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像是有把生锈的锯子在脑子里来回拉扯
弗伦斯睁开眼
视线模糊了几秒才重新聚焦
头顶是灰白色的天花板
没有灯
只有墙壁高处一条狭窄的通风口，透进来一丝惨白的天光
他躺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
没有枕头，没有被子
身上那件被雨水和鲜血浸透的作战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粗糙的灰色囚服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
四肢没有束缚
没有手铐，没有脚镣
甚至连门都没锁
虚掩着
弗伦斯坐起身
第一件事是摸向腰间
空的
剑不在
他皱起眉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推开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铁门
安静得可怕
没有狱警
没有巡逻的脚步声
连监控摄像头的红灯都没亮
整座监狱像是被遗弃了一样
弗伦斯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走廊尽头
没有人
但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
恰恰相反
越是空旷，越是危险
他转身回到牢房
开始检查每一个角落
墙壁
地板
天花板
通风口
没有暗门
没有松动的砖块
这是一座标准的军方最高级别拘留所
专门用来关押那些不能公开审判的“特殊人物”
弗伦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艾希不在这里
这是最坏的消息
也是最好的消息
最坏的是，他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最好的是，如果她不在这里，说明军方还没有把她和“魔王”的身份联系起来，但概率不大
亦或者，他们正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弗伦斯睁开眼
他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找到她
然后带她离开
他走出牢房
沿着走廊往前走
脚步很轻
轻到连自己的呼吸都听不见
每经过一扇门，他都会停下来，把耳朵贴上去听几秒
没有声音
整座监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弗伦斯走到走廊尽头
一扇铁门半开着
里面是一间审讯室
他继续往前走
楼梯
走廊
拐角
每一个转角都可能有陷阱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是等死
弗伦斯用了大约十分钟，走完了整座监狱的一楼
没有找到艾希
也没有找到任何看守
他站在大厅中央
抬头望向二楼的栏杆
那里有一扇门
门上没有锁
弗伦斯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步走了上去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更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
经过第三间牢房时，他停下了脚步
门是开着的
里面没有人
但床上的被褥还留着体温
弗伦斯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
门上刻着两个字
“禁闭。”
弗伦斯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漆黑
他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黑暗吞没了他
……
同一时刻
总部大楼，顶层
诺贝靠在走廊的窗边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姿态闲适得像是在度假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很快
很急
带着压抑的怒意
诺贝没有回头
“哦，是白银小妹啊，你怎么来了。”他开问
声音懒洋洋的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白银站在他身后三步远
银色的短发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她的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诺贝。”她的声音像淬了冰，“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诺贝转过身
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贱兮兮的笑
“是要我为什么没杀那两个小可怜？”
“你明知他们是——”
“我知道。”诺贝打断了她，“一个是叛逃的佣兵，一个是身份不明的女性。按照条例，我应该当场处决。”
“那你为什么没有？”
“因为我累了。”诺贝耸耸肩，“而且，你不觉得直接杀了太无聊了吗？”
白银的眼神更冷了
“你在敷衍我。”
“我什么时候敷衍过你？”诺贝摊开手，“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有点犹豫。”
“然后呢？”
“然后....”诺贝喝了口咖啡，“就是现在这样啊”
白银盯着他。
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
“诺贝。”她说，“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我知道。”
“他们说那个女人是魔王。”
“我也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当场杀了她？”
诺贝的笑容终于淡了一些
他放下咖啡杯
“因为我不确定。”他说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魔王。”诺贝看着窗外，“也不确定，如果她真的是，杀了她会不会引发更大的麻烦。”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来，让总部去头疼？”
“这不是头疼。”诺贝重新端起咖啡杯，“这可是贡献啊。”
白银放弃了
她知道诺贝尽是在扯淡
她想动手了
“唉唉，白银小妹，别啊，勇者间可不能动手啊，况且这里还是总部哦”
白银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转身离开
“你给我等着。”她说
“好好，我随时都在的”
白银没有回头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诺贝站在原地
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
黑色的液体映出他的脸
“不是吧，这傻小子，他以为自己是在哪里，竟然还想着救人”
诺贝叹了口气
他挠了挠头
然后开口
“要不我们还是打一架吧。”
话音刚落
空气炸裂
一道银色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处暴射而来
快得像一道闪电
白银的拳头直奔诺贝的面门
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诺贝侧身
堪堪避开
拳风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刺痛
“你——”
“闭嘴。”白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忍你很久了。”
诺贝后退两步
脸上的笑容重新挂了起来
“别这么大火气嘛。”他说，“我只是——”
“你只是欠打，你到底想干嘛”白银打断他，“”
“我这不是弥补你刚才的愿望嘛。”诺贝摊开手
白银没有再说话
她抬起手
掌心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那是勇者传承的力量
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暴力
诺贝也收起了笑容
他站直身体
双手垂在身侧
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同事一场，要手下留情哦”他贱贱嘻嘻地说
白银的拳头轰了出去
诺贝侧身避开
反手一掌拍向她的肩膀
白银格挡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脚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每一击都带着足以摧毁万物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