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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清脆的放学铃声在广播中响起，原本静谧的教室立刻变得喧闹起来。学生们一边兴奋地讨论着一天中的趣闻轶事，一边把桌上的所有东西匆匆塞进书包，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放学的喜悦和对周末的憧憬。
在这样的气氛中，即便是平日里让人头疼的数学作业和教室里混杂的汗味，似乎也变得不那么让人讨厌。
大家彼此道着再见，从教室的前门和后门一同涌出，十秒前还喧嚣的教室，猛地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几位值日生一边谈着打工的乐趣一边打扫着凌乱的教室。
那些忙碌的身影中，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家伙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手托着下颚，眼神沉重，全身散发着活死人一样的气息。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没错，就是我。
出国留学，算是我萧行自有记忆以来，计划得最久的一件事。从计划到落地，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查阅了无数资料，权衡了无数利弊，最终才下定决心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其中，最让我头疼的，倒不是语言障碍或文化差异，而是——钱。
出国之前我就知道，留学是一项既耗费精力又需要大量资金的挑战，虽然我的家庭条件还算不错，但远未达到可以让我手拿金条随意挥霍的程度。况且，因为留学的事情，我还跟家里有些不愉快，频繁要钱也不太能抹开面子。
因此，秉持着「除非必要否则就不做」的理念，我都尽可能地节约各种开支。食材能买打折就一定买打折，能省则省，能蹭则蹭。甚至连洗发水，我都尽量蹭宿舍公共区域那种大瓶装，虽然味道像洗洁精，但胜在免费。
可就算我这样省吃俭用，命运依旧没有放过我，棘手的经济问题还是找上了门。
「唉——算了，收拾收拾出发吧。」
我眉头紧锁深深叹息，将桌上的书籍赶鸭子似的推进包里，提起书包缓缓步出教室，理智告诉我。即使再怎么不愿意，这个棘手的问题也必须今天解决。
沿着楼梯从教室走向一楼，仿佛每一步都承载着沉重的负担，周围同学们的欢声笑语逐渐变得模糊，仿佛与我渐行渐远。
即便才发生过银行抢劫这样的恶性案件，学园都市的街道依旧能保持着它的洁净与井然，路边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为我内心的挣扎打着节拍。
今天阳光依旧灿烂，我内心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云，如果现实生活能有背景音乐，这时候一定会放一首贝多芬的《月光》来为我伴奏吧，哦不对，我喜欢乐景衬哀情，那这时候应该是《好运来》。
经过几个红绿灯，绕过几个扫地机械人，不久，我便来到了那个我无比熟悉的地方——友谊广场。
「啊~萧行君！」
左脚刚踏上广场中的橙色石砖，耳畔边就传来一阵充满元气的呼唤声。
我抬起快要垂到地上的头，目光穿过人群，定格在端坐于公园长椅的御坂身上，她正朝我挥动着手臂，示意我过去。
真可爱啊.....好想跟她结婚啊......
