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情报:日常)
离开西河学宫的那天清晨,雾气还未散尽。
苏秦的车队沿着官道向北行进,穿过魏国的平原与丘陵。
孔融骑在马上,与端木衡并肩而行,谈论着儒家的礼法与魏国的朝政。
韩射背着易水弓,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屈梦璃和祝未央坐在马车里,低声说着女儿家的私话。
墨雨书的机关傀儡静静地坐在车辕上,像一尊沉默的铁像。
庄梦蝶骑着白马,走在姬玄宸身侧,衣袂飘飘,如同画中之人。
庄若虚、公孙若虚、孙承宗、邹明远等人也随行在侧,一行人浩浩荡荡,颇为壮观。
“姬兄,你说魏王会同意合纵吗?”
庄梦蝶轻声问道。
姬玄宸想了想,道:“魏王多疑,朝中亲秦派势大。
苏先生前五次合纵都功败垂成,这一次虽有各国支持,但魏国能否加入,仍是未知之数。”
“那信陵君呢?”
“信陵君是抗秦派的领袖,但他与魏王有隙。”
姬玄宸道,“魏王对他既用且防。
他能帮多少,不好说。
不过,四大公子皆有化神境以上的修为,信陵君若得国运加持,可短暂发挥合体境战力。
有此等高手坐镇,魏国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庄梦蝶点头,不再多言。
远处,大梁城的轮廓渐渐显现。
城墙高耸,城楼飞檐翘角,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护城河宽三丈,水色青绿,河面上有画舫游弋,丝竹之声隐隐传来。
这是魏国的都城,也是合纵成败的关键所在。
大梁城的城门处,早已有人等候。
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老者,腰佩长剑,面容清癯,目光深邃。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门客,一个个精神抖擞,腰间都挂着兵器。
见到苏秦的车队,老者大步迎上来,拱手道:“苏先生,一路辛苦。
公子已在府中设宴,等候多时。”
来者正是信陵君魏无忌的门客——侯嬴。
此人是大梁城的隐士,年七十余,足智多谋,信陵君待他如师长,言听计从。
苏秦连忙下车,拱手回礼:“侯老先生亲自迎接,苏某受之有愧。敢问信陵君近来可好?”
侯嬴叹了口气:“公子忧心国事,夜不能寐。秦国使臣范睢已到大梁,正在游说魏王。
此人炼虚境修为,又是魏国人,对魏国朝堂了如指掌。
公子苦劝,魏王犹豫不决。
苏先生来得好,正好助公子一臂之力。”
“范睢……”
姬玄宸心中一动。
苏秦说过,此人以“远交近攻”之道专克魏国,曾受魏齐鞭笞之辱,此番回来,必有复仇之意。
而他身旁还有一位化神境高手随行,秦国此次势在必得。
侯嬴引着众人进入大梁城。
信陵君的府邸坐落在城东,占地极广,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府中门客数百,锦衣玉食,但府内的陈设却十分简朴,不见奢华。
正堂的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标注着七国的疆域,犬牙交错,密密麻麻。
信陵君魏无忌站在正堂门口,亲自迎接。
他一袭白色锦袍,腰束金带,面容清秀,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忧色。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明面上是金丹境后期,但姬玄宸隐隐感知到,那只是表象。
他的真实修为,至少是化神境。
“苏先生,多年不见。”
信陵君拱手,微微一笑,“先生风采依旧。”
苏秦回礼:“公子过誉。
公子为国操劳,才是真正令人敬佩。”
信陵君的目光转向姬玄宸,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大周后裔,姬玄宸周公子?”
“晚辈正是。”
姬玄宸拱手。
“久仰。”
信陵君点头,“苏先生在信中对公子推崇备至,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请进。”
众人入座,酒菜上桌。
宴席间,信陵君举杯道:“苏先生,此番合纵,燕、赵、楚、韩四国已同意加入。
赵王派李牧将军镇守雁门,合体境修为,秦军不敢东顾;
楚王以和氏璧为信,春申君全力支持;
燕昭王筑黄金台,乐毅厉兵秣马。
若魏国也能加入,五国联军,足以抗衡秦国。
但魏王受范睢蛊惑,犹豫不决。
先生可有良策?”
