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日,三人一路疾驰,途经一些荒废的镇子和客栈,最终在一处河边停下了脚步。
那条河足足有十丈宽,水流湍急,浑黄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在两岸的礁石上,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惊。
“墨姐,咱们该怎么办?”
周炎看着脚下的长河,咽了口唾沫:“这…这能过去吗?”
“肯定过不去啊。”许墨花白的眼瞥向周炎:“去找找附近有没有桥能过去。”
几人沿着下游寻找,却只在不远处找到一座断桥。
好消息,找到桥了,坏消息是桥断了,而且看破损程度,少说也有十来年没人修过。
走桥是行不通了,但绕路最起码要多花三天,看来只能另寻出路了。
略微思索了一阵后,许墨打算带两人去附近找村子碰碰运气。
虽然一路上以来大部分的村子中都人烟稀少,但总归还是有的。
就算再不济应该也能找到船......
这样想着,三人又沿着河岸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隐隐摸到村子的轮廓。
周炎走在最前面,忽然脚步一停,勒住马首,“那边好像有村子。”
前方的河湾处,隐约升起寥寥炊烟,还伴随着某种烧焦的气味。
“什么味道?”陈昭礼从许墨身后探出头,小声问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许墨捏着鼻子,翻身下马,这味道有点不太对。
三人放轻脚步,借着岸边的灌木丛慢慢摸了过去。
靠得越近,空气中的焦糊味就越重,不同于炊烟的人烟,而是与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呛人气息。
还有点…火油的气味?
有点不对劲。
许墨眉头一皱,加快了脚步,直到绕过最后一侧荆棘,面前的景象让几人愣住了。
一个不大的村落,几十户土茅房沿着河岸排开,但此时的大半房屋已经燃起了大火。
火光冲天,火舌舔舐着房顶的茅草,噼啪作响,空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迹在火光下泛着黑光。
“什么情况……?”
周炎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被屠村了?】
【不对啊,前期怎么会出现屠村呢?哪怕是土匪也没那么恶毒吧?】
【看来乱世已经有了雏形啊。】
火光的深处,一队十来人的人马清一色穿着暗色披甲,头裹黑巾,手中握着刀剑,有的正在翻箱倒柜搜刮着财物,还有的正拖拽着哭喊的村民往空地上赶。
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骑在马上,手里拎着一把环首刀,正对地上的老者厉声喝问着什么。
“银子藏哪了?说!”
老者瑟瑟发抖,嘴里求饶的话还没说完,那名头目便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将其打翻在地。
身后挂着的替天行道的旗帜显得格外显眼。
“叛军?”许墨心中默念了一声。
哪怕早有预料,可当这种事发生在自己面前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乱世就是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这些打着义军旗号的叛军,本质上和土匪简直毫无区别。
“老不死的,你说不说?”
眼见老者闭口不言,叛军头目显然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将手中环首刀高高扬起,刀锋在火光中映出一道寒光,对准了地上的老者。
“既然不说,那就下去陪他们吧!”
“你们这群畜牲,以后一定不得好死。”老者大骂了一句,最后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然而刀锋还未落下。
“咻!”
一道破空声撕裂了火光。
“……什么?”
叛军头目本来还想着挥刀,却发现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扭头一看,才惊惧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已被齐根斩断。
剧烈的痛苦传来。
他刚想张嘴叫喊,却发现自己的身前多了一道青色的身影,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去骨头般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什么人?!”
剩余的叛军顿时大乱,纷纷拔刀冲过来,将许墨团团围住。
很快,他们便看清了来者。
一道青绿色的身影,墨发高束,几缕碎发在风中飘起,手中的刀在火光下熠熠生寒。
“江湖人?”
短暂的对峙后,一个身材瘦高的叛军忽然眼珠子一转,率先开了口。
“慢着慢着!”
他先是抬手拦住几个想要靠近的同伴,目光在许墨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双手抱拳,语气十分客气:
“这位女侠,看你这身手不赖,估计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
他先是捧了一句,丝毫没有在意眼前的人刚刚才杀了他们头领,而是露出一抹笑容:
“今晚这村子里的好处,咱们兄弟先到先得,不过既然碰上了,也不是不能分你一份。”
他朝身后努了努嘴,几个被翻出来的箱子中,露出了一些白银和一连串的铜钱。
“你看,这些财物分你三成如何?就当交个朋友,以后路上遇见了也好有个照应。”
在他看来,江湖人和他们叛军没什么区别,都是混口饭吃,所以也就理所当然地将许墨当做想要分一杯羹的人。
至于给他们首领报仇?
别逗了,活着是首领,死了连个屁都算不上,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死人放弃到手的肥肉?