呸！不对！我在想什么呢！
微微调整一下脸上的表情，勉强的勾起嘴角挤出笑容，然后迈开步伐，向御坂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
「让你久等了，我是不是迟到了？」
「没有，你来得正好，是我到得太早了。」
御坂一边说着，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她的发丝略显凌乱与平日里整洁的形象有些出入。
「我看你周围都快成鸽子的聚集地了，你什么时候到的？」
「大概半小时前吧。」
「半......」
我这人一向不会迟到，上学如此，和约好的可爱女孩见面更是如此，更别提约好的女孩还是御坂美琴，而这次竟然让对方等了我半个小时！？
不能接受，肯定是她提前了半个小时来这里！
这么想着，我转动脖子，本能的在四周寻找能够佐证我想法的大型时钟。
遗憾的是，偌大的广场连一个时钟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设计师的独出心裁还是我的精神状态影响了视力，让那几乎每个广场都该有的报时装置在我眼中隐去。这样的话，根本无法判断是我真的迟到了，还是她真的提前了整整半小时来到这里。
似乎看透了我的疑惑，她一只手轻轻抵在腰间，轻挑眉头地对我说。
「放心吧，你没有迟到，现在正好三点。」
「那你为什么会来得这么早？！」
我带着一丝不解地向她提出了疑问。
尽管我明白，女性在出门前，通常会进行一系列化妆和搭配服饰的准备工作，这几乎成了不可或缺的神圣仪式，因此，大多数女性都会提前许久开始打理自己，时间和流程随见面人的重要程度增加而增加。
如果她真的那么重视我，我自然很开心，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人为了刚认识不到72小时的普通异性，花上那么多时间梳妆打扮，还特意提前半小时到达约定地点。
况且，她这会儿上身一件短衫下身一条热裤，脸上也没有化妆的痕迹……
哦，不对，仔细一看的话，她的嘴唇在眼光下微微泛光，或许是涂了唇膏，但这应该不包含在化妆的耗时之中。
按常理来说，她不会耗费太多时间才对。
除非她现在穿着一套超绝的、直击我好球区的、令人不禁赞叹「简直是阿芙狄忒罗在世」的完美内衣，否则我不相信她挑选那件白色短袖衬衫和牛仔热裤，真的花了超过半小时的时间。
她轻叹一声，缓缓开口。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原因…那我就告诉你，因为黑子。」
「白井？」
少女点了点头，又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说道。
「我告诉她今天要和你一起外出，她坚持要跟来，还说着什么要带好手铐电棍准备放翻你，我担心她会成为麻烦，于是就……」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片刻后，她一字一顿的开口。
「就强行让她留在了宿舍里。」
御坂说着，一抹蓝色的电流从她茶色的发丝间飘出。
尽管只是我的猜测…这「留在宿舍」的过程，应该伴随着相当能量的电击吧。
这么想着我继续问道。
「她、她还活着吗？」
「那是自然，只是用绳子给她绑上了而已，哦放心，她想出来随时都可以。」
她轻轻摇头，语气显得异常轻松。
的确，作为Level 4的空间移动能力者，白井黑子自然不会被绳子这种寻常的伎俩所困。只要她在脑中计算一下方位，便能轻松摆脱这种程度的束缚。
不过，这也足够让御坂逃出宿舍了……
「话说回来，你今天还特意换了衣服，难道也是.....？」
面对我的问题，御坂带着一丝无奈，抬起手轻轻揉了揉额头，回答。
「这也是黑子那家伙的杰作。」
「发生了什么……」
「常盘台的校规要求学生即便离校也要穿着校服，所以我们都有一件备用，很不巧的是我备用的校服现在还在晒衣架上，如果她只是像往常一样骚扰我，我也不至于要对她下手那么狠，但她今天在袭击我的时候，竟然把很难洗掉的饮料洒在了我最后那套制服上。」
她的发丝间再次流出蓝色的电光，其数量和亮度都比上次更高。
而我也能从她身上溢出来的黑色迷雾中，清晰感受到她的无奈与愤怒。
希望白井同学安然无恙……不过....倒也谢谢她，能让我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看到穿着凉爽便装的御坂。我知道这种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行为，并不是什么好习惯，甚至还有一点不道德，但.....
