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日本,这个位于太平洋上的岛国,完成了一项令全球瞩目的壮举。
日本政府一举收购了东京西区发展滞后的区域,打造了一座全新的城市——一个由学校构成的庞大社区,人口约230万,其中八成居民是学生。
这个区域的面积大约是东京都的三分之一,被称为「学園都市」中文直译为「学园都市」。
学园都市采取了严格的排外政策,不仅被高墙环绕,还配备了专门的警卫部队来阻挡不速之客。此外,城市内外均有卫星持续监控,确保了其作为堡垒城市的高度安全性。
「将这样一个城市设满了学校,让学生用于学业,总感觉有点奇怪啊....」
橙色的行李箱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一位黑发少年身着白色圆领短袖,站在天桥上,目光追随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辆。
他缓缓举起握着手机的手,伸展身体,发出一声轻柔的「嗯」的声音。
「算了,那不是我现在应该考虑的,自由的第一步——找公寓!」
他用中文自言自语,随即拖着行李箱,向天桥的一侧走去。
是的,那个在路人眼中或许显得有些古怪的少年,正是我。
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终于办妥了所有留学所需的证件,上下打点了所有关系,现在,我终于飞抵学园都市,开始留学生活了。
尽管过程充满艰辛,但当飞机轮胎与学园都市机场跑道的粗糙表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叫醒在飞机上睡觉的我的那时,一切值得了。
声音虽然尖锐,却如同我渴望自由的灵魂的呐喊。飞机着陆时的颠簸虽剧烈,却不及我追求自由的心灵的震撼。
对于一个从小就被父母严格管束,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起床、用餐、看书、休息、睡觉,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长达十七年的我来说。
现在站在第七学区的街道上,就是我结束那种被束缚的生活,迈向自由的第一步。
不,不仅仅是第一步,我已经置身于自由之中了!
「啊~!自由的空气!」
我张开双臂,挺胸抬头,贪婪地呼吸着学园都市的空气。
除了路边绿化的青草芳香外,空气中夹杂着一种熟悉的气息,那是我闻了十几年的汽车尾气的味道。
尽管学园都市宣称科技领先十几年,但这里的汽车大多数好像还是传统能源汽车。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就是自由的气息!
即使自由可能来自汽油和发动机不完全燃烧产生的有害气体,这并不好闻的味道却象征着未来三年,可以随心所欲地安排自己的作息时间的甜美——只要不迟到,醒眠随性,用餐凭缘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留学生活!
带着这样的幻想,我前进的步伐也变得轻快,仿佛在月球上漫步一般,蹦跳着向前行进。
「学园都市的留学生活会是怎样的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我一边想着,一边拖着行李箱,走过另一条街道。
常言道,只要一个人足够努力,连神明都会向他伸出援手。
但看来日本的神明,并不是很喜欢收受无神论者的货币。
一成不变的街道看起来没有尽头,拖着行李箱前进的我,周边是几度重复的高楼大厦,往返循环的信号灯和天桥
不管如何不愿意承认,我确实迷路了。
根据旅行经验,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后,应该尽快利用交通工具或联系向导来安排住宿。
但是……
从二十三学区的机场出发,乘坐公交抵达第七学区后,我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好不容易才获得自由,为何不在这座城市里多走走呢?」
正是这个念头,驱使我在烈日下拖着几乎和我一样重的行李箱,在这座钢铁丛林中漫无目的地绕圈子。
不知不觉中,从我抵达第七学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而我还没找到我的公寓,甚至不清楚自己身处何方。
「可恶,要是还用着智能手机就好了,现在就可以直接用电子地图了。」
为了防止被家里人追踪,我甚至还特意把以前用的智能机放在了家里。
现在,看着手中的翻盖手机,突然觉得它如同废铁一般,除了用来砸核桃,似乎毫无用处。
「得找个当地人问问路……」
这么想着,我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前方一位提着深色书包的少女身上。
她那穿着泡泡袜的修长双腿,在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灰色的百褶裙搭配短袖上衣和夏季薄毛衣,这应该是她的校服吧。
嗯...日本的校服确实设计得不错,但对我来说,那双腿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不好意思。」
我从她身后靠近,将语言系统切换成日语跟她打了招呼。
她听到我的声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同样是茶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我的身影。
「有什么事吗?」
或许是我的打扮有点奇怪,或许是被陌生人叫住的本能反应,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不好意思,我在这附近迷路了,请问你知道这个地方怎么去吗?」
我用空闲的手取出了写有地址的纸条,她眨了眨眼,微微欠身凑了过来。
「哦哦,这个地方啊,你从这里一直走能看到一个车站然后....」
她一手指着前面的路,一边用日语仔细的跟我说着要怎么走,而我的注意力此时有更重要的去处。
香气比她的身体靠近的更早,像是小孩子用的洗发水味,带着一股淡淡的橘子甜味。
刚洗过澡吗?这是沐浴露的味道....亦或是....所谓的体香?
