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事实证明，编外顾问的工作量约等于零。
入职一个月，协会只找过小满两次。第一次是让她去鉴定一块"疑似上古遗物"的石头——她舔了一口说"不能吃，就是块普通石头"，协会如获至山地记录了下来；第二次是让她录一段威压音频用于震慑低级魔物——她对着录音设备打了个哈欠，哈欠声经检测对三级以下魔物有显著驱离效果，从此成为协会标准驱魔广播，每天傍晚在城郊循环播放。
津贴照发，一分不少。
于是小满过上了梦想中的生活：睡到自然醒，打游戏，吃火锅，偶尔去协会晃一圈领工资。
直到那个月的月底，她看着手机银行余额，陷入了沉思。
房租三千二，水电燃气四百，伙食费——自从味觉进化后她对食物的品质要求水涨船高——两千六，还有给唐圆圆的奶茶基金、给林的晓晓道歉用的点心钱……
八千块的津贴，花得一干二净，还倒贴了之前的积蓄。
"殿下，"夜趴在一旁记账——它不知何时接管了财务，账本记得比小满的人生还清楚，"属下必须指出，您上个月买了十七款游戏、四箱可乐、和一个您根本不用的人体工学键盘。"
"那个键盘手感好！"
"您用的是笔记本。"
"……"小满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出了灵魂的哀嚎，"为什么啊！本龙坐拥金山银山——好吧其实没有——总之本龙是万龙之王，为什么要为了八千块钱精打细算！"
"因为先代殿下留下的宝藏全部封存在龙庭秘境，开启需要完全解封的力量，也就是您至少还要修炼三百年。"夜翻过一页账本，"眼下，殿下有三个选择：一，缩减开支；二，接协会的任务赚外快；三——"
它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找工作。"
"不可能！"小满弹了起来，"本龙说过这辈子绝不打工！"
"咖啡厅招人，时薪二十二，包三餐，工作内容是端盘子加聊天。"夜慢悠悠地念出手机屏幕上的招聘信息，"店长要求：长相可爱，性格安静。您两项都符合，第二项勉强。"
"本龙说了不打——"
"店里有员工餐，牛排管够。"
"……什么时候面试？"
夜在心里默默记下：王的软肋清单第一条，更新完毕——胃。
就这样，万龙之王开始了人生第一份打工生涯。
"云边咖啡厅"，开在学校后街，店面不大，装修温馨，老板娘是个退休的里世界药剂师，据说年轻时也是响当当的人物。面试那天，老板娘上下打量了小满足足一分钟，最后拍板："就你了。工资不高，但我这儿安全——比哪儿都安全。"
小满后来才琢磨明白这话的意思。
上班第一天，她就体会到了打工的艰辛。
托盘很重——当然对她来说不算重，问题是她必须演出"重"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否则一个小萝莉单手托六杯咖啡健步如飞，太引人注目。
拉花很难——奶泡在她手里不是糊成一团就是直接蒸发，老板娘盯着那杯冒热气的空杯子沉默了很久，最后规定她永远只许做手冲。
最难的还是应付客人。
"妹妹，你多大了呀？"一个女大学生模样的客人托腮发问。
"十六了。"小满熟练地回答，同时内心毫无波动地在年龄谎报记录上又添一笔。
"哇，这么小就出来打工？真懂事。"女大学生举起手机，"姐姐拍张照发朋友圈可以吗？你家咖啡师也太可爱了吧！"
"不可以。"小满面无表情地把咖啡放下，转身就走，留下身后一片"好酷""好飒""爱了爱了"的鬼哭狼嚎。
下班后，老板娘把她叫到一边，递给她一个信封。
"第一天的工钱，外加这个月的全勤预支。"老板娘顿了顿，"另外，下午三点坐在窗边的那个男人，是协会的观察员。他说你端盘子的姿势'稳定得像机床'，让我转告一句——'顾问小姐，演技需要生活气息'。"
小满捏着信封，风中凌乱。
当晚，家里。
"夜。"小满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戳着面前的黑猫，"本龙悟了。"
"哦？"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她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这辈子都不可能打工的。做生意又不会……只能靠当顾问这种样子，才能维持得了生活……"
夜默默推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协会的任务委托栏截图：【清剿城西下水道二级魔物巢穴，酬金两万，0417顾问优先。】
小满的眼睛亮了。
"明天几点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