抱着这种想法，眼睛不自觉地，往御坂那双修长洁白的大腿瞥去。心中某种不该有的念头悄悄滋生，但也只是匆匆一闪，便赶紧收回了视线。
算了，反正白井同学也不会知道我在心里偷偷感谢她。
啊~心情大好。
「总之，别提那些事情了，我们去买手机吧，今天我没什么事情，买完手机还能带你稍微逛一下这周围。」
御坂说着，轻拍长椅站起身来，双手插进热裤的口袋，迈步朝广场出口走去。
「好的好的，不过.....」
「嗯？怎么了，萧行君？」
「为啥你周围全都是鸽子，但就你身边没有....？看起来好诡异啊。」
「........」
而后，她花了一点时间，声泪俱下地跟我解释了一遍。电系能力者因为身上会散发静电场，对静电场非常敏感的小动物，基本不会主动靠近她的悲惨情报。
还挺可怜的.....虽然她周围的鸽子都没逃走，但就是没鸽子靠近她身边的这个场景，从观感上看去，确实有点奇怪。
不过，没关系，这种不开心的事情，很快就被我们抛之脑后，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摆在眼前。
是的，让我在学校如此头疼且坐立难安的原因，正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而那笔突如其来的巨额开销，也源于同一件事——购置新手机。
这并非出于「迁移到新环境，就得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奢侈腐朽观念，若要追溯其原因，还得回到两天前那场银行劫案的时刻。
那日，警备员完成口供采集并处理完现场后就收队离开了，由于天色已晚，御坂跟白井都有严格的门禁时间，我们几人便打算交换联系方式后就地解散。
当我伸手去裤包拿手机时，意外地发现它不翼而飞。经过一番搜寻，在那被御坂的「超电磁炮」融化的柏油路面上，我找到了手机的残骸。
或者说…找到了脱离手机本体偶然幸存的sd卡。
显然，在之前的混乱中手机不慎从我的裤包逃走，还未来得及享受自由的手机不幸地被御坂的能力波及，化为了半凝固液体，永远的离开了我。尽管这「意外损害」并非御坂有意为之，她还是带着歉意向我鞠躬，并承诺之后带我去选购手机，也就有了现在的事情。
「哦，对了，御坂同学，稍微等一下。」
我在喧嚣的街道上驻足，伸手深入书包，仔细搜寻着昨日返家路上挑选的小礼物。
经过一番耐心的翻找，终于在两本厚重的书籍之间发现了那个蓝色的小盒子，上面系着的精致蝴蝶结也幸运的没有散开。
我小心翼翼地从书包中取出，递给了御坂。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问道。
「这是什么？」
「上次找你问路，这次又让你带我找手机，实在太麻烦你了，这是一点小心意。」
我边说边将手中的盒子递到御坂面前。她微微一愣，惊讶地凝视着我手中的盒子，然后缓缓地抬起手，似乎想要婉拒，轻声说道。
「这、这你也太客气了吧，上次问路我也就顺手帮一下忙，这次本来就是我的问题，怎么好意思收你礼物呢。」
「即便你这么说，但我的确是两次打扰了你啊，如果你不接受，我良心过意不去啊。」
御坂同学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经过短暂的犹豫，最终还是接过了盒子。
「唔哇，萧行君你实在太客气了，简直就是典型的中国人....」
「典型的中国人是什么奇怪的说法.....这只是想表达一下我对你的感谢，异国他乡能遇到你这样的友人我很幸运。」
「你还真是.....那我现在打开可以吗？」
御坂小心翼翼的问道，视线不时在我和礼盒之间游荡。
「可以，请便~」
我抬起手，做出请的手势。
御坂同学轻柔地解开蝴蝶结，打开了盒子。
随着盖子的打开，盒中的阴影渐渐褪去，阳光一点点揭示盒中之物的全貌。
刚才还眯眼微笑的少女突然睁大了眼睛，急忙将盒中之物捧起拿到眼前，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双眼没有看错。
「那天不是看你喜欢呱太嘛，所以我在想会不会把这个给你会......」
我话音未落，她突然激动地凑近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紧紧地盯着我。
「你要把这个送我吗！？真的要送我吗！？这个可是早年的圣诞节限量发售500个而且是餐厅活动联名的超赞绝版圣诞节呱太徽章啊！？」
