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领头的家丁见势不妙,眼珠一转,手中不知何时摸出一把短刃,猛地朝地上的少女冲过去。
他想着先下手为强,箍住少女当人质。
可许墨又怎能如他的意,对方话音未落,她便脚尖一点,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数丈。
那家丁只觉眼前一花,手腕便被一股大力钳住,短刃“叮”的一声落地,紧接着腹部遭了一记重击。
紧接着整个人如同虾米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石阶上。
少女浑身发抖,却咬着嘴唇不作声。
许墨弯腰将她扶起,拍了拍她肩上的灰,语气淡淡的:“没事了。”
随即她转过身,双眼越过满地哀嚎的家丁,落在正偷偷摸摸想往人群里钻的中年男人身上。
“还想跑!”周炎一马当先,冲过去扯住了男人的手腕。
他虽然打架不行,但他跑得快啊,眼前的中年人还想在他面前跑路,不存在的。
【周火火跑路功能派上用场了。】
【我最看不起这些赌狗了,说是不会了,其实根本管不住自己的手。】
【这种人就应该判处死刑。】
许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掐住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中年男人双脚离地,脸涨得通红,双手胡乱抓着,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你放开我…谁要你多管闲事了?”
“多管闲事?”许墨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赌博家破人亡的事她前世听过不少,但直到真正见到,她才知道这种人如此可恨。
为了一己私欲,就把女儿给卖掉,简直连畜牲都不如。
她手上微微加了几分力,那男人疼得直翻白眼,方才跪地求饶的怂样,与此刻拎在半空中的狼狈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是我女儿…我是她老子。”谁知男人嘴上气势丝毫不输:“我让她嫁给谁,她就得嫁给谁。”
“再说了…我以后要是赚了钱,一定会把昭昭赎回来的。”
少女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眼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父亲如此地陌生。
“就你这副德行也能挣钱?怕是还不够你赌的。”
眼见男人如此不知悔改,周炎气得不行,恨不得立马上去给他两个嘴巴子。
“欠了多少钱?”许墨压住心中的怒气。
“…二十两。”兴许是被周炎说得有些羞愧,他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女儿,却又不管不顾地嚷道:
“现在好了,你坏了我的事,又把史家的人赶走了,他们之后来找我麻烦怎么办?”
“听好了。”许墨将他往前一推,男人踉跄地摔在少女面前,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她将一把碎银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中年人,一字一句说道:
“她,我买了!”
“她是你闺女,不是你的筹码,你欠的债你自己还。”
“如果让我听到你把女儿送去了史家的消息。”
她顿了顿,将脚踩在中年人的胸口上。
“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连命都收不回来。”
“她的人生只有她自己可以做主!”
这句话一出来,少女的目光立马落在了许墨身上,眼睛里多了一点光。
【我去,这句话太帅了。】
【这句话真有那味吧,兄弟们。】
【好一个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
然而对此,中年人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地上那些碎银,丝毫没有听进去话的样子。
直到周炎给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那中年男人躺在地上,抖得跟筛子似的,连滚带爬向少女磕了几个头。
“昭昭,爹错了,爹再也不赌了……”
【鳄鱼的眼泪。】
【真恶心啊这种人。】
【赌狗跟你说不赌了,相当于你说自己要戒了一样,听听就好。】
看他这副模样,许墨也懒得理会了,转身牵过少女的手。
“走吧,先离开这里。”
眼见着许墨走了,中年男人这才眼睛一转,连忙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碎银子,揣进怀中。
许墨带着少女,周炎在前头领路,穿过几条街巷后,三人很快便到了李韬给二人订的客栈。
被叫做昭昭的少女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许墨的手指,就像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直到进了客栈,少女才低着头,轻声开口:“谢谢您。”
“不用谢,你的人生是自己的,没有人可以替你做主。”
许墨推开房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先坐下歇会儿吧。”
“这几日你可以先住这里。”
兴许是之前的下人和掌柜描述过她的容貌,客栈的掌柜见许墨要多开一间房,就连忙表示不用付钱。
昭昭乖乖坐在床沿,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许墨给她倒了一杯水,“我就住在隔壁,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直接来找我就可以了。”
安抚了她两句,许墨就带着周炎退出了房间。
……
周炎一屁股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碗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墨姐,你刚刚那两下子真解气,我看那老东西脸都绿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给那老东西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听了周炎的话,许墨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应该向他灌输一些思想了。
这些天,一有危险就让他躲在自己身后,反倒疏忽了对他的教育,自己要培养的是主角,而非一个只会躲在羽翼下的跟班。
她倚着门开口道:“你要知道,这个江湖上并非所有人都是好人。”
周炎见她神色认真,便放下碗,严肃了一些,等着她说下去。
许墨走到桌边坐下,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今天那个赌徒,你觉得他可怜吗?”
“可怜?墨姐,那种人有什么好可怜的,把亲闺女往火坑里边推…”
“你说的不错。”许墨点了点头,“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们不在,又或是输了,事情又会变得如何?”
“这…”周炎卡了壳,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问你,你想跟我学武功的初衷是什么?”
“当然是仗剑走天涯,行侠仗义!”他仰着脖子说道。
“你的出发点不错,但行侠仗义也是有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