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琉诺把我往旁边一推,自己蹲下来摸宙的脸,然后是额头。
“你很难受是吗?”她问宙,“我们现在带你去看医生?”
宙努力地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
“没有用?”
“我……自己待会……就好……”
琉诺皱着眉起身。
然后,直接往我腿上踢了一脚。
“快点起来!”她极度不悦地道,“然后赶紧跟我过来!”
我不明所以地站了起来,接着又被踢了。
“带着她啊!!!”
搞、搞什么啊?这个人类……
人类不是我们要守护的对象吗?
为什么她要攻击我……
但我没理由拒绝人类的要求。
所以我重新抱起了宙,跟上了她明显快了很多的脚步。
“开两件房,双床一间单床一间。然后给我准备两份热水。”
我们进入了一个一楼……有很多木制桌椅,看着像饭厅的地方,然后琉诺在柜台放下了丁丁当当的东西。
“还要两套干净的衣服……奥维托尔。”
“知道了。”
琉诺明明什么也没说,奥维托尔却直接点了点头。
然后拿走了琉诺背上的弓箭,自己上了楼。
她再下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给我吧。”奥维托尔向我伸手,“现在这样可不行。”
“你要把她带去哪里?”
“洗澡。你也要洗。”
“我可以带她去。”
“你总不能和她一起洗。”
“为什么?”
奥维托尔忽然就不说话了。
不仅如此,她的眼睛还睁得很大。
“不要和这个家伙废话,”琉诺在后面推她,“你先过去,我马上就到。”
“好。”
奥维托尔带着宙离开了……
“你。”
然后,琉诺一把扯住了我的衣领。
因为她个子比我要矮,所以我被迫低下了脖子。
“来这边。”
为什么要用拽的……
我搞不懂她在做什么,总之她是把我带到了另外一边。
“从这里进去,然后走到头,右拐。用水桶自己洗干净,懂?”
我没说话。
于是她又把我往下一扯。
“——懂?”
我只能点了点头。
这时,过来了一个头上长着……我也不知是什么耳朵的,身体看着又是人类的女孩,递过来了一叠衣服。
“拿着。”琉诺斜我一眼。
我只能伸手接过……然后她又和我说洗完就穿这个,慢的话就在里面等着,快的话出来就在这里等她。
“不准自己乱跑不准和别人讲话不准四处乱看——你给我重复一遍。”
“三不准。”
Duang!
这回是我的脑袋遭到暴击。
干什么啊!这人类!!
“嗯,看来你是记住了呢。”
她满意地看着我的脸,然后心情很好地走掉了。
我真是一点也搞不懂……
按照琉诺说的,我洗掉了身上黏糊糊的东西,套上了拿来的衣服。
蓝色的。布质感觉很差,和我原本穿的完全没办法比。
鞋子也很简陋……
在琉诺和奥维托尔带着宙出现之前,我就站在她指定的角落,脸朝着墙。
“我们住这边,你自己去那边。”等到了二楼,琉诺指着门口跟我说。
我看向她:“把宙给我。”
“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在开玩笑。”
这人类,琉诺根本不懂。
宙是我的……
“你们是一对儿吗?还是主从关系?如果都不是的话,你们为什么要待一间?”
“她是我的同胞。”
“同胞的话人不都差不多吗?”
“和人类没有关系。”
“你这么说,可没有用。”
“宙是我的……战友。”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想到这个答案,“所以……你得把她换给我。”
“战友?你是做梦还没睡醒吗?”
琉诺摇了摇头道。
“这国家最近哪里有战事啊……还是说你们其实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不过,为什么会在蛋里?”
“因为……被吃了。”
“被什么?”
“界门种。”
“那又是什么东西啊……”
我才想说这句话呢。
琉诺一直在讲我搞不懂的东西。明明我只是想要和宙在一起,她却总是不让。
她眯起眼睛看我,那眼神让我有点害怕被打。
但我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也一样眯起眼睛看她。
宙在奥维托尔的怀里咳了起来。
“抱歉,我还是……”
“明白了。”奥维托尔说,“琉诺,去准备点水。”
“可是!”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没听懂她们的对话,但是奥维托尔把宙交到了我的手里。
“好好照顾她。”
照顾……
我不会啊。
就这样把宙放在了床上,不一会,琉诺端来了水。
“倒是给她盖上被啊!”
我又被骂了。
“真是的……你好碍事!”
我好像光是在旁边站着,都会让她觉得不快。
“我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让她好点?”
“那……那是当然的。”
“那就完全按我说的去做!”
她就像指挥官一样对我发号施令……
于是我开始跑上跑下,不是去端毛巾和热水,就是去叫头顶长着耳朵的人。
“好了,过来扶她一下,不要乱动。”
我听从她的指令,坐在宙的身后,让她靠着我坐起来。
“张嘴,吃了这个应该会好一些。”
我望着那热腾腾,黏糊糊的东西:“那是?”
“你眼瞎吗?粥都认不出来。”
明明和宙讲话的声音就很好听,可一到我这边,就好像在看一个傻子一样。
“但我们平时都吃能量胶……”
“行了给我闭嘴。”
她完全都不听我说话……
明明就不看我,却把粥吹了又吹,喂进宙的嘴里。
“怎么样?会烫吗?能好好咽下去吗?”
宙点了点头。她好像有些说不出话,看着也很累的样子。
琉诺花了很长时间,才放下手里的粥。
“行了,之后就让她先睡一会儿吧。”一跟我说话,她就变得很不客气起来,“你在旁边看着,有事敲门叫我们。”
说完就走掉了。
我果然是搞不懂她……
“宇。”
但是宙在叫我,我决定先不管这个。
“怎么?”
“你……听我说。”
宙的声音很微弱,我能感觉到她每个字都讲得很艰难。
“你还是先休息吧。”我说,“我晚点再听。”
“不……行的。”
她努力睁着眼睛。
“如果我……醒不过来……至少你……要……”
干什么说这种话。
我一把握住她的手道。
“你要是死,我就跟着。”
反正现在也没有人类的指挥官对我发号施令。
要是宙的生命走到尽头,我也没必要自己存在着了。
“宙,”我问她,“你要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