她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双手紧握徽章举过头顶，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各式各样的形容词，数词，动词一股脑儿地从她口中喷射而出，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词汇后面附着的热气。
好在她的主语并不复杂，抛开那些奇怪的后置语法，我还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呃…啊…嗯。」
「真的送我吗！？这可是绝版的呀！？」
「诶？这个、啊不，这个已经绝版了吗？」
她那突如其来的兴奋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差点直接用汉语问她了。
「是啊！？这个早就绝版了，而且是当年与KOO的联名产品，仅在中国发售，日本根本无法购得，听说一经推出，短短一周内便被抢购一空，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她的话让我略感意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枚普通的、价格不高的徽章，未曾想它竟还有这样的收藏价值。
我搔了搔头，解释道。
「我有个妹妹，她对呱太情有独钟，经常拉着我去购买各种周边商品。就这个徽章，她就一口气买了四份......」
「四份——！？」
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咪，御坂惊呼出声，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则是被她那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啊.....对，只要在餐厅购买特定的套餐就会赠送一个徽章，买得越多，得到的徽章也就越多。她当时叫上我和她的两位同学一起帮她买，结果那天买回来的食物我们整整吃了一周......」
「能、能、能买到这么多！？」
「我的家乡不是大城市啦，喜欢这些联名活动的人不多。」
她脸上的惊讶逐渐转变为一种羡慕，仿佛在憧憬那种能够一周都沉浸在自己所爱之物中的快乐时光。
我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心里暗自庆幸，当时听了妹妹的话。
原本，我的妹妹只计划买三个徽章，一个用于收藏，一个用来推荐给朋友，还有一个作为礼物送人。
结果因为购买这个联名套餐的人寥寥无几，店里剩下了大量的徽章。
她大手一挥，美其名曰「给哥哥也准备一个作为礼物送人的」便用我的银行卡购买了四份套餐，她自己拿走了三个给我留了一个。
虽然零花钱还算充裕，但想到因为这样的原因花费数百元人民币，还是会有些肉疼。
话又说回来……
「唔哈~！限定徽章！中国圣诞节限定徽章！我的！！啊哈~！」
看着眼前少女举着徽章单脚转圈的模样，好像也值得了。
「呃，喜欢吗？」
「非常喜欢！简直是无价之宝！我会永远珍视它的！」
她轻柔地将徽章放回盒中，连那解开的蝴蝶结也细心地重新系好。
紧接着，她的动作顿了顿，将那盒子护在怀里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仿佛害怕有人会突然出现，夺走这份珍贵的礼物。
直到确定周围安全无误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塞进热裤右侧的口袋里。
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啊。」
突然间，她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猫，全身的动作戛然而止。
「怎么了？」
在我疑惑的注视下，御坂目光缓缓上移，直至与我的视线交汇，一瞬间的凝视后，一抹红晕从她的脖颈蔓延至脸颊。
仿佛要蒸发出热气，她的整个面庞布满了红晕。
「并、并、并、并不是特别喜欢呱太什么的！只是......只是，呃，那个，你看，你从那么远的地方带来的东西，还送给我了，如果不见了的话肯定会很麻烦......之类的，呃。」
不知是我的日语理解能力有限，还是她的表达方式太过混乱，御坂满脸通红，双手像风中的风向标一样摇摆不定，试图向我解释着什么。
面对母语者的高速混乱解释，我难以捕捉到关键信息，只能尽力猜测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啊、啊、冷静点，御坂同学。」
