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整片杨树林就被警方封锁了。
警戒线一圈圈拉在树干上,亮得刺眼,几个警察守在四周,不让任何人靠近现场。林子里气氛沉得要命,潮气混着烂叶子的味道,再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闻着让人心里发堵。
法医吴枋戴好手套,没急着碰尸体,先抬头把四周环境扫视了一遍。身后摄像的同事举着机器,全程跟着录像,一点细节都不敢漏。
地上躺着的是个男人,看着身高大概一米七二。身上衣服都还好好穿着,唯独领口被扯得稀烂,一看就是死前拼命拉扯、挣扎过。
“死者男性,初步看是窒息致死。”吴枋一边检查,一边随口跟旁边记笔录的警员说。
他伸手撩开死者乱糟糟的头发,脖颈处那道掐痕立马露了出来。
一大片紫黑的印子糊在喉咙前面,又深又重,力道狠得离谱,完全不像是普通人能用手掐出来的痕迹。
吴枋轻轻按了下尸体,身体已经硬透了,冷冰冰的。他翻开死者眼皮看了一眼,眼底充血很明显。
“尸体彻底僵硬了,应该是昨天遇害的。”
紧接着,他拿起死者的手仔细端详。
指尖全是新的擦伤,指甲缝里还死死卡着杨树的树皮渣,嵌得很紧。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人临死前肯定疯狂抓挠、拼命挣扎过。
吴枋把死者所有口袋都翻了个遍,手机、证件、钱包都在,看来不是劫财
就在他准备收手的时候,忽然在衣领缝隙里摸到一点硬碎渣。
是一小块蓝宝石碎片。
“物证的过来,把这个收走。”
吴枋小心翼翼把碎渣装进证物袋,继续往下检查尸体。
全身上下看了一圈,没有刀伤、没有撞击伤,唯独脖子这一处伤势最致命。
吴枋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正常人力气再大,也掐不出这么重的淤痕,而且脖子侧面还有好几个奇怪的小点,规整又诡异,绝对不是普通指甲抠出来的。
“身上没有别的致命伤,死因基本确定是被人锁喉窒息。”
他站起身,看向旁边办案的民警,语气严肃:“尸体带回实验室做详细尸检。现在身份完全不明,立刻比对DNA和指纹。现场的泥土、落叶全部取样封存。另外,死者脖子应该戴过一条蓝宝石项链,现在只剩碎片,主体被人拿走了,大概率是凶手带走的物证。”
说完,他转头望向林子深处。
树荫层层叠叠,暗沉沉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阴冷。
吴枋低声呢喃了一句:“这案子,不对劲。”
就在现场气氛凝重的时候,远处林间忽然走来一个人影。
那人步子很轻,速度不快不慢,一头墨绿色的短发被林间的风微微吹起,格外惹眼。他一路径直走到警戒线旁,目光淡淡扫了一圈整个案发现场,气场沉稳又独特。
守在旁边的中年警官陈伟朔上前一步,出声询问:“小兄弟,你是?”
男人没多余废话,直接从黑色裤兜里掏出一枚令牌。
那是七大术士之一的水系术士专属令牌。
陈伟朔推了推眼镜,看清令牌样式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语气立马客气下来:“原来是徐先生!您今天过来是……?”
名叫徐呈灼的男人微微勾了下唇角,笑得从容:“好久不见,陈警官。我是过来协助查案的,我们净原社这边怀疑,这起命案和邪物作祟有关。”
一直站在旁边沉默观察的张芊悦闻言,缓缓开口补充:
“确实不对劲。之前两名死者都像是凭空暴毙,表面伤势根本不足以致命,完全不符合正常凶杀案的规律。”
话音落下,徐呈灼缓缓抬起左手。
下一瞬,淡蓝色的水雾从他掌心源源不断涌出,是水系术士独有的净秽术灵光。
温柔的蓝色雾气迅速蔓延开来,一点点笼罩了整片杨树林。
藏在林间缝隙、泥土草木里的阴暗邪气无处躲藏,但凡被雾气触碰,就悄无声息消散殆尽。原本萦绕在林中那股阴冷、压抑、让人莫名晦气发闷的诡异气息,瞬间被清扫干净。
待邪气尽数散尽,徐呈灼才缓缓放下手,神色平静地看向众人。
这片案子的古怪,远比肉眼看到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