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为什么在这也能遇到你们啊?

作者:耀ZD 更新时间:2026/8/26 22:36:29 字数:4227

海风微凉,带着咸涩潮湿,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海岸。

宋怀玉就这么仰面躺着,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满天繁星。

每当夜幕降临,她总喜欢这样躺在沙滩上发呆。

后腰酸痛得像是被蹂躏了不知道多少次,耳后隐约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热与压迫感。宋怀玉在心底发出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后悔——

早知如此,当初真的不该去招惹这么多人。

自作孽,不可活。

谁能想得到,前世当舔狗,今生只不过是稍微放纵了些嘛......

有着美好外形,昳丽面容的怀玉,自诩游刃有余的高端猎手,最终会落到这般田地?

现在的日子,每天晚上简直都不是人过的。

更让宋怀玉肠子都悔青的是:早知道这样,当初自己怎么就偏偏鬼迷心窍,非要听了林知鸢的鬼话,坐上了那一架该死的飞机。

思绪如同海水般倒卷,记忆回到了那场荒诞最初拉开序幕的时刻——

……

候机厅十七号登机口,冷气开得有些过分,吹得人骨头都是冷的。

宋怀玉把黑色棒球帽的帽檐压得极低,低到视线平移出去,只能看见来往旅客形形色色的鞋尖。

她将下半张脸严严实实地缩在宽大卫衣的高领里,整个人显得纤细单薄,像是搭在椅子上的外套。

她低着头,指尖神经质地反复摩挲。

然后,那抹扎眼的亮红色撞进了她的余光里。

宋怀玉的呼吸猛地滞了一下。

姜灼?

哪怕是在乌压压的人群里,那头张扬夺目的火红色长发也像是一团烧起来的野火。

她个子高挑,穿了件做旧的无袖马甲,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小麦色手臂。

单手插兜,迈着那双匀称紧致的长腿,漫不经心地从安检通道那边晃悠过来。

宋怀玉的心跳在这一瞬漏了半拍。

她怎么会在这呢?

还记得高中那会儿,姜灼作为地下乐队的主唱,在后台有些狭小的更衣室里,曾把自己堵在乐器箱旁。眼尾发红地问她:

“是不是只要我拿了全国巡演的冠军,你就一辈子不跟我提分手”。

那时候姜灼眼里全是一腔孤勇的炽热,而宋怀玉在陪着她熬过最艰苦的排练期,看着这个高傲的学姐对自己死心塌地之后,只留下一句“你太黏人了,我觉得没意思”,随后直接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

还没等宋怀玉从这抹红色的惊吓中缓过神来,第二个身影便猝不及防地跌入了视野。

宋知意走在姜灼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依然习惯性地缩着单薄的肩膀,鼻梁上架着那副略显老气的圆框眼镜,两只苍白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手死死攥着一只小号白色行李箱的拉杆。

她走得很慢,眼神有些怯生生的,像是一只小白兔。

初中三年的时光,那个戴着红袖章、做事一丝不苟的小班长,在被宋怀玉用尽温柔手段攻陷后。

曾在暴雨天追着宋怀玉的出租车跑了整整两条街,哭得声嘶力竭,最后只换来宋怀玉摇下车窗的一句冷语:“班长,别这么显得不体面,我们又不是什么很好的关系,我们只是朋友。”

宋怀玉的后颈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还没等她喘匀这口气,视线前方又多了一道挺拔而优雅的背影。

顾晚棠。

哪怕只看一个背影,宋怀玉也绝对认不错。

女人的长发微卷,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株名贵的白山茶,米白色的风衣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大学心理学系出了名的高岭之花,眼角生着一颗极具欺骗性的人畜无害的泪痣。

当初宋怀玉花了整整半年时间,扮演一个身世可怜、渴望被拯救的学妹,一步步撬开了这位天才心理师的心防。

但在顾晚棠彻底沦陷、甚至开始为她规划两人的未来时,宋怀玉却在某个清晨留下一张空床单,蒸发得无影无踪。

接着是苏泠。

高跟鞋踩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极具辨识度。

那位雷厉风行、永远在掌控一切的前总裁低着头,金丝眼镜反射着候机厅惨白的顶光,细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一身剪裁冷冽的深灰色西装将她修长而极具压迫感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最后走过来的,是沈青瓷。