我轻轻抬起手，在她肩上轻拍了两下，她这才渐渐回过神来，红着脸望向我。
「总之，你喜欢就行，其实我之前还在犹豫是要买化妆品给你还是拿这个给你，但我观察你好像不怎么化妆的样子，就决定拿这个了，你喜欢的话，真是太好了。」
「呃、呃，嗯。」
她微微颔首，紧接着又立马问道。
「喜欢什么的…那个、你，不会觉得，我喜欢这个会有点孩子气，幼稚，什么的吗？」
「不会呀，我自己也因为爱好经常被家人说幼稚，完全理解你的感受。」
我微笑着耸耸肩。
这并不是为了安慰她而编造的假经历，家里人对我看动漫和假面骑士本来就不怎么支持，这些在他们眼中都是专供「孩童」观看的东西。作为即将成年的大人，我应该选择更为成熟的娱乐方式，尽早和动漫它们划清界限。但从我的角度出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和兴趣，只要不危害社会，那就不能、也不该强行让别人做出改变。
况且，在纷繁复杂的社会中，能对某件事物保持一颗纯真的心，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尊重和敬佩的事。
所以，我超明白御坂的感受，绝对不可能觉得她这样有问题。
但我也承认，御坂这家伙有时候是挺孩子气的，不过那也算是她的魅力之一，不如说…这样的她比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大小姐，倒是更纯真可爱一些。
「真的吗？你真的不觉得吗？！」
她似乎难以置信自己的听觉，猛地向前倾身，再次向我确认，甚至音量还高了八度，都快赶上高音喇叭了。
「嗯——我确实不觉得。我自己也对假面骑士和动漫情有独钟，家里人也时常拿这个来调侃我....诶！？御坂同学！？」
我话音未落，御坂突然伸出手，动作敏捷如同弹射而出的捕食之蛇，紧紧攥住了我的右手。
「哦哦哦！萧行君！不对，萧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御坂美琴生生世世！永远的挚友！」
她兴奋地喊着，仿佛跟世界宣告我的存在，眼中闪烁着孩童般纯真的喜悦，或者说，如同晨露在阳光下闪耀的晶莹泪光。
我嘴角微微抽动，试图轻轻地抽出被她牢牢握住的右手，却发现难以摆脱。
她的力量出乎意料地强劲，甚至给我捏得有些发痛。
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又向我靠近了几分，几乎到了鼻尖相触的地步，那双茶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激情之火。
「放心！我的挚友！今天护送你选购手机的任务，就交给我御坂美琴吧！绝对不会让任何可疑的家伙袭击你！！」
「我就买个手机，为什么会有可疑的家伙.....算了......好的，那、那就拜托你了。」
我略带犹豫地回应，悄悄地将手从她的掌握中抽离。
低头一看，右手虎口和手背都被她捏出个清晰的红印。
「太棒了！我们这就出发！」
御坂转过身，挥舞着右手，再一次向世界宣告我们的行动，她的声音充满活力，即使在半个广场之外也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真是意料之外的展开。菠萝包可以钓到夏娜，呱太可以钓到御坂美琴....？
我亲爱的御坂小姐.....你未免有点.....太好搞定了。
我在心底默默吐槽，同时加快了步伐，紧随其后。
2
在学园都市，放学的时刻被细分为几个阶段。
小学生们的课程在午休结束后通常仅剩一堂课，大部分中学生在午休之后还需继续两堂课的学习，至于大学生，则依据各自院校的具体安排而定。
每个学校都会有细微的差异，但为了确保学生们能够享有充分的休息时间，学园都市制定了傍晚的「完全放学时间」制度，这意味着，无论哪所学校什么年级，一旦到达这一规定时间，都必须结束当天的课程确保学生放学。
不管是研究为重的长点上机学园，还是内有大量能力者的常盘台中学，或者普通如我们的栅川中学，皆要服从这一安排。
而完全放学时间后，也是各个地方人潮顶峰的时间段，首当其冲的便是巴士站和各种餐馆，挤在座椅上等公交车的人群，和餐馆门前伸着手叫嚷着买东西的学生简直丧尸围城一样的场景，仅见过一次，就在我的脑袋里和身体上都留下了相当深刻印象。
所以，我一般也不会选择在那个时间段在外闲逛，好在此刻尚早，还未至「完全放学时间」大部分学生依旧在学校里学习，巴士站前的队伍并不算长，我跟御坂只要在那闷热的站台下面稍微待一会儿就能上车。
