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 守夜人协会的传单
传单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出现的。
小满下楼买早饭，回来时发现自家门缝里插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卡片入手冰凉，材质非纸非金属，正面印着一只睁开的眼睛图腾，背面是一行银色的浮字：
"守夜人协会南城分部 · 邀请函 · 凭此卡可入会一次"
"夜！"小满举着卡片冲进屋里，"有人往本龙门上塞小广告！"
夜只看了一眼，耳朵就竖了起来："协会的人找上门了。比属下预计的快。"
"他们怎么找到我的？图书馆那次？还是操场那次？"
"都有。协会在全市布设了'灵能监测网'，您每次失控释放的力量都会被记录。"夜跳上桌子，"上周的火锅店事件，银色龙息的光痕覆盖了半个城区，协会高层连夜开了紧急会议。现在的结论只有一个——城中出现了未知的高阶龙裔。"
"那他们会来抓我吗？"小满警惕地竖起了角——字面意义上的。
"不会。恰恰相反。"夜用爪子敲了敲那张邀请函，"协会对高阶异族的官方政策是'招抚优先'。他们缺人手缺得厉害，一个疑似S级潜力的龙裔，在他们眼里就是行走的镇城之宝。这张卡，是橄榄枝。"
"不去。"小满斩钉截铁，"本龙去那种地方干什么？打卡上班吗？本龙这辈子都不打工！"
"殿下，拒绝也有代价。"夜慢条斯理地说，"您不接受招抚，协会就会把您列为'未登记高危异族'，持续监视，随时准备武力评估。与其被当成威胁防备，不如拿个身份，光明正大地摸鱼。"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很大。编外人员享有行动自由、情报权限和每月补贴。"
小满伸出去收卡的手停在半空："补贴？多少？"
"据属下所知，见习级每月八千，任务另算。"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小满低头看着手里这张黑色的卡片，表情经历了挣扎、动摇、天人交战，最终定格成一种悲壮的平静。
"夜。"她说，"本龙好像要背叛自己的誓言了。"
"殿下的誓言本来就是'不打工'，不是'不赚钱'。"夜优雅地舔了舔爪子，"这叫顾问，不叫打工。"
三天后，城南老城区，一家名为"深夜书房"的旧书店门口。
书店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小满捏着黑卡踏进店门的瞬间，眼前的空间如水面般荡漾开来——书架向后退去，天花板无限升高，一条铺着暗红地毯的长廊出现在脚下，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历代猎人的画像。
"哇……"小满由衷地感叹，"有钱人。"
长廊尽头是一间办公室，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熨帖的三件套马甲，正在泡茶。看到小满进来，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瞬间的锐利让小满汗毛倒竖——随即又恢复了慈眉善目。
"林小满小姐？"老人微笑着起身，"欢迎欢迎。我是雷蒙德，南城分部的会长。请坐，尝尝我亲手焙的红茶。"
小满坐下，接过茶杯，警惕地抿了一口。
好喝。太好喝了。好喝得不太正常——茶叶里的灵气几乎凝成了实质，一口下去，连日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会长先生，"她放下杯子，开门见山，"你们想要什么？"
"直爽，我喜欢。"雷蒙德笑眯眯地摊开一份文件，"协会需要一位编外顾问。职责很简单：遇到协会处理不了的魔物时，请您出个场。报酬按次结算，另有每月固定津贴，社保五险一金齐全。"
"……你们就不问问我是谁？哪来的？什么种族？"
雷蒙德端起茶杯，浑浊的眼睛越过杯沿看她，笑容意味深长：
"小姐，我们做这一行的有个共识——有些问题，不问，大家都能好好合作；问了，就得死很多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您的档案编号我已经批好了，0417。欢迎加入守夜人协会，0417号顾问。"
小满捧着茶杯，忽然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而这艘船的名字，叫作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