她拖着一只昂贵的墨绿色皮箱,走到登机口队伍的末尾时,因为鞋带散了,便极自然地单膝蹲下身去系。大波浪长发从她饱满诱人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白皙修长的后颈。

那个在重组家庭里名义上的继姐,那个曾被宋怀玉用乖巧又带着诱惑的姿态彻底搅乱心神、最后却被宋怀玉一句“我们只是姐妹,你可真够恶心的”直接断开联系的女人。

五个人。

一个不少。全在。

宋怀玉的头皮炸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倒流回了心脏。

这怎么可能?

前世作为任人作践的舔狗,她受够了那些所谓漂亮姐姐在利用完她的价值后弃如敝履的冷酷。

重活一世,上天给了她这副清秀绝伦、柔美无害的好皮囊,她便发了疯似地去狩猎、去报复——她享受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女人为自己沉沦、为自己卑微落泪的快感。

但她绝不负责。每当对方开始索求承诺、爱意达到顶峰时,她就会立刻用最残忍的冷暴力将对方一脚踹开。

为了彻底斩断这些孽缘,为了躲开这些随时可能撕碎她的女人,她在短短两年里搬了两次家,换了三个毫无关联的二线城市,甚至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和实名手机卡。

可现在,这五个本该老死不相往来、身处不同圈子的女人,竟然同时出现在了这间偏远机场的同一个登机口前。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身侧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柔的嗓音。一股淡淡的白茶冷香飘了过来,紧接着,一杯带着水汽的冰美式被递到了宋怀玉眼前。

林知鸢坐回了她身旁的空位上。

她穿着一件温婉的浅灰色针织衫,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胸前,眉眼弯弯,永远是一副与世无争、包容一切的邻家姐姐模样。

宋怀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手指猛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知鸢姐……你看见排队的那几个人了吗?”

林知鸢顺着她的视线,看起来漫不经心地瞄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温和而平稳:

“看见了,怎么了?都是些挺漂亮的姑娘啊。”

“不是……她们……”

宋怀玉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

“她们……可能跟我以前认识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是吗?”林知鸢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随即柔声安慰道,

“天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而且,说不定她们只是在这儿转机,根本不是同一趟航班。”

“知鸢姐,”

宋怀玉指尖发白,指向前方的登机显示屏,

“这个偏门的小航站楼,这个时间段,登机口就这一个啊。”

林知鸢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

她没有再接话,只是伸过手来,轻轻握住了宋怀玉冰凉的手指,将那杯冰咖啡塞进她的掌心,语气里满是嗔怪与宠溺:

“你看你,手都凉成这样了,还非要喝冰的。一会儿上飞机了多睡会儿,有姐姐在呢,怕什么。”

林知鸢的手很软,但掌心却烫得惊人,紧紧贴着宋怀玉的手背。

宋怀玉莫名觉得那股温度有些令人窒息,但眼下恐慌有些让她无暇细想。

登机广播终于响了起来。

宋怀玉故意磨蹭到了队伍的最末端。

她把帽子压得几乎挡住了大半张脸,下巴深深埋进领口,视线死死钉在前面一位黑色皮鞋上,步步维艰地走进了机舱。

狭窄的机舱过道里弥漫着空调管道的干燥气味。

宋怀玉的座位是靠窗的经济舱。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侧身钻了进去,整个人贴着舷窗坐下,手忙脚乱地去扣安全带。

安全带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略显嘈杂的机舱里微不足道,但宋怀玉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不敢抬头,只敢用余光死死盯着逼仄的过道地面。

第一双鞋走了过来。

马丁靴,步幅很大。

那是姜灼。

皮革与雪松的气味从头顶掠过,伴随着极轻的嚼口香糖的动静。

姜灼目不斜视地从过道迈了过去,径直走向前排,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往窗边施舍半分。