对于我这个怕热怕和丧尸群搏斗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在车站并未久等，白绿相间的巴士便驶入站台，待乘客们纷纷落座后，巴士缓缓启动，驶离车站，街道两旁的景致迅速向后退去。
我知道，自己来到这座繁华都市不过三天，对它的了解还仅限于表面，就像初次遇见的少女，被她的外表所吸引，处于「见色起意」的阶段，浅尝辄止。
未来是否会进一步深入了解少女的其他方面，还要取决于我们之间是否存在灵魂深处的共鸣，换言之，她是否拥有触动我深入探索的神秘魅力。
很明显，学园都市已经具备了这样的魅力。
窗外的风景如同幻灯片般快速变换，巴士在宽敞而洁净的专用道路上穿梭，在我的十七年的人生中，还是首次体验到拥有全程专属线路，完全不堵车的巴士。
日本才多大？土地资源稀缺到一个大海啸就足以灭亡。
然而，这样一个国家，在现有的城市架构之上，成功构建了一个能够容纳230万居民的全新居住区，甚至于实现了双向六车道，还特别配备了巴士专用道和非机动车专用道，简直和施展了空间魔法一般的BUG，若非我耳边回荡着御坂流利的日语，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挪威、冰岛之类的地广人稀之地。
当然，正如光与影总是相伴而生，如此卓越的路网设计也伴随着一些不足之处，于我而言最大的挑战便是乘客需要和学园都市共同分摊极高的交通道路维护费。
御坂在上车的时候就提醒我，在这里出行最好还是依赖电车，巴士的费用比电车要高出许多，仅次于学园都市的计程车，然而，对于我这个刚刚踏入学园都市的新生来说，体验一次这种畅通无阻的巴士之旅，无疑是宝贵的经历。
就像与我交往过程中的少女偶然暴露出来缺点，也完全不影响我想与她到房间里继续「交流」的兴趣。
这么感叹着，巴士缓缓的靠近路边，最后停了下来，得益于优秀的道路设计，我还没记住巴士经过哪些地方，御坂就起身告诉我到站了。
「太快了吧？我还想着认一下路的。」
我下了车，站在原地，目送着巴士的尾灯逐渐消失在街道拐角。
御坂倒是显得淡然，看了一下手机，说道。
「没事，你想的话，买完手机，我们可以走着回去。」
「真的不会太麻烦你吗？」
「别担心，今天黑子值班，我正好有空。带着刚来到学园都市的中国挚友萧行，熟悉一下环境，也是个不错的消遣方式，哈哈哈——」
「啊哈哈哈.....」
我配合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无奈。
似乎我低估了那个呱太徽章对她的意义，同样是两天前才认识的初春和佐天，至今仍以「姓名+同学」的方式跟我互相称呼，而短短几分钟内御坂对我的称呼就从「萧君」变成了「中国挚友萧行」。
这关系的进展简直指数级的飞跃，哪怕是我在电脑上玩的GalGame也要开修改器才能有这速度。
呱太就是对御坂特攻的修改器吗？
一个限量呱太徽章就能绕开她心中的警戒线，直接拉满好感度，那她跟那种「用棒棒糖就能轻易骗走六岁小孩子」有什么差别？
「.......」
等等，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是坏事，大部分女孩子心思细腻，宛若一幅绣有精致图案的锦缎，稍有不慎触动一根丝线，可能导致整幅作品毁于一旦，若不小心踏入对方情绪的雷区，更会是一场灾难性的局面。
与「孩子」交流，至少不必担心那些复杂的女性心思，即便生气了也能很快哄好，完全不会出现冷战或者友尽等我不会处理的情况。
真是的，小孩子真是太棒了！
诶不对....如果她是小孩子，那我岂不就是「用棒棒糖诱骗她的坏人」吗？可恶，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面角色。
「哦对了！说到这个，萧行你打算买什么样的手机呢？」
御坂侧身向我提问，我也没多想，直接开口回应道。
「老实说，没啥要求，价格合适就行。」
话音刚落，御坂抬起的脚微微顿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
不知是因为我的要求出乎意料的简单，还是因为她倒着走路时忽略了地上凹陷的下水道井盖。
「你....是在照顾我的情绪和精力吗？没关系，我已经准备好陪你挑选一整天手机了喔，不用客气，想看多少家都可以！尽管来吧！」
她右手紧握成拳，坚定地敲击在自己的胸膛上，随之传来一阵阵沉稳的「咚」声，正是拳头与胸骨碰撞的回响。
啧——一点拍到脂肪上的声音都没有吗，她原来这么平？
「不至于挑一整天啦，预算有限，能接打电话的手机就足够了。」
我摆摆手，回应道。
「况且功能太多的手机很碍事。」
