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的尘土味，混合着老旧发电机散发出的焦糊气息。
黑铁聚集地的中央广场上，数百名适龄少年正顶着烈日排队。巨大的觉醒仪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矗立在广场中央，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
“下一个，程墨。”
听到导师那毫无波澜的声音，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今天的空气质量不太好，虽然与先前无异。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把硬邦邦的铁块——那是导师塞给我的，说是一个纪念品的。天知道我为什么像个变态一样把它当成护身符揣在怀里。
“别紧张，程墨。”
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竹马晓雪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手掌温热有力，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其年龄不符的坚毅，“不管觉醒出什么，哪怕是E级的水果刀，我们也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我回过头，看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晓雪今天穿了她常穿的T恤，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虽然安慰着我，但是不断颤抖的腿反应着她的紧张。
“我不紧张。”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只是担心你送我的礼物用不用的上。”
“哈？你自信点”愠色的脸对着我。
“没什么。”我打了个哈哈，转身走上了那座黑铁觉醒台。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在这个废土世界，每个人在16岁这年都有机会觉醒“武装”。那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科技与某种神秘力量结合的产物，是人类对抗变异兽和辐射区的唯一依仗。
别人觉醒是为了变强，我觉醒是为了保命。为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活下去，我早就做好了觉悟，哪怕觉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只要不是那种一出来就惊天动地的类型就行。
“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导师催促道。
我颤抖着伸出右手，掌心贴上了那块冰冷的测试石。
嗡——！
一股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我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了一个深邃的黑暗空间。在那里，我拼命祈祷着，千万不要出什么大家伙。
下一秒，光芒收敛。
广场上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并没有看到什么钢铁巨兽，只看到我的手里多了一张薄薄的、泛着蓝光的卡片。
卡片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卡车图案，看起来平平无奇。
“程墨，武装显现： **【运兵卡（变异型）】** 。”导师拿起仪器扫描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评级：C级。类型：后勤/运输类。”
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但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切，原来是张卡车卡。”
“吓死我了，刚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有什么大家伙要出来了，结果是个拉货的。”
“C级运兵卡？还行吧，至少不用去前线送死，以后可以跟着车队混口饭吃。”
我握着那张卡片，手心全是冷汗。
太好了，C级运兵卡，平平无奇，正是我想要的。
在这个废土世界，太出风头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最好能苟到寿终正终。至于什么顶级武装、什么逆天能力……跟我没关系，我就是个拉货的。
我这么安慰着自己，把运兵卡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下一个，林晓雪。”
听到这个名字，我立刻从台上退下来，站到一旁，心跳依然快得像擂鼓。
晓雪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觉醒台。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手掌重重地拍在测试石上。
叮
这一次，没有那种诡异的收缩感。一道耀眼的银色光芒直接从测试石中爆发出来，空气中甚至响起了清脆的机械咬合声。
一把造型简约，黑色哑光的冲锋枪凭空出现在晓雪手中。枪身有工程塑料的质感，弹匣上的观察孔清晰可见。
“林晓雪，武装显现： **【UMP45（改·消音）】** 。”导师的声音明显高亢了几分，“评级：B级！类型：突击/攻击类！”
“哇！是B级！”
“还是冲锋枪！近距离作战的神器啊！”
“晓雪姐太厉害了！以后就是聚集地的战力担当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晓雪握着那把银色的冲锋枪，脸上没有太多的狂喜，只是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她冲我扬了扬眉毛，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一刻，我觉得她帅呆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的心里更加苦涩了。
“直面敌人，在一线作战吗？太危险了吧明明嘱托我要保护好她的”。
……
觉醒仪式结束后，是例行的分组大会。
村长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滋滋的电流声。
“咳咳，安静一下。”
村长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的少年们，“今年的觉醒结果已经出来了。按照功能等级现在开始分组。”
他顿了顿，开始宣读名单：
“本次觉醒仪式，聚集地总共觉醒**攻击武装3人**，分别是林晓雪、赵雷、孙小晴。你们三人，即刻编入**攻击组一组预备役**，明天开始接受战术训练。”
台下掌声雷动，晓雪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姿挺拔。
“**医疗武装1人**，王华，编入医疗组。”
“**后勤运输武装2人**……”村长的目光扫到了我，“程墨，还有李强。你们编入**运输后勤组二组**。主要负责物资搬运、车队护卫以及废墟探索时的物资回收。”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了出来：“到。”
“最后是**建筑武装4人**，负责围墙修缮和掩体构建。”
村长放下名单，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们，废土生存不易。攻击组是咱们的刀，医疗组是咱们的血，建筑和后勤是咱们的骨头和肉。缺一不可。尤其是后勤组，不要觉得C级以下就低人一等，很多时候，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们的车跑得够不够快，东西带得够不够多。”
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我，但我怎么听都觉得是在立Flag。
散会后，人群逐渐散去。
晓雪抱着那把黑色的UMP45，径直朝我走来。此时的她已经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但眼底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喂，‘车夫’先生。”她用手肘撞了撞我的胳膊，“以后我的弹药补给，是不是得靠你了？”
我看着她手里那把精致的冲锋枪，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的运兵卡的卡片，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啊，林长官。”我苦笑着说，“以后你负责在前面突突突，我负责在后面给你捡弹壳。要是遇到危险，你可得记得上车，我带你跑出去。”
“说什么傻话呢。”晓雪突然收起了笑容，她凑近了我一步，压低声音说，“不管你是运兵卡还是什么，你都是程墨。要是真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
她拍了拍胸脯：“我罩着你。”
看着她这副大姐头的模样，我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是一紧。
晓雪啊晓雪，你要是知道我其实是个注定要苟到死的后勤兵，你还会说这种话吗？
“对了。”晓雪似乎想起了什么，伸手在我口袋里掏了掏。
我浑身僵硬：“你干嘛？”
“把你口袋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交出来。”她挑了挑眉，“刚才觉醒的时候我就听见响声了，是不是什么违禁品？”
“不、不是！”我死死捂住口袋。
那只是一块铁皮啊！要是被她拿出来，她肯定会嘲笑死我的
“拿来吧你！”
晓雪身手敏捷地一探手，直接把那个东西抽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三秒。
“这是啥”
“这是之前上课时导师安东·尤丁采夫给我的纪念品，但是在两年前的保卫战里导师他，为了保护我被流弹击中了，昏迷前他还说着‘胜败乃兵家常事，但是下一次，我们会赢回来的’”
“晓雪，你说我是不是辜负导师的期望了”
“不会的，你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期望”
而我并不知道的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选择了平凡，就放过你。
（第一次写小说，轻点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