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萝蒂莎来了之后，包厢里显而易见地不如之前喧闹了。
莱娅微微扬眉，顺着对方的话问：“为什么？”
克萝蒂莎不答反问：“你为什么那么想和你哥哥战斗？”
莱娅怔住。自从成为莱娅之后，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用“战斗”这个词来形容她和莱安之间的斗殴行为。
“会长，你的用词会不会有点不太对......”欧文下意识道，他和米洛都听懵了。有这么严重吗？
“用词很对。”莱娅眼里漾起笑意，打断了欧文的话，“欧文学长，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会说会长效率高了。”
他们入学才多久？这位会长对他们的调查和判断竟然就已经深入到了这种地步，真令人赞叹。
克萝蒂莎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只问：“那么，我可以知道原因吗？”
“很简单，天生不和而已。”
“这倒是。”米洛忍不住插嘴，“他们俩可是从小就掐到大......”
“哦？”克萝蒂莎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米洛被鼓励，正要滔滔不绝往下说，却被莱娅封住嘴。
“这些事情，会长应该已经通过调查知道得一清二楚了吧？”
这话说得不太客气，欧文都为自家会长汗颜，当事人却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调查哪有听目击者叙述来得有意思呢。”
莱娅还是没解除对米洛的魔法禁制：“既然会长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想尽快使用训练场的目的，那是不是可以尽快安排执行员考核呢？”
“当然。”克萝蒂莎看了眼欧文。
“我明天就去走流程！”欧文头皮一麻，忙承诺道。
莱娅目的达成，点点头，终于消除给米洛施加的魔法。
米洛早憋坏了，郁闷地指控莱娅：“呜哇！你也太过分了吧！”
莱娅才不管他，她冲克萝蒂莎举杯致谢，后者礼貌地回敬，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无声地交锋。
欧文撞了好兄弟一下：“米洛，你刚刚说他俩从小掐到大，具体是怎么个掐法？”
这下米洛可就来劲了，他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说：“你们是不知道，他俩刚觉醒魔力就打起来了！把自家后院打得乱七八糟，连公共安全系统都惊动了！”
“他们那时候应该才五岁吧？”欧文怀疑地问，“是怎么惊动到安全系统的？”
“对呀，多不可思议呀！我姑姑和姑父差点没被吓死！我第二天去看他们的时候，他们俩浑身都包扎起来了，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哪有那么夸张，只不过是一个头上贴着纱布，一个手臂上绑着绷带而已。”莱娅没忍住吐槽，“给你说得好像是木乃伊似的。”
众人哄笑。
“我小时候多傻呀，总以为是哥哥欺负妹妹。后来才知道，他俩完全就是水火不容！”米洛等大家笑够了，继续道，“有一次，我们三个出去玩，路过泥浆丛。泥浆丛你们知道吧？里面栖息着泥浆怪，没什么危害，但是不小心被拽进去，就会被泥浆爬满身体，没个两三天根本洗不掉！”
米洛指着莱娅：“不知怎的，他俩就打起来了，我亲眼看着她伸脚想把莱安踹进泥浆丛。说时迟那时快，莱安一个闪避，他没中招，我无辜躺枪受了这一难。等我艰难地爬出来，发现莱安最终还是没逃过，不过他硬是把莱娅也拖进泥浆丛里了！”
“啊！”欧文突然一拍脑袋，“上次你摔跤，你同学笑话你是‘泥娃娃再现’，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吧？”
米洛沉痛地点了点头，欧文指着他大笑，众人也都笑得东倒西歪，连连感叹。
