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报:日常)
阴无咎退去后的第三天,宛城恢复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屈家老祖出手的消息传遍了楚国。
子兰在郢都暴跳如雷,却不敢再派元婴境前来——屈家老祖化神巅峰的修为,足以震慑任何元婴修士。
但张仪不会善罢甘休,阴阳灵宗也不会就此罢手。
下一次来犯的,也许不是元婴境,而是两个元婴境,甚至化神境。
屈家老祖不能再出手了——他上一次出手折了三十年寿元,再来一次,怕是撑不到飞升。
“所以我们必须在下一次来犯之前,变得更强。”
姬玄宸站在院中,看着孔融、屈梦璃、韩射、墨雨书四人。
孔融苦笑:“姬兄,你金丹境,我们筑基境。
差着一个大境界,怎么追?”
“不需要追。”
姬玄宸摇头,“只需要突破到筑基境中期、后期。
金丹境的修士,我一个人挡。
你们负责对付其余的金丹初期和筑基境。”
“可我们卡在瓶颈上,不是想突破就能突破的。”
韩射挠头,“修炼不是吃饭,急不来。”
“那就去找突破的契机。”
姬玄宸看向屈梦璃,“梦璃,你祖父那里有屈原留下的《九歌》残篇。
去借来,好好研读。
屈老先生说,先祖的诗魂就藏在那卷残篇里,你若能与诗魂共鸣,便能突破。”
屈梦璃点头:“我这就去。”
“孔兄,你与景桓他们论道多日,可有心得?”
孔融想了想,道:“有些感悟,但还未通透。
景桓重‘礼’,我重‘仁’,这几日争辩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那就继续论。论到通透为止。
仁义礼乐,本是一体,不是非此即彼。
你只看到了‘仁’,景桓只看到了‘礼’。
若能兼收并蓄,便是突破的契机。”
孔融若有所思:“姬兄此言,颇有道理。”
“韩兄,你箭法已臻化境,但《易水歌》的悲壮之意,你只悟了一层。
城外有妖兽,去猎杀,在生死之间感悟。
燕赵悲歌,不是坐在屋里能悟出来的。”
韩射咧嘴一笑:“正合我意。我这几天都快憋坏了。”
“雨书,你去屈家藏经阁,翻翻有没有墨家的机关术残卷。
屈家祖先曾与墨家交好,应该藏有失传的典籍。”
墨雨书难得开口:“多姬兄指点。”
接下来的日子,几人各自苦修。
姬玄宸也没有闲着,每日清晨练剑,上午研读《道德经》《南华经》《吕氏春秋》,下午打坐,晚上观星。
金丹初期的修为需要稳固,不能急于求成。
他还将自己在云梦泽领悟的“上善若水”之意反复揣摩,试图将其融入玄龙剑法中,创出新的招式。
但总觉得差了一点——不是剑法的问题,是心境的问题。
他的心境还太躁,做不到水的至柔。
傍晚,几人难得聚在一起吃饭。
屈梦璃从书房出来,眼眶微红,显然又读《九歌》读到动情处。
韩射浑身是伤,衣服上沾着血迹,却笑得开心。
孔融面色疲惫,眼中却有光。
墨雨书沉默如常,手中握着一卷竹简。
“怎么样?”姬玄宸问。
屈梦璃轻声道:“《九歌》我快背下来了,但总觉得隔着一层纱。
先祖的诗魂,好像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
韩射大口吃肉,含糊不清地说:“今天杀了一头黑风豹,就差一点被它咬穿喉咙。”
他拍了拍易水弓,“射出去的那一箭,我感觉有东西在弓弦上共鸣——不是灵气,是别的东西。”
“是《易水歌》的意。”
姬玄宸道,“你再杀几头,就能抓住了。”
孔融放下筷子,缓缓道:“今日与景桓辩论‘仁’与‘礼’,我忽然想到——周兄说的‘兼收并蓄’,也许是对的。
仁是内,礼是外。
内外兼修,方为君子。
以前我只重内,忽略了外,所以修为停滞。”
“那你想通了吗?”