她的皮肤动人的白皙,茶色发丝之下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的脖颈,更是在白色短袖领口衬托下格外勾人心神。
在这样视觉与嗅觉的双重冲击下,单身十七年之久的我,很难剩下脑力去理解她说的日语。
「就是这样,你清楚了吗?」
她忽然转过身,舒展着眉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看向了我。
「啊?呃....嗯...」
猛的回过神来的我,只能从鼻腔里发出一些声音。
语言系统在汉语和日语之间来回切换,最后卡在了「礼貌而尴尬的沉默」的绝佳死亡之地这一选项。
干的漂亮我的大脑。
「嗯?你没事吧?是我说得太快了吗?」
少女抬起手挠了挠脸颊,一脸担忧的注视着我,即使这个距离也看不出粉黛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换句话说,我面前是一位仅凭素颜就能俘获我的语言能力的美人。
「呃,啊,不,不是的,那个...我是留学生,日语不是很好,你刚才说的太快,我没太听明白。」
当语言系统过热失常,承认自己不行往往是脱身的绝妙选项。
请允许我在这里向所有日本留学生表示歉意。为你们替我挡下的这一劫,也为你们可能已经被打上的日语不好的标签。
「哦?你是留学生吗?真难得一见,没关系,我再给你慢慢解释一遍。」
少女的脸上依旧挂着刚才那样的微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和眯起的眼睛都像是艺术家们苦心索求的浑然天成。
她就像天边的太阳,散发着让人感到安心的温暖光芒。
然而现在是七月,天空中的太阳已经足够炽热,让人汗流浃背,而少女的笑容就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贴在我面前。
我的体温...似乎更高了。
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内心的复杂变化,侧过身,抬起手指向后延伸的街道,继续说道:
「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一个车站,然后....」
即使是我,也知道不应该二度辜负人家的好意。
我摇了摇头,把脑海中对少女的奇怪印象驱散,聚精会神地听着她的指引。
与之前相比,她这次的语速明显放慢了许多,能感受到为了照顾我这个外国人而刻意清晰的吐字和尽可能官方化的用词。
尽管如此,她还是迅速地说出了许多地名和动词,对于日语勉强及格,且缺乏实际交流经验的我来说,要立即理解她的意思,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还在努力理解她开始的几句话,她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温暖的笑容看着我。
「这样你明白了吗?」
「.....」
我抬起头,望向天空。
周围的钢铁大楼仿佛形成一个口袋,将浩瀚无垠的天空装入其中。
累了,想躺。
我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现在唯一阻止我膝盖弯曲的,是我血液中流淌的中国基因,如果我是个韩国人或印度人,我可能真的就这么躺下去了。
少女见我放空自己一样的动作,自然也明白了我还是没懂,她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要不你叫辆计程车?」
「计程车...太贵了。」
少女脸上的肌肉也微微动了动。
「要不...我带你过去吧?」
「真的可以吗?!」
少女轻轻撩起耳边的碎发,顺到耳后,对我点头。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正好我也没什么事。」