宋怀玉胸口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但紧接着,第二双鞋停在了过道旁。

干净的白色帆布鞋,鞋头蹭了一点点灰尘。

宋知意两手抱着小背包,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侧身避让着迎面而来的空乘。她从宋怀玉身边走过,全程盯着自己的脚尖,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第三双是浅口的高跟单鞋,鞋跟落地的声音轻而极有节奏。

顾晚棠走了过来。

就在宋怀玉以为她也会径直走过时,那双米白色的高跟鞋在迈出两步后,突兀地顿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高跟鞋倒退了一步。

宋怀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牙关死死咬住,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透过帽檐下的狭窄缝隙,她能清晰地看见顾晚棠那截白皙精致的脚踝。

顾晚棠停在她座位旁,侧过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两秒钟。

这两秒钟在宋怀玉的感知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她甚至能感觉到顾晚棠那带着探究、审视与一丝玩味的视线。

宋怀玉硬生生装着没动。

两秒后,顾晚棠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转过身,施施然地朝前走去。

随后是苏泠。这位前总裁走得极快,西裤裤腿带着凌厉的风声,整个人像是一台精准运转的精密仪器,目不斜视地掠过了过道。

最后是沈青瓷。

沈青瓷路过时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拢了拢披散的大波浪卷发,径自走向了前方的座位。

舱门关闭的提示音响起。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缓缓滑行,庞大的机身在引擎轰鸣中拔地而起,将地表甩在身后。

巡航灯亮起,机舱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空姐推着餐车在过道里分发饮用水,宋怀玉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要。

林知鸢替她要了一杯温水,轻轻搁在她面前的折叠小桌板上。

宋怀玉低着头,看着透明塑料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一口也没喝。

发动机的声音“嗡嗡”地把周围所有的细微动静都死死盖住。

她们就像是五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宋怀玉就这么僵硬地坐着,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单薄的脊背挺得笔直。直到后背的肌肉酸痛,她才终于脱力般地往后靠了靠,将整个人陷进了椅背里。

靠上去的那一瞬间,一股彻骨的凉意从后背蔓延开来。

她的卫衣后背已经全湿透了,汗水紧紧贴着皮肤,黏腻而难受。

“没事的……认不出来的,都过去那么久了,谁还会记得……”

宋怀玉在心里神经质地反复默念着。她终于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将那顶压得她透不过气的棒球帽,轻轻往上推了一点点,露出一双清澈温润的眼眸。

就在这一瞬间。

整架飞机的机身猛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颤。

小桌板上那杯温水的水面上迅速荡开了一圈圈的细纹。

但紧接着,震颤瞬间演变成了毁灭性的颠簸!

机舱顶部的照明灯疯狂闪烁,在亮白与昏暗之间剧烈交替,随后“啪”的一声彻底熄灭,只剩下刺眼猩红的应急灯在头顶尖锐地闪烁。

客舱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失控的尖叫声。

“各位乘客,飞机遭遇强气流——”广播里空姐急促的声音只响了半句,便被一阵猛烈的金属撕裂声掐断。

机头毫无预兆地朝下猛然一栽!

失重感在刹那间吞噬了一切。宋怀玉只觉得胃部剧烈地往上顶,整个人几乎要从座椅上被甩飞出去。氧气面罩伴随着杂乱的警报声噼里啪啦地从头顶弹落。

在一片昏暗与尖叫的混乱中,宋怀玉的耳朵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仿佛被一层厚厚的屏障彻底隔绝。

一只冰凉纤细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宋怀玉转过头。

在忽明忽暗的红色应急灯光下,身侧的林知鸢侧着脸。

温婉美丽的脸庞在温柔又慌张地看着她。

她的嘴唇在剧烈震动中无声地开合着,似乎在对宋怀玉说着什么。

但呼啸的气流和刺耳的警报声太大了,宋怀玉什么都听不清。

下一秒,整架飞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砸了下来。

宋怀玉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猛地往前一甩,额头重重地撞在了前排坚硬的座椅靠背上。

随后视线里一片白茫茫,什么声音都没有,之后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