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嘟”一声咽下去,汁水意外地多,可味道嘛……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
“emmm……怎么还没弹窗?”
梁澜善等了三秒,又等了五秒,眼前一片清净,连个像素点都没多出来。这下好了,他的异世界开挂之路,怕是又宣告破产了。
他耷拉着脑袋,低着头继续往前挪。可没走出几步,身体忽然不对劲起来——一股热流从胃里蹿上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里涌,整个人像泡进了温水里,暖洋洋的,力气也跟着一点一点涨上来。
“哦哦哦……果然嘛!我就知道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他刚想叉腰仰天大笑,嘴角还没咧到最大,身上就开始痒了。低头一看,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一片红疹,密密麻麻的,像被蚊子军团集体轰炸过。紧接着,脑袋一阵天旋地转,脚下的地面仿佛在往左边歪。
“不是吧……”
他晃晃悠悠地扶住旁边的树干,视线开始重影,眼前的树干像分身术一样分裂出了一个又一个。没过多久,连扶住树干的力气也耗尽了,只能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到了最后,他连眼睛都无力保持张开了。
「#¥%……&*?##!!」
耳边传来像杂音一般的呼唤声。梁澜善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勉强睁开眼睛,视野模糊的瞬间,只看到一抹鲜亮的黄色一晃而过。
「#$@……##!!」
那啥……哥们能说人话吗?
这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梁澜善便再起不能,彻底昏死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时,后脑勺正枕着硬邦邦的树根,头顶漏下来的光斑晃得他眯起眼睛。浑身的红疹已经消了大半,可腿还是软的,像两根泡过水的面条。
“嘶……”
他扶着树干撑起身子,胃里那股暖流已经散尽了,取而代之的是肚子火辣辣的钝痛,仿佛刚才吞下去的那朵花还在腹腔里闷烧。
话说,刚刚救下我的人呢?
梁澜善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找到。林子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叶子的簌簌声,偶尔一两声鸟叫,干净得像被人拿抹布擦过一样。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体——红疹退干净了,腿上没伤,胳膊也没断。倒是翻来覆去检查手掌时,他发现了一件事。
右手掌心正中央,多了个东西。
不大,一枚较宽瓶盖大小的圆形图案,线条纤细又规整,像什么人拿极细的笔尖蘸了墨水描上去的。他拿左手拇指搓了搓,搓不掉。又使劲蹭了两下,掌心都蹭红了,那图案依然纹丝不动地待在原位。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贴上去的,就像从皮肤底下浮上来的一样。
完全不在一个图层吗?他想到了某个科幻小说中的维度武器。
梁澜善把掌心凑近眼前,皱着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线条不复杂,外圈一圈细线,里面绕着某种对称的几何图形,最中心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点。没有颜色,就是浅浅的墨线,却隐隐有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隔着一点距离,似有若无。
他试着把右手握紧又松开,什么特别的事都没发生。又试着集中注意力盯着它看了几秒,也没什么动静。他对着掌心“喂”了一声,没反应。
“……行吧。你厉害,你先待着。”
他没有再纠结——眼下纠结也纠结不出答案。至于那个救了他的人……梁澜善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树林,无奈地耸了耸肩。
搞什么鬼,做好事不留名的吗?
他缓缓站起身,膝盖咔嗒响了一声,像旧门轴。腿还是软的,但比刚醒那会儿强了不少。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碎叶和泥,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光线从亮堂堂的金黄变成了暖融融的橙红色,整片林子像被人往滤镜里拉了一档饱和度。他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地拖在落叶上。
出发前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个图案。它安安静静地待在皮肤底下,不发热也不发光,像一个沉默的导航图标,亮着却还不知道要指去哪儿。他攥了攥拳头把那图案遮住,深吸一口气,沿着溪流往上走。
不过这一路他变得谨慎多了——什么颜色奇怪的花、什么形状可疑的果子,通通绕着走,保持至少两步以上的距离。生怕再来一次,直接交代在路边,连墓碑上都不知道该刻什么字:“此处埋了一个被花毒死的穿越者”——太丢人了。
他晃晃悠悠地沿着溪流向更上游挪去,一路上实在无聊就盯着掌心的符文看,看了一路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天色暗得比他预想得快。太阳一沉到树线以下,林子里的光线就一分一分地往下掉,几分钟前还能看清二十步外的树干,现在勉强只能看清十步了。溪水声在暗下来的环境里被放大了,哗哗地响着,把脚步声和呼吸声全吞了进去。
他走着走着,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段画面——是前世在某求生节目里看的,一个满脸胡子的光头大叔对着镜头说:“早晚是河岸动物的活动高峰期,你想活命就别选这个时间段靠近水源。”
此刻他站在一条异世界的溪流旁边,天色将暗未暗,四周安静得只剩下水声。那个大叔不会是在这儿拍的节目吧?但话说回来,异世界难道也有这样一套动物生存法则?