原本以为我的留学生涯还没开始就要以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结束,少女的微笑又让我被挫败感笼罩的心灵重新燃起了希望。
一瞬间,周围的燥热仿佛都被她的微笑驱散,疲惫的身体也重新焕发了活力。
微风轻拂过她的脸庞,轻轻撩起她齐肩的短发,我收回之前的话,眼前的少女或许就是日本的神明派来引导我的使者。
「拜托你了!!」
随着激动的心情,我猛地弯下腰,以日本人的礼节向她鞠了一躬。
然而,还不等我听清她的回答,背上的背包因为动作过大而向前倾斜,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让我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血液中的坚韧和骨子里的不屈使我膝盖坚贞不屈,万有引力拉着我的双手亲吻大地。
为了保护最脆弱的面部,身体本能地用手撑在地上,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事件,让我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反应,等我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我已经以跪拜的姿势倒在了少女面前,鞠躬成了土下座。
「....」
「....」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车道上的喇叭声也被嗡嗡的耳鸣声所掩盖。
我不清楚少女现在是什么表情,也庆幸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无论是觉得我这个留学生「过于客气」还是「有些问题」
都无法改变,萧某人的留学生活浓墨重彩的第一笔,是行个三拜九叩之礼
堪比摔死在厕所里。
「那个?你没事吧?!」
少女迟疑了片刻,焦急的声音穿透了嗡嗡的耳鸣,传入我的耳中。
她缓缓蹲下,一手扶在了我的肩上。
「嗯,没事。」
我正要起身,而下一个瞬间,起身的动作便凝固了。
理性与羞耻带来的想要急迫起身的欲望之上,一种被称为「男性本能」的至高权限暂时拦截了我的身体的一切动作。
尽管现在的姿势因为背上的书包而感到非常不舒服,但是....
只要我稍微忍耐一下,这个角度!那完美的灰色百褶裙下的寰宇群星就能尽收眼底!!
「没事就好,我带你过去,不用这样行礼啦。」
少女拍了拍我的肩膀,下蹲的动作让她的裙摆被大腿撑起一角。
这片圣地没有任何防备,我的视线只要再往上三尺就能触及那片神秘的领域,花季少女灰色的百褶裙下,隐藏着的神秘空间,那是属于男孩的浪漫。
只要再往上!再往上大概三尺的距离!
「不是行礼,只是摔倒了....」
我一边说着话试图转移少女的注意力,一边寸寸如金的继续抬升探索的目光。
「同学你小心点啦,好啦好啦,快起来吧。」
少女毫无察觉,依旧蹲在我的面前,一手扶在我的肩头帮助我起身。
再有两尺,只要再有两尺!那片无人涉足的领域就能....!
理智在努力地抑制着抬头的冲动,然而,好奇心却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狂奔。少女的发丝轻柔地拂过我的后颈,带来了一丝凉意,丝毫不足以压制我无限的遐想。
「好的,我这就起来,真是给您添麻烦了。」我略带歉意地说。
「别介意~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她轻声回答。
话音未落,我便忍不住仰头望去,用力过猛以至于感到些许头痛。
为了不错过那幅美景的任何细节,我瞪大眼睛,直勾勾地向上凝视。
最后一尺!最后一尺!
常言道,当一个人足够努力,连神明都会向他伸出援手。
就在我即将触及那片领域的一尺之遥时,一阵微风从侧面吹来,灰色百褶裙随风轻摆,那片让无数少年心驰神往的神秘领域即将一览无余地展现在我眼前。
我干涩的眼睛终于捕捉到了少女裙下的景象,然而,刻印在我视网膜上的画面...
