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会想，行侠仗义需要什么条件？”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行侠仗义，首先看的就是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为了逞一时之快。”
许墨抬眼看着周炎，语气平静：“就比如今天那个赌徒，你觉得我不应该把钱给他，对吧。”
周炎闷闷地点了下头，他确实没想明白，明明是辛苦赚的钱为什么要送给一个赌鬼。
“那是因为你知道，他把亲闺女当筹码卖掉换赌资，这种人你救他一次，他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周炎有些不解，问出自己的疑惑：“那你为什么还要给他钱？”
许墨端起碗抿了口水：“因为我要救的不是他，而是他女儿。”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今天不给钱，硬把昭昭带走，那男人会怎么样？”
“他…会去闹？去告官？”周炎挠了挠头，这问题他还真没想过。
“不止。”许墨摇了摇头，顿了顿，“他欠的是史家的债，史家要的是人。”
“要是我们今天一走了之，怕是这男人转头就能把史家的人引进家门。”
“我之所以给他钱，是因为要做给史家人看。”
“他有了钱继续去赌，又或者是还债，是他的事，而史家人见了钱，自然就没有理由找昭昭麻烦。”
“我把话撂在明面上，钱给你，债你自己还，女儿跟你再没有关系，也不再是他手中的筹码。”
“这叫断根。”
她看着周炎，语气认真了几分：
“行侠仗义不是让你一昧地逞英雄，你把人救了，却不斩断后患，这不叫救，最多是把灾祸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牢墨这是要把周火火往侠客上培养啊？】
【太对我胃口了，之前的剧情都是救完人就放那不管了，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这波是真通透，终于不是那种一味的英雄救美环节了。】
周炎听了半晌没说话，他之前是不知道有这么多门道的。
于是他若有所思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许墨一屁股坐在床上。
她属实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给主角讲大道理。
之前怎么没发现自己的口才这么好？
没有多想，许墨去冲了把澡，多日的海上路程快把她闲成海鲜了。
不过她还有一点没和周炎说，那就是史家肯定还会来找麻烦，毕竟自己把他们的人给打了。
而且人家少爷的名声就摆在那。
若是对方真的安安静静，那她才意外。
这样想着，她裹起浴袍就打算上床歇息会。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谁？”她还以为是周炎又回来了，起身去开门。
没想到门口站着一个让她意外的人。
是昭昭。
少女见许墨打开门，弯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颤意：
“恕我冒昧…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许墨还以为她是有什么事，不过看她的状态应该是已经好上不少。
昭昭低着头，没有起身，“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言过了。”许墨有些意外，她只是看不惯那男人卖女儿的行为，顺手帮了一把罢了。
“一点都不言过。”少女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我被卖到史家，一定会生不如死。”
“那些被卖到史家的小妾们，除非变成一具尸体，不然没有人能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这么严重？”许墨眉心微蹙，哪怕事先有所预料，她还是觉得自己低估了史家少爷的恶毒。
“小姐买下我，我这条命已经是您的了，我愿为奴为婢，伺候您一辈子。”
【喜提新女仆。】
【感觉周炎现在是多余的那个，有感觉吗？】
“嗯…？”许墨没想到昭昭会这么说，一时愣在了原地。
“我知道我不该对恩人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但是求您收下我。”
见许墨没有反应，昭昭立马就跪下身来，就要磕头。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好在许墨及时反应过来，拦住了对方。
哪怕活了两世，还没有人对她行过如此大礼。
“小姐，您今天也看到了，不说我那个没良心的爹，就是平日里相熟的左邻右舍…也没有在我落难时伸出援手。”
昭昭没有起身，声音苦涩：“我不是责怪他们，而是在小姐的身上，我看到了他们没有的东西。”
“与其一辈子待在这里担惊受怕，还不如跟着您。”
许墨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少女身上。
她蹲下身，捏住昭昭的下巴微微抬起，有意吓她，“我先把话说到前头，跟着我，不是什么安稳日子，今天你也看到了。”
“你要是怕，现在回去，我不拦你，之前已经把银子给你爹了，你完全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昭昭反而顺着许墨的手抬起头，目光出奇地坚定：“我不怕。”
“被卖到史家才是真的怕。”
“既然如此，那就进来吧。”
许墨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将地上的少女扶起，语气缓和了几分。
“多大了？”她倚靠在门框上。
“十六”
“会做什么？”
昭昭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回答：“洗衣、做饭、缝补、扫地…这些我都会。”
“我娘还在世的时候教过我，后来她走了，家里的活都是我在做。”
“我会伺候好您的！”
许墨有些哭笑不得，身边本来就有一个挂件，这又突然多了个姑娘，说实话，她还真有些不适应。
“话说你叫什么名字？”许墨随口一问，话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人家的名字。
“我叫昭礼。”昭昭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陈昭礼。”
许墨“哦”了一声，她把门关上，转身进屋。
陈昭礼，是个好名字。
正当她另外半只脚刚迈进门槛时，脑中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
等等…陈昭礼？
这不是“医阁”阁主的名字吗？
不是吧？
她脚步一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缓缓回过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