「碍事吗？功能多一些也会方便一点吧，如果是预算问题的话，我其实......」
「诶诶诶！这个不行！」
我急忙打断她的话，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常言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即便是自称为我「挚友」的御坂，也不能例外。
对于小额开销，比如五十元人民币左右的花销，我自然不会与她客气。
然而，手机这类商品动辄价值千元人民币，显然超出了我愿意承担的心理价位。
换而言之，她要是真的帮我付了一半价格，未来我如何报答她？像老一辈那般等价送回吗？给她一套几千块的化妆品？那对现在与家庭正处冰河期的我来说，岂不又是一场经济危机？
就在我头脑风暴之际，御坂摆了摆手，像是将我看穿般说道。
「没关系啦，只是一点小钱而已，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呃，不是那个问题，对我而言，如果你真的帮我垫付，我肯定要回送你同价位的东西，这是礼节嘛。」
「真是麻烦的家伙......帮你付一半手机费用而已，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有些错愕的重复了一遍她的最后一句话，御坂也是轻松自然的点了点头，仿佛在说「这只是很常见的礼品而已。」
我的确有听过「穷养儿子富养女儿」的说法，但完全贯彻这种观念培养孩子的家庭，应该只会存在电视剧里吧。
御坂的确是就读贵族学校常盘台的大小姐，这点没错，但我也是出身世家的「小少爷」啊？在我受的教育里面，超过千元的礼物完全不是我现在这个年纪应该接触的东西，为什么她能那么自然的说出来要帮我付一半费用，难道在她眼里帮人垫付几千块的费用属于「小问题」范围？
还是说.....我、我真是被穷养的那个？对我们这种家世而言，其实给别人买一部几千块的手机什么的，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御坂完全没有察觉到我的错愕，摊着手眯起眼睛依旧是那平静的模样，说道。
「你刚送我了绝版的呱太徽章，我帮你付一半手机费用不也是很合理的回礼吗？」
「哪合理了！？价格都不对等，那个徽章是买套餐附送的，套餐都才25人民币。」
「可是它现在绝版了呀，论价值那不会低。」
「那是对你而言的情感价值吧！？不要将个人情感价值和市场经济价值，混为一谈啊！」
好累，尽管现在才走了十分钟不到，但我却觉得整个人都好累，不是身体上的那种，而是精神。
这个家伙完全把呱太徽章的市场价值和个人情绪价值混在一起了，如果真让她帮我付一半手机费用，那我也就真成了「用棒棒糖诱骗小孩子」的坏人了。
哦不，比那还恶劣，准确的说是「用25块的呱太徽章诱骗小孩子帮我买几千块手机」的超绝坏人，不管是用的手段还是让小孩子帮忙买手机这个行为，都属于是每天晚上睡觉想起来，都要坐起身给自己来一巴掌的程度。
妈的，这种人简直烂到根里。
要是真拦不住御坂为我付一半钱的话，我就要被迫成为这种烂到根里的人了。
不行！说什么都要我自己付！我萧行哪怕是饿死！死外边！从这跳下去！也不会让她御坂为我花一分钱！！
「好吧好吧，那我就只负责给你带路，一会儿我们去店里，跟店员小姐咨询一下她们的推荐吧。」
「啊？啊、额、好的。」
就在我准备好一腔的词汇准备与她据理力争时，她却忽然选择了妥协，给我弄得有些发懵。甚至那些许就不用的N1词汇都瞬间回忆起来，结果你告诉我你不辩论，那我这「慷慨赴死」的激情往哪里放？
主动找她辩论？让她帮我付款然后我狠狠的再说服她不要付款？
「.......」
神经。
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我便快走两步，跟上前面引路的御坂。在我们的交谈中，她引领我踏入了一家外观整洁、光线明亮的手机专卖店。
店内，各种款式的手机在柔和的灯光映照下，仿佛珍贵的艺术品般陈列在展示柜上。
她轻车熟路地向柜台走去，而我则像初次踏入大观园的刘姥姥，紧紧跟随在她身后，好奇地环顾四周。
柜台后的柜员小姐面带微笑地迎了上来，用柔和的声音询问。
「您好，两位尊贵的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你好，我的朋友需要选购一款新的手机。」御坂抬起手轻放在玻璃柜台上，目光从玻璃后琳琅满目的手机中扫过，问道。
「能推荐几款适合日常使用的手机吗？价格要适中，通话质量要好。」
柜员小姐点了点头，熟练地取出几款手机展示给我们看。
