玷污我人族?!”
履行的巨星般的剑体自天际垂落,青白的刺眼光芒与黑色的领域融汇归真——
食欲与杀意交错,正念与邪心并存——
“你们,在跑什么?!就不能让我省一些心力——”
她的骨肉之铠自掌心化剑,不断刺穿着即将远去的血腥残影,还有各类看上去就令人烦躁的异形——
“啊啊——这么多的食材,可不能浪费……师父说过,要大家一起用餐才好——”
“斩妖除魔,扶危拯溺,吾辈之责!!怎可漠视一切?!!”
她的心灵仿若分为了数分,同时在叫嚣着令心神烦躁的话语。
“烦死了!!!!!!”
剑影再度——冲破一片片的邪物与食材,
(法体。)
内心升起本能地明悟,黑血之手掏出自己的心脏,已经沦为纯粹的邪心正剑,
“哈哈哈哈哈!!!!!”
“杀——杀!!!”
“青玉劲,度人京——”
“洪炉之剑、黑光骨铠——”
血饮归元,天人化生,
【焚尘化世】
无尽的力量化为五彩斑斓的黑影,
不断穿刺与凌迟着那些恶物——
冷颜不断地吞噬着这片人世大药,
身体却浮现出一枚枚不同的印记,
不同的女子与天人缩影。
相似的灵魂菩提。
“黑剑,可要留下一些食材才是——大家,可都还在等我做饭呐?”
她正欲再行杀欲,却缓缓一怔……
“漠萝莉?!!!”
“师妹。”
某个近距离的响彻音色,与疲惫的的声音融在一起,
像是……位于另一个世界那般……虚无缥缈——
【梦道——万念归尘,世如虚灵——】
像是何人在自己的身后浮现,熟悉,却陌生的感觉,
正试图将自己与此世切割分离,归于某个另外的世界——
冷颜升不起任何的抗拒,正如内心的“传心所示”,她缓缓模仿着未知的画面,掐动道诀,行功中正,调和内息,再次——
引动如同梦幻的未知力量,将此方血月,化为仅仅一瞬的幻境……
“啊啊~那会损失了很多肉呢?”
“——”
内心逐渐清明,一个黑发的萝莉却是突然现身出来,猛地一把抱住了自己……
(泪水,会弄到铠甲上……焚烧,身体……吞噬——)
冷颜逐渐调息坐忘,度人京的气息,与周遭尸体化为纯粹的黑色血海,逐渐托举自己的心魂——
【天人归真】
【成了呢……】
熟悉的黑影,在身旁温柔地说着——那些似曾相识的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