竟是一条浅白色的运动短裤。
「......」
啊...是运动短裤啊。
微风轻抚我的脸庞,心中那属于青春期男孩的小小期待,仿佛被一层硬壳包裹,逐渐凝固成了一块浅灰色的石头。
就连我的心,也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
冷却的欲望混合探索的渴求化成完美的外壳,赶在羞耻与不安引爆我的心脏之前把它锁死。
难道是因为我是无神论者的缘故,神明才跟我开了这样的玩笑吗?
活该信仰淡薄呢....
带着一颗如同死灰般的心,我跟在少女身后,拖着行李箱,把移动双腿的工作交给机械本能。
太阳在空中散发着炽热的光芒,照不进我那寒霜般的内心。当运动短裤的固若金汤爆杀我那可悲的幻想时,我的灵魂之上便凛冬已至。
少女在前方带路,引领我到达了公交站,并一起登上了公交车。
汽车缓缓前行,街道两旁的风景迅速后退,最终,我们在一条宁静的街道下了车。
我们沿着左侧的人行道缓缓前行,鲜有车辆驶过,街道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树木,它们高耸入云,为我们遮挡了不少炙热的阳光。
树木背后,一排排公寓井然有序,看起来都是为学生或教师准备的。
不必忍受与他人共处一室的不便,能独自拥有一间宿舍或与朋友同住,对我这样的性子来说,可比优秀的教资更有说服力。
沿着街道慢慢走,大约十分钟之后,我们停在了一座白色的建筑前。
四扇一人高的玻璃窗和两扇电动玻璃门构成了建筑大厅的入口,大厅内部从前台到休息区划分得井井有条,宛如一家酒店的大堂。
在日本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这样大厅的独栋公寓通常是白领或商界精英的选择。至于我,全靠家里的关系才能入住这样的地方。
家族如同锁链一般,是拘束,也可以成为引路的道标。
「就是这里了,你住这里吗?」少女问道。
「对,我住这里。」我回答。
少女的嘴巴惊讶地张成了O型,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她眼中的惊诧还是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哇,好大啊,留学生能住这么大的房子吗,真不错。」
她仰头望了望建筑,然后转过头来。
「好了,既然你到了,那我就先走了,祝你学业有成。」
「啊...好的,谢谢你。」
「不用谢~」
少女微笑着向我摆了摆手,便沿着我们来的路返回。
「请人上去坐坐」的待客之道还不足以冲破我内心的封印,而且,我刚到此地,宿舍里可能什么都没有的我,再邀请她上去,要是连一张椅子都拿不出来,恐怕就真得水泥封心了。
「那个!」
尽管如此,我还是叫住了她。
少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可以的话,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少女微微一愣,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样的问题。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不妥的话。但周围一片寂静,连鸟鸣声都听不到,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显然是不可能的。
「啊...抱歉,是我冒昧了。」
我挠了挠头,带着歉意向少女道歉。
她摇了摇头,茶色的发丝在空中飘扬。少女再次抬起手,将散乱的发丝整理到耳后。
「御坂美琴。」
「诶?」
在我迟疑之际,少女放慢语速,又说了一遍:
「御坂美琴,我的名字」
「御坂美琴...」
我低声重复着她的名字。
「嗯~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啊,好的,再见。」
她转身继续向前走去,望着她的背影,我心中涌起了一种莫名的空虚感,就像刚刚结束了一次与女朋友的初次约会。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我才回过神来。
御坂美琴...
我在心中默默地念着她的名字,日本的神明还真是喜欢开这种奇奇怪怪的玩笑。先是让我迷路,然后让少女来帮我,先是让少女无意间展示出迷人的风景,接着又用运动短裤给了我一个意外的打击。
最有趣的是,神明派来帮助我的少女,竟然就是御坂美琴。
致命的诱惑,还真是险些要了我的命
「啊啊...是御坂美琴吗.....啧,差点没认出来.....」
我挠了挠头,拉起行李箱,走进了公寓的大堂。
不得不说,活该你们信仰凋敝,恶趣味的神明
不对,等等,嘶,我刚刚是不是尝试去看御坂美琴的裙底来着?
唔哇....好危险,差点被电成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