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可就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许墨忽然停下了脚步。
陈昭礼见状有些疑惑,眨了眨眼,问道:“怎么了小姐,是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吗?”
许墨摇了摇头,随后将手放到嘴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
陈昭礼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小嘴。
只见许墨竖起耳朵听着什么。
巷子深处,一盏昏黄的灯悬挂在破门前,光影摇曳不定。
陈昭礼屏住呼吸,顺着许墨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的院门内围着七八个人,大多是衣衫褴褛的百姓,有老有少,神色各异。
而站在中央的,是一个身着白袍、面容枯瘦的中年男子。
他声音不大,在巷口刚好能听清。
“……你们想想,这日子过得是什么?受人欺压,食不果腹,病了没钱看,死了没人埋。你们的官府,哪个管过你们的死活?”
话音压得很低,但却充满了蛊惑之意。
“但白神不一样。白神看见你们了。它说——只要你们诚心供奉,三餐有粮,百病不侵。入了教,就是一家人,再没人敢踩在你们头上。”
“不但不用交税,还有吃不完的粮食!”
“真……真的不用再交税了?“一个瘦高的年轻汉子哑着嗓子问。
“税?“白袍人笑了一声,那笑掺杂着几分冷意。
“在白神的庇护下,世间规矩算什么?你们只需把心交出去,其余的自会有白神替你们扛。“
白神教?
许墨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有些头痛,怎么是白神教。
白神教,隶属于邪道川的组织,但又不完全属于下九流,主要靠传教来拉拢信徒,教内的教义就是乱世当生。
可以说,大虞朝的覆灭就有它的一份力。
不同于前世黄巾军起义,它就是赤裸裸的邪教组织。
完全没有规矩可言。
白袍人又开始说话了,这回声音更低,吟着一首诗:
“淀湖初起白神坛,本向尘寰劝静安!”
“一自烽烟随野起,便将经卷作兵幡!”
“不问出身不问人,入教便是一家亲!”
“白神散下千斤谷,宁叫天下众人食!”
“入教的仪式就在三日后,月圆之夜。带上家中最值钱的东西,当作供奉。白神会记住每一个真心人。“
许墨深吸一口气,牵上陈昭礼的手往家里走去。
陈昭礼虽然有许多疑问,但老实地跟着走。
【霍,白神教都到这了?】
【牢墨这边也不安稳啊。】
【白神教都出来了,那就说明乱世也快开始了。】
弹幕出来了。
这说明视角也转过来了。
怎么偏偏是白神教。
许墨有些烦躁,白神教可不是什么善茬,比起他们,她还是更愿意遇到叛军。
毕竟叛军好歹讲道理,而白神教里都是一帮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恶徒。
怎么是这个时间点,她还没过几天好日子呢。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的白神教应该还没有积累多少教众。
况且白神教每到一个地方时,往往会选择先派出几个传教士来探查情况,如果遇到了硬茬子就会自己老实退去。
她们刚才遇到的应该就是派来的几个传教士之一。
至于白神教为什么会到此地,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应该也是被三眼神偷的消息吸引。
如今大世家和各个势力已经陆续离场,恰好就给到他们趁虚而入的机会。
而书中有一句话对白神教的描述十分写实:以饥饿为饵,以人为食,拉开了乱世的序章。
……
两人提着满手的东西回到院子,刚把菜篮搁到灶房门口,院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周炎满头大汗地从外头跑进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一身短衣被汗浸透了大半,显然是刚跑完步回来。
他一进门就瞧见许墨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茶碗却没喝,眉头紧皱,像是有什么心事。
陈昭礼则蹲在一旁整理刚买回来的菜,把豆腐和腊肉分类别码进竹筐。
“怎么了?”周炎擦了把汗,大大咧咧地走过去,顺手从篮子里摸了颗炒栗子扔进嘴里,
“墨姐,谁又惹你了?”
【遇到白神教的人,牢墨应该会出手吧?】
【话说那边刚分完赃,这边怎么就过了十几天。】
【还是有点好奇牢墨和昭昭的生活啊。】
许墨瞥了周炎一眼,最后三两句就把情况说了一遍。
“啊?不会吧?”周炎听着听着嘴里的栗子都忘了嚼:
“真有那么邪恶的组织?”
何止是邪恶,简直是罪大恶极。
不过…许墨瞧了眼周炎。
原著中就是主角摧毁的白神教。
眼见没人说话,周炎沉默片刻,把栗子壳往石桌上一丢,挠了挠头:
“这帮人怎么就跑到周家村来了…我们才住多久,就遇上这档子事。”
“那我们是离开还是?”他问道,将目光投向许墨。
离开……
许墨确实有这个想法,但这不是她的风格。
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她还是很喜欢这个村子的,不管是风土人情还是邻里邻外这些人。
况且还有那么多观众在看,他们估计也不希望自己当甩手掌柜。
更何况,这事是因她而起,不处理完,怎么能安安稳稳上路。
“走?”她念叨了一声,随后笑道:“为什么要走?”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但不会是好事,与其让他们祸害村子,倒不如让我来会会他们。”
毕竟,白捡的人气值,她总不能不要。
【牢墨这波太有女人味了。】
【难道没有人发现牢墨换了身装扮吗?】
【什么装扮,这是新皮肤。】
【墨姐我挺你,就得干爆白神教。】
周炎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手往桌上一拍:“墨姐说得对!咱在这儿住了半个月,孙大娘还送过咱豆腐呢,总不能看着她被那帮人骗去。“
陈昭礼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认真地点了点头:“小姐说打,那就打。“
她也不希望许墨直接离开,这些天她和村子里一些妇人的关系不错,自然不想眼睁睁看着她们受难。
许墨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又不是让你去冲锋陷阵,你那飞筷子的手艺留着保护自己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