【这些就是叛军?怎么做事这么恶心?】
【还要收买牢墨?】
【这帮畜生,做这种事还想拉牢墨入伙。】
“三成?”许墨强压心中的火气,声音轻得出奇:“你们杀了不少人吧?”
瘦高叛军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笑得更开:“女侠爽快!三成可不少。”
“至于杀了多少人…”他回头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也没多少,这个村子大概就几十口吧…女侠你别在意,乱世嘛,不会有人知道的。”
他还以为许墨是怕消息泄露败坏了名声,心中不由得有些鄙夷。
这些江湖人,既要杀人剥心,还想落个好名声,真是有够虚伪的。
然而话音刚刚落下,他就见眼前的女子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一句废话,对方手中剑出鞘的刹那,他只觉胸口一凉。
“你……”
瘦高叛军脸上的笑意还未散去,就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剑。
“噗!”
鲜血四溅,他瞪大双眼,直挺挺向后倒去,根本没有预料到许墨会出手。
怎么可能有人放着好端端的金银财宝不要?
不过这个问题他应该是得不到回答了。
其余的叛军也被这一下惊得大骇,终于反应过来这女人根本就是来找事的,场面一瞬间就炸开了锅。
【这下舒服了,还得是牢墨直接了当啊。】
【你墨姐终于不是一如既往的抹别人喉咙了。】
【这种人就不应该给他痛快,牢墨还是太心善了。】
“一起上,杀了她!”
叛军中统一了口径,十几个人径直朝着许墨扑来。
对此,她只是挑了挑眉。
不知道该夸这些人勇敢,还是愚昧无知。
她甚至连功法都没有使用,一路砍瓜切菜似的一剑一个,诸多叛军竟没人能碰到她的衣角。
随着许墨几剑下去,剩下的叛军终于意识到不对。
这哪是什么普通江湖人,完全是一个赤裸裸的女魔头啊。
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靠着人多势众欺软怕硬,如今同伴死了大半,哪还有什么战意?
有人丢了刀就往河边跑,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一瞬间,剩下的几个叛军直接撒丫子就要跑。
这时候就轮到周炎出场了,他从旁边的草丛中窜出,几下子就将想要逃跑的叛军抓住。
有的人在看见从旁边突然窜出来个小孩后下意识就想给周炎一刀,可没成想还没劈上去就被一脚踹飞老远。
“嘿嘿,就这也想和小爷斗?”周炎满意地叉着腰,放声嘲讽。
开玩笑,小爷打不过武者还打不过你们嘛。
“小炎,别妨碍到小姐了!”小女仆也从荆棘堆里走出来,拍了拍他的后脑。
不过许墨并没有在意,反正不过是一群土匪,让周炎练练手也不错,又是几刀下去,原本场上的十几个人尽数倒地,仅剩两个人还活着。
“女侠饶命!”两个叛军眼力见不错,立马跪滑求饶。
许墨脚步一移,流光抵住其中一人的咽喉:“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你们的大部队在哪?”
“报、报告女侠,我们是从越城的青樟山跑出来的,那边打了败仗,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不知道大部队现在在哪。”
被抵住的叛军哪里敢耍滑头,一股脑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抖出来了。
越城,这是许墨第二次听到这个地方了,貌似离这里还挺远,她微微蹙眉:“所以你们是从那里一路抢过来的?”
“没有啊女侠,小的就是跟过来混口饭吃,没杀过人啊!”那人哪敢承认?脸色煞白,连忙解释了一句。
他身边的同伴见他这样子更是直接,直接给许墨磕起了头:“小的也没做过啊,都是他们逼的。”
许墨也懒得跟他们绕弯子,转而将地上的刀踢到一边,“你们说了不算,得问他们。”
他们……?
两个叛军顺着许墨的方向看去,待等看清那边的一群身影后,两人便止不住地浑身发抖。
正是村子里还活着的人,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聚到了一起。
“你们这些杂种……还我儿子命来!”
那人刚想求饶,就见刚才还躺在地上的老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嘴里还嘶吼着什么。
一个猝不及防,刀就劈到了他肩上,随即十几个村民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弄死他们!”
两个叛军的惨叫声很快就被淹没在人群的怒吼中。
【牢墨太仁义了,这两人怕是要被剁成臊子了。】
【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就剩块肉沫了。】
【这村子里的人也算幸运吧,遇到了牢墨,不然活着都难。】
许墨收起流光,往后退了一步,没有阻止。
周炎和陈昭礼也靠了过来,站到她身旁,周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人群如此又将话咽了回去。
ps:依旧二合一,明天满课好痛苦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