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将身体稍稍往后靠了靠,石座发出一声不可闻的声响:
“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黑袍中的身影动了动,只是这轻微的动作却吓得三人浑身一震。
“不知道。”他替他们说了。
语气平淡如水。
三人身体上的抖动更甚,最右侧那个甚至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呜咽,但下一秒又立刻咬死在喉咙里。
“不知道…”黑袍人又重复了一遍,忽然轻声笑了。
只是那笑声在暗室里显得十分渗人。
“好一个不知道!”
他站起身。
阴影从他身上剥落,黑袍拖在地上,扫过石砖上的暗红色血渍。
他走下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如幽灵般安静,没有一丝声音。
他在最左侧那人身前停下。
那人的额头还悬在半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汗水沿着他兜帽边缘滴落,砸在石砖上。
黑袍人俯下身,凑到他耳边:“你叫什么来着?”
“…属下,属下楚六……”
“楚六。”他点了点头,像是记住了这个无关紧要的名字:“你负责的是西线的消息网,对吧?”
“是、是的……”
“西线,二十三个暗桩。”黑袍人直起身,语气依旧轻言软语:“如今还剩几个?”
楚六面色惨白,鼻尖冒满细汗,嘴张了张,还是没有出声。
“九个。”黑袍人替他答了,“你看,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拍了拍楚六的肩膀,很轻,像是安慰。
然后手往下一滑,扣住了他的后颈。
“咔嚓。”
很短的一声,像树枝被折断般轻不可闻。
楚六的身体软了下去,露出一张年轻得不像话的脸,眼睛还睁着。
黑袍人松了手,看都没看一眼,转身走向第二个人。
“你呢?”
“属下…属下…”
中间那人面如死灰,嘴唇失去了血色,身子抖得像筛糠。
“我不想听你说什么。”黑袍人打断他,“但我可以给你说一个名字的机会。”
“随便谁都行。”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说错了也没关系,反正你也要死。”
“……城西、城西茶楼的掌柜…他,他最近跟一个生面孔接触过……”
那人瞳孔剧烈收缩,嘴角不自然地抽动。
“生面孔?”
“是…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但出手阔绰……”
“记住了。”
黑袍人沉默了几秒,但手已经微微抬起。
中间的人牙齿打颤,太阳穴突突跳动,还是没忍住:“会长!会长饶命——!”
暗室墙壁上的火把微微跳动。
第三个人跪在地上,前面是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他没有喊。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在这间屋子里,不管出不出声,结局都是一样的。
黑袍人走到他跟前,低下头。
这一次,他没有问任何问题。
只是轻轻伸出手,将那人的兜帽轻轻拉了起来。
“你倒是安静。”
那人嘴唇发紫,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
黑袍人倒也不恼,就这么看着他。
良久后,他笑了。
“我喜欢安静的人。”
他转身走回主座,重新坐下。
“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暗中,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低应:“是。”
暗室恢复了死寂。
……
贵州,周家村。
许墨正倚坐在走廊上发着呆。
手中的茶冒着热气。
院落中的姑娘手中拿着筷筒,比划着姿势。
“小姐,我好像会了。”
听到陈昭礼的动静,许墨回过神,有些惊讶。
这么快?
这才多久?
你怕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在身上?
“你试试?”
这门功法虽说要手上功夫,但单单只靠腕力也是不行的。
得把握好姿势以及手法。
虽然看起来简单,但真要做起来还是有难度,光是减少空气阻力这一步,就够难倒一大片人。
可陈昭礼只是听她叙述了几遍就会了。
只见陈昭礼摆好架势,手腕顺着风轻微甩动。
“咻~”
一根筷子顺着她的手飞出,笔直撞在树干上。
虽没有像许墨那样夸张,但也留下了轻微的痕迹。
“小姐,是这样吗?”陈昭礼兴奋地看着许墨。
我敲,还真有点说法。
这就是天赋上的差距吗?
许墨虽然心头有点泪目,但明面上还是淡淡点了点头:“还算可以。”
“不过这只是入门而已,入门简单精通难,还需要多加练习。”
她抿了口手中的茶。
为什么武学天赋也这么变态啊?
她要是不开外挂,恐怕连这些天才的尾迹都看不到。
陈昭礼听后高兴地点点头,喜上眉梢:“那也很好了,至少我以后能帮上小姐您了。”
“…”
好吧,小女仆说话还是那么一如既往的令她舒适。
“时候不早了,去做饭吃吧,吃完再继续练。”
有了手感之后,陈昭礼兴奋地晃自己的手,仿佛在变魔术。
“嗯嗯。”陈昭礼答应一声,随后便转身去厨房。
这下许墨的注意力就挪到了周炎身上。
“…你干嘛。”周炎察觉到她的目光,被两只白眼盯得发毛,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中浮现。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许墨学着家长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人家才练了几下就会了,你学了这么久才入门。”
周炎:“……”
压力一个孩子?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我…我这不是还在适应期嘛…”他弱弱地开口,试图唤醒许墨心中的良知。
“适应期?”许墨把茶碗往廊柱上一放,发出“哒”的一声:“你不是总说自己是天才吗,我怎么没看到什么天赋啊?”
她面露微笑,她算是体会到前世那些家长的感觉了。
让你天天就知道跑。
周炎想了想,觉得自己今天算是在劫难逃,索性诚实地回答:“…我以前挨打第二天就好了。”
……
嘶~
“行,这也算一种天赋。”许墨沉默了两秒,有些难绷。
挨打何尝不算一种天赋呢?
正聊着天,陈昭礼端着饭出来了。
今天的伙食是猪肉火烧配豆腐粥。
“小姐,饭做好了,我还烧了水,你要先洗个澡吗?”
许墨自然是答应下来,她爱干净,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每天洗一次澡自然是最好。
而且她身上的衣服也穿了许久,倒是可以抽时间出去置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