苏秦放下酒杯,沉吟道:“范睢此人,深通纵横之道,又熟悉魏国朝堂。
他此番来魏,必然会使出浑身解数,离间魏王与公子的关系,破坏合纵。
但合纵大势已成,六国人心所向。
只要公子坚定,魏王终会被说服。”
“说服?”
信陵君苦笑,“魏王多疑,我若劝得太急,他反而会疑我别有用心。
苏先生,你可有具体方略?”
苏秦想了想,道:“明日公子可否安排我入朝面见魏王?
我想当面向魏王陈述合纵之利。”
“这……”
信陵君犹豫了一下,“范睢也会在朝堂上。
此人言辞犀利,先生与他正面交锋,恐怕……”
“公子放心。”
苏秦微微一笑,“苏某纵横列国多年,还不至于被一个范睢吓倒。”
信陵君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
他的气息骤然一变——不再是金丹境的表象,而是一股浩瀚的化神境威压从他体内涌出,正堂内的烛火剧烈摇曳,杯中酒水微微震荡。
那威压如山如岳,压得众人呼吸一窒,却又在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姬玄宸心头一震——化神境!
这才是信陵君的真实修为。
信陵君道:“苏先生,我在魏国,可借国运之力,发挥合体境战力。
范睢虽强,也不敢在魏国造次。
但魏王态度才是关键。
若魏王决心联秦,我便是有通天之能,也无济于事。”
他顿了顿,“明日朝会,我会全力支持先生。
至于结果如何,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宴席散后,姬玄宸被安排在信陵君府中的一处跨院休息。
夜深了,他独自坐在院中,手中捧着那卷《诗经》,借着月光翻阅。
自从在西河学宫悟出“王道诗篇”后,他每晚都会诵读《诗经》,试图从中领悟更多的力量。
“文王在上,于昭于天……”
他轻声念道,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在院中凝聚成一道淡淡的光晕。
“姬兄,还没睡?”
庄梦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一杯茶,走到他身边,在石凳上坐下。
“睡不着。”
姬玄宸收起《诗经》,“在想明日朝会的事。”
“你担心范睢?”
“嗯。”
姬玄宸点头,“苏先生虽是合体境,但范睢也是炼虚境。
而且此人深通纵横之道,对魏国朝堂了如指掌。
明日朝会,他必然会发难。
我怕苏先生……”
“苏先生纵横列国数十年,经历了五次合纵失败,什么场面没见过?”
庄梦蝶道,“范睢再厉害,也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倒是你,明日朝会上,范睢若针对你,你怎么办?”
姬玄宸沉默了片刻,道:“以不变应万变。”
庄梦蝶微微一笑,将茶杯递给他:“喝杯茶,早点休息。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姬玄宸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微苦,回味甘甜。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大梁城的夜,比他想象的要安静。
但这安静之下,暗流涌动。
翌日清晨,信陵君派人来接苏秦和姬玄宸入朝。
马车辘辘,穿过大梁城的街道,朝魏王宫驶去。
魏王宫坐落在城北,地势最高,可俯瞰全城。
宫门巍峨,两旁站着甲士,长戈如林,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姬玄宸跟在苏秦身后,穿过三道宫门,来到正殿——大梁殿。
殿内宽敞,可容百人,御座高踞正中。
御座之后是一幅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绣着魏国的图腾——苍狼,栩栩如生,仿佛要从屏风中跃出。
朝臣们分列两侧,左边是以丞相魏齐为首的亲秦派,右边是以信陵君为首的抗秦派。
一个身穿黑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御座左侧,正是秦国使臣——范睢。
他的面容清癯,目光如炬,修为炼虚境,气息阴冷如渊。
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气息更加深邃,赫然是化神境的高手。
魏王坐在御座上,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被这场博弈折磨得心力交瘁。
他看了一眼苏秦,又看了一眼范睢,轻咳一声。
“苏先生,范先生说你五次合纵失败,徒耗物力,动摇人心。
你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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