“还没有完全通透,但方向已明。”
墨雨书将手中的竹简放在桌上,推给姬玄宸:“在藏经阁找到的,《非攻机关篇》,失传已久。
上面记载的机关术,与我学的不同。
它注重‘守’,不注重‘攻’。也许……这才是墨家的本义。”
姬玄宸翻了翻竹简,还给他:“好好研读。”
当夜,月色如水。
屈梦璃独自坐在书房中,手中捧着那卷《九歌》。
她已经读了无数遍,每一句都能背诵。
但今夜,她决定不读,只闭上眼,用心去感受。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心中默念时,她仿佛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身着楚服,腰佩长剑,站在汨罗江畔,望着滔滔江水。
他的背影孤独而坚毅,像是一棵被风吹弯却从未折断的竹子。
“先祖……”她轻声唤道。
那身影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吟诵:“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
她泪流满面。
手中的软剑不知不觉出鞘,随着那诗句舞动。
剑气化作一朵朵淡紫色的兰花,在书房中缓缓飘落。
不是杀人的剑,是诗的剑,是心的剑。
当她念到最后一句“魂魄毅兮为鬼雄”时,剑气忽然暴涨,花朵化作了漫天的花瓣雨,落在了她的肩头。
筑基境中期。
她睁开眼,泪水无声滑落。
那身影已经消失,但她知道,先祖的诗魂已经住进了她的心里。
城外的树林中,韩射张弓搭箭,瞄准远处的一头铁背狼。
他已经猎杀了五头妖兽,箭囊中的箭矢所剩无几。
铁背狼的速度极快,他射了三箭都被躲过。
最后一箭,他闭上眼,不再瞄准。
“风萧萧兮易水寒……”
他轻声念道。
箭矢上浮现出淡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如水,如冰,带着易水河上千年不散的寒意。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松开弦。箭矢破空而出,化作一道蓝光,贯穿铁背狼的头颅。
那头狼甚至来不及惨叫,便倒地毙命。
筑基境中期。他睁开眼,看着易水弓,咧嘴一笑。
“老头子,你的弓,我没有辱没。”
屈家正堂中,孔融与景桓对坐。
两人面前各有一杯茶,茶已凉,却无人喝。
“孔兄,你说‘仁为体,礼为用’,可若无礼,仁如何体现?”景桓问。
孔融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光洒在院中的青竹上,竹影婆娑。
“体用不二。”
他转过身,“仁在心中,礼在行中。
心行合一,方为君子。”
浩然正气从体内涌出,金光充塞正堂。
景桓被那金光逼得后退几步,面色微变。
但孔融已经收回了气息,朝他拱手。
“景兄,多谢。”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
墨雨书在院中调试机关傀儡。
那是一架人形的傀儡,高约六尺,通体由精钢铸成。
它的双手可以变成盾牌,也可以变成短剑。
这是他从《非攻机关篇》中学到的新机关术——以守为攻,兼爱非攻。
“起。”他轻声道。
傀儡应声而动,盾牌横在身前,步伐沉稳,如同一个久经沙场的战士。
墨雨书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墨子的话——“兼相爱,交相利”。
杀人的机关术,不是墨家的本义。
守人的机关术,才是。
筑基境后期。
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七日后,四人齐聚院中。
孔融一身白衫,浩然正气在身周流转,气息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屈梦璃换了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腰佩软剑,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容。
韩射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但眼神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墨雨书抱着短尺,身后站着一架新的机关傀儡,沉默如常。
姬玄宸看着他们,嘴角微扬。
“准备好迎敌了吗?”
“准备好了。”
四人齐声答道。
远处,天边飘来一朵乌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那不是云,是阴无咎的诅咒。
云层中,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从远处飘来,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阴无咎,回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带黑冰台的人。
他是一个人来——不,他背后还有一个人。
那人的修为比阴无咎更高,气息更加阴冷。
那人的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团凝聚不散的黑雾。
姬玄宸心中一凛。
两个元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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