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
有些没办法地吐了口气。
说实话,我没太明白这口气的含义,不过她捏了下我的手指。
这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之前在外面停休的时候,为了避免讲话吵到别人,我们除了地点选远,声音也是尽可能压最低的。
最低的声音,这个距离可听不见。
脱掉鞋子,我爬进了被窝里面。
“……轻点。”
看来好像是我撞到她了。
“腿不能用吗?”我问她。
宙低低地“嗯”了一声。
“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
“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太……确定。但是……也并不是,没有推论。”
接着,宙对我说了她的想法。
首先,我们应该还在原本的世界。
因为能探测到的波段虽然不符合过往记录,但存在很多相似之处。
所以大概率,这里是两个世界融合之后的全新世界。当然具体是不是这样,还需要进一步的考证。
目前就按融合后的新世界算。
“恐怕……是过了很长时间。”
不然没办法解释不一样的景色,就像是西方的城堡那样,但又不同于真实存在过的历史。
然后就是关于那些像人又不是人的存在……
“之前,就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宙知道相关的事,但因为没有大范围放出信息,所以也仅限于是知道而已。
最后是关于我们自身。
按她的说法,在进行最后一战时,她整个人都处于超负荷的状态,按理来说,就应该那样燃尽自身,彻底报废才是。
可却没有。
不仅如此,她的腿还发生了些许变异。虽然她现在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同,但总之,并不是单纯手感软硬上的问题。
接着……
“你放弃我吧。”
她这样说。
和受没受伤无关,她表示自己本身就是比较老的型号,而且虽然之前一直没有提起,但其实她是一出厂腿就有问题的残次产品。
“和你比起来,我太显眼了。”
在进入旅店之时,就有人往她头顶上的浮环去瞧。而在洗澡时,琉诺和奥维托尔发现她腿的状态不是装饰,而是本就如此之时,脸上皆是难掩惊讶。
虽然她们什么都没说,但显然,这种状态在这里是不寻常的。
“你自己行动的话……”
我把手放在了她的眼睛上。这样她就没办法睁开眼了。
“……什么?”
“睡觉吧。”
我不想否定宙的提议,我知道她的判断一定比我要对。
因为星辉系列是最一开始就存在的,纯粹的第一批次研发成果,可谓是老牌中的老牌。M更是其在发展几年之后,重磅推出的旗舰型号。
虽然宙说自己先天缺失,但其实在十年前的永恒系列问世之前,星辉系列的界人都没有去往一线战斗的先例,属于协助研发与调控的后方人员。
后来是局势有变实在没办法了……一些强度和能力还可以的,才做了对应的改装和优化。
宙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比起和界人交流都很少的我,宙见过更多的人,也懂更多的事。
但我不想听。
宙要是死了,界人就只剩我一个了。
没有宙的话,我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你帮帮我。
本打算这样去说。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我思忖着该怎样讲的时候,宙的呼吸弱了下去。
她不再说话了,但也没有死。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床旁边的小桌上放了琉诺让我吃的东西。
面包。
我知道这个,但那是人类吃的东西。
异人平常都靠能量胶或能量胶囊进行补充。
这个东西……
拿起来上下打量。
又轻,又像……海绵?
咬一口。
“………………”
这是什么。
味道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味道吗?
所谓口感就是这样的吗?
我之前在吃的都是什么鬼啊!
立刻拼力摇晃宙的肩膀。
“起来!喂!赶紧吃口这个!!”
她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
“……宇。”
我直接把面包塞进她的嘴里。
一瞬间,宙的表情仿佛要死。
于是我又把面包拿了出来。
“你再弄我……我就要吐了……”
“那就吐啊。”
往面包上咬了一口。
既然是不舒服才想吐,那干脆全吐出来,不就舒服了吗?
“……我要收回前面的话。”
“什么?”
“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这话我非常爱听。
于是我又把面包塞进了她的嘴里。
那之后,因为宙真的吐了,所以我去隔壁敲门。
在听我讲过前因后果之后,琉诺二话不说地给了我一发升龙猛拳。
接着一脚给我踹了出去。
我本想把门给破坏掉,但奥维托尔邀请我去她那边。
“那是琉诺的床。”只穿了件单薄长衣的她说,“她要是不回来,你就在这儿睡吧。”
奥维托尔帮我破了好几个蛋壳。
于是我听从了她的指示。
第二天,琉诺过来找我。
“真是难以置信……”
她发现我躺在床上,又一把薅起了我的衣领。
“人家在隔壁帮你照顾同伴,你个始作俑者却在这里安安心心地睡大觉!?”
“我……”
我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太凶,虽然没有界兽般的力量,但她好凶。
奥维托尔坐了起来:“情况如何?”
“谈不上好,”琉诺回道,“昨天吐完就发烧了。我给她喂了点水,降温是用毛巾,到今早姑且算稳定了。”
她转过来瞪我:“她叫宙,是吧?她是有什么病症,还是单纯的身体虚弱,禁不起折腾?”
我不想被打,于是努力总结:“老弱病残。”
“哈?”
“年纪大了身体虚弱容易生病是个残废……”
琉诺,反手把我按在了床上。
接着就是一顿胖揍。
虽说她的攻击,无法对我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哪怕是界兽。
都没把我这么压着打过。
“听好,要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种形容同伴的话……”
“可以了。”奥维托尔没让琉诺再说下去,“还是给她找个医生看吧。”
“……啊,那是当然的。不过她好不容易才睡下,我想还是别动她会比较好。”琉诺说,“拜托你去看护,我带他去找人。”
“好。”
骗人的吧……
虽然我百般不愿,但还是被琉诺拽了出去。
她带我去了医馆,一边走还一边给我说明周边建筑。
琉诺的手和宙的不一样。
宙的手很小,还有点凉。
但琉诺的手指很纤长。
在我试图进一步确认,用自己的手蹭了蹭她指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