谁能想到，这对长相出众成绩优异的双胞胎，竟然会不和至此，简直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克萝蒂莎一脸认真地听着，却始终没有参与那些感叹。
◇
莱安说是要回家躺着，实际上他去了藏书馆。
他和莱娅能开始读书认字的那几年，曾经整日泡在藏书馆里，把千年前有关他们的记载翻了个彻底。但是奇怪的是，关于他们的传说各种各样，真正有理有据的史实却没多少，能确认的除了他们的姓名和敌对状态，就是最后的双双失踪。
在他们一同消失以后，世间再也没有出现新任的魔王和勇者，人类和魔族也渐渐走向和平，到最后，各族混居，魔法与科技的联合发展，让世界飞速变化，成了今天的模样。
对于两人如今的状况，他们曾经一致认为是传说中的转生。但是今天考核中发生的情况让莱安觉得，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正专心翻找着关于诡和时空裂隙相关的书籍与资料，讯石亮了起来。
他随手划开，是艾琳发过来的短讯，称米洛和莱娅在外聚餐，米洛喝醉了，莱娅也喝了酒。艾琳很担心，就要求莱安去接他们俩。
米洛聚餐喝酒不是第一次，莱娅居然也跟他一起？莱安有些惊讶，将手中的书籍和资料纷纷归位。
他向来不会拒绝父母的要求，手指移动回复了好。
◇
莱娅并不爱喝酒，作为魔王，她不喜欢自己处于不清醒的状态。
欧文推荐的醒味萝卜实在是太酸太咸了，她尝了几口，就一直在喝果汁。哪知道那其实是低浓度的果酒，她一杯接一杯，就有了几分醉意。
众人三三两两地离去，莱娅左右看了看，除了她和米洛以外，包厢里就只剩下了克萝蒂莎和欧文。
米洛和欧文在席间互相劝酒，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克萝蒂莎的讯石亮了亮，她看了眼后起身走向传送阵。顿了顿，又走回来踹了欧文一脚，受害者毫无反应。她啧了声，嫌弃地用魔法拎起欧文。
莱娅静静地看着，克萝蒂莎注意到她的视线，回过头来。
“这个家伙就由我带走了。你在等你哥哥来接吗？”
莱娅摇头，她先前接到了艾琳和维萨尔打来的电话，得知了她和米洛的状况后，维萨尔表示他会来接他们。
克萝蒂莎奇道：“你哥哥不来接你吗？”
莱娅蹙眉，克萝蒂莎语气里的理所当然让她感到不适。
这位会长大人似乎全然不记得席间米洛一再强调过的她与莱安不和。
酒精让莱娅的脑子也变得迟钝了几分，面对这样的挑衅，一时竟没有立刻出言反击。
克萝蒂莎好似以为她没听见，又问了一遍：“你哥哥不来接你吗？”
话音未落，传送阵里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走到莱娅身边，两张相似的脸上，内凹菱形的印记一左一右，交相辉映。
不知怎的，克萝蒂莎想到了被剖成两半的苹果。她笑吟吟道：“莱安同学，你来接你妹妹了。”
莱安不认识她，只礼貌地冲她微微点头。
莱娅：“......”这就很打脸了。
她瞪着莱安，为什么是他来了？
莱安耸肩，把讯石上的短讯划到她眼前。
莱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一定是艾琳又在想方设法促进他们兄妹俩的感情了。
克萝蒂莎看着兄妹俩的互动无声地笑了下，转身走进了传送阵。传送阵柔和的白光亮起，遮住了她和欧文的身形，也遮住了她眼底盎然的兴味。
莱安把米洛用魔法托在半空，走了两步，想到考核中的经历，犹疑地停下脚步回头：“我......”
莱娅有些头晕，不想被发现所以落在莱安后面。没提防他突然停步，脚下猛地一个趔趄。
莱安想也没想扶住她，两人的距离一时拉近不少。
可能是因为醉酒，莱娅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反而抬眼，目光被他的眼眸吸引。
这样近距离观察，他的眼瞳蓝得近乎透明，真的跟她记忆中的大哥哥极为相似。
莱娅顿时心生别扭，站稳后正要动作，莱安却先她一步松手，若无其事地进入传送阵。
两人各怀心思，一路无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