然而想啥来啥。因为夜色渐浓、视野太差,他竟然忽略了对岸那个庞然大物。等他真正看清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头猪,一头小轿车那么大的猪!?
这玩意儿不动的时候跟堵墙似的,而众所周知FPS玩家的静态视力基本为零,等到这玩意动起来根本无法忽略的时候,梁澜善就已经知道一切都晚了。
暗灰色的鬃毛覆盖着整个背部,粗得像铁刷,两根獠牙从嘴角两侧伸出来,弯曲向上,尖端泛着微微发黑的颜色。一人一猪就这么互盯了几秒,梁澜善的心脏在胸腔里猛跳,一下一下凿着肋骨。看不到我看不到我,他这么祈祷着,但事与愿违——那头野猪身后的树林里很快传来簌簌的声响,紧接着又钻出数只大大小小的同类。
润。此时梁澜善心里只剩下这一个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么想着,他拔腿就跑。
身后传来树干断裂的脆响,紧接着是蹄子碾碎落叶的闷声,又沉又密,像一面被敲响的牛皮鼓。梁澜善没敢回头,两条腿捣得飞快,脚下的枯枝碎叶被踩得噼啪作响,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近得能听见野猪粗重的喷气声。
“怎么会这么倒霉!!救命!!!救命啊!!!”
他扯着嗓子喊,可回应他的只有更响的蹄声。余光里,那头最大的野猪已经撞开了挡路的灌木,巨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土墙,压着地面轰隆隆地碾过来。獠牙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寒芒,距离他恐怕不到十步。
梁澜善猛地往左一扑,整个人滚进一丛矮灌木里,带刺的枝条刮过脸颊和手臂,火辣辣地疼。与此同时,那头野猪擦着他的脚边冲了过去,轰的一声撞在一棵老树上,树干剧烈摇晃,落叶哗啦啦地砸了他满头满脸。
但来不及庆幸。灌木丛外,另外几头稍小的野猪已经包抄了上来,粗重的鼻息从三个方向同时逼近,将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完了。彻底完了。梁澜善攥紧了拳头,指甲抠进掌心,就在此刻,掌心那枚符文猛然传来一阵灼烫
“嘶——!”
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那枚沉默了一整个下午的圆形图案正发出黯淡的荧光,线条如同活物一般在皮肤下缓缓游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掌心沿着手臂往胸腔里钻,像一条苏醒的蛇,蜿蜒着挤过血管,在他灵魂深处某个从未被触动过的角落里猛地一勾——紧接着整只手便不受使唤地张开,五指朝前,直直对准了野猪群的方向。
然后——
魔力涌出来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个人活了十几年都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第二个肺,直到某一刻它突然开始吸气。又像一个盲人忽然恢复了视觉,世界以一种陌生的、斑斓的方式扑面而来。这一刻的冲击几乎占据了梁澜善的全部意识。
手中的符文仿佛脱离了掌心一般,虚影放大,勾勒出一个悬浮的圆形轮廓,随即碎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骤然凝聚的赤色火球。火焰翻涌着从球体内部炸开,赤橙色的光芒陡然暴亮,转瞬便化作炽烈的金红色,热浪贴着地面荡开,将周围的枯叶瞬间烤得卷曲焦黑。
就在火球成形的同时,梁澜善感到手腕一松,那不受控制的僵直感倏然退去——他的手又回来了。
周围的几头野猪同时刹住了脚步。
连它们也察觉到了不对。那头最大的野猪刚从树干上拔出獠牙,扭头看来,浑浊的小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退缩的神色。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火球拖着一条金红色的尾焰脱手而出,直直撞入野猪群的正中央。
轰——!!
爆裂的火焰像一朵瞬间绽放的赤莲,以撞击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开,热浪推着刺目的光芒横冲直撞。梁澜善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住脸,灼烫的气流擦着他的小臂掠过,舔得皮肤生疼。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眼前的一切便化作了一片火海炼狱——几头野猪连尖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翻涌的烈焰彻底吞没,轮廓在火光中扭曲、模糊,而后消失不见。
火焰无声地烧了一会儿,吞噬着倒地的树干和厚厚的落叶层,将夜空映得通红。
梁澜善跪在灌木丛里,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的森林已化为火海,冲天的光芒几乎照亮了这个寒冷的夜晚。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砂纸,半天才挤出一个词:
“……我去。”
他试着爬起来,膝盖软了一下,差点又跪回去。就在这时,那些魔法造出的火焰仿佛被抽走了燃料,边缘开始一分一分地坍缩、变暗,像是有人从地底拧上了一个看不见的阀门。火势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不过十几秒的工夫,便只剩下几缕焦烟和地面上一片灼黑的印记。残余的火星在夜风里明灭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梁澜善一屁股坐回地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盯着自己的右手看了好一会儿——掌心的符文已经模糊得几乎辨认不清。刚才那一番奔逃和爆发,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没过几秒,他便两眼一黑,意识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