众所周知，日本的服务业享誉全球，今日亲身体验，确实名不虚传。
店员女士耐心地向我们介绍每一款手机的特色，从电池的持久续航能力到各种特定应用程序的功能，她都进行了详尽的演示，还特别强调了这些手机在日常生活中的高性价比。
不论言谈举止、语气还是微笑都恰到好处，简直就是无懈可击的专业水准，而这背后体现的正是日本作为发达国家，那令人惊叹的服务业培训体系。
不过，她的话语中伴随了相当数量的专有名词，对我来说还是有不小的理解难度。
「这款手机的电池续航特别出色，即使连续使用一整天也不需要充电。」柜员小姐边操作手机边解释。「而且摄像头功能强大，适合捕捉生活中的美好瞬间。」
「嗯？摄像头功能强大？」
在她的一连串专业术语中，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嗯，这款手机的摄像头......」
见我似乎对摄像头感兴趣，柜员小姐便开始详细解释起摄像头的像素和光圈大小，并提到了防抖功能以及夜景拍摄效果。
然而，由于我的日语水平有限，她所说的那些专业术语，我几乎都没听懂。
不过，柜员小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困惑，她换了一种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耐心的重新向我解释了一遍，不得不说，就冲这位店员小姐的专业服务态度，这次购物体验真是物超所值。
而经过一段时间的问答，我也从众多手机中挑了三款，在这之中做最后的决定。
「先生~有您中意的款式吗？」
店员小姐将三款手机平铺在玻璃柜台台面上，从左到右依次是一款翻盖手机，两款触屏手机，设计风格从传统到现代，价格也相应地从左到右递增。
「怎么样，萧行？」
御坂斜倚在柜台上，一手托着下巴向我询问。
我摩挲着下巴，在三款手机之间权衡，从耐用性来看，翻盖手机有着无可比拟的优势，无论是电池续航还是耐用性都胜过触屏手机，然而，考虑到日常携带的便捷性和现代手机的多功能性，我更倾向于选择触屏手机，唯一的问题就是价格稍微高一些。
综上所述.....
「决定了，就这个吧。」
我拿起三款手机中间的那款触屏手机，它的价格比起另一款触屏手机更为亲民，电池续航也足以与左边的翻盖手机相媲美，可以说是三款手机中性价比最高的一款。
当然，选择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它能拍摄出相当不错的照片，毕竟我本就有用手机相机记录在日本留学生活的打算，良好的摄像头功能正好对应我的需求。
综合考虑价格、功能、续航三方面因素，我将这款手机递给了柜员小姐。
「麻烦您帮我拿一下这款手机，谢谢。」
「好的~请您稍等。」
柜员小姐微笑着点头，从后门离开了柜台。
「这款手机可以吗？如果你想要旁边那款更高端的触屏手机，我可以帮你承担一部分费用喔。」
御坂用目光示意了最右侧那款更为昂贵的手机，同时向我投来一个眨眼的俏皮表情。
「非常感谢，但我觉得这款手机已经足够了。」
我微笑着放下手中的展示机，回应道。
「而且，你的钱也是从父母那里来的吧，应该多为自己考虑。」
她听到我的话后，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困惑，接着，她轻轻一笑，摇了摇头，回答。
「虽然家里也有给的生活费，但是学校提供的奖学金已经足够了。」
「啊？」
她轻笑着，解释道。
「你刚来可能还不太了解，学园都市的每位学生都有资格领取奖学金，这些钱每月自动转入银行账户，就像工资一样。实际上，这些奖学金也可以看作是能力开发实验的报酬，学校越有名气，或者个人能力等级越高，奖学金的数额就越大，相应地参与的研究项目也越重要。」
「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作为无能力者，我的奖学金实在.....诶？以防万一我问一句，你的奖学金是多少？」
面对我的询问，御坂沉思片刻，眉头微蹙，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捉摸的微笑。
「嗯.....姑且、能用手指头数得过来。」
「......」
这个回答似乎带着一种「出于好意，你还是别问太多」的意味，让我想起了在国内时结识的一位朋友，她现在也在国外留学，好像是英国的埃克塞特。
每次遇到什么她有而我没有的东西或经历时，她都会轻蔑地一笑，如谜语人一般抛给我一句「告诉你的话，你可能会感到自卑。」
这也是我跟「那个家伙」交朋友以来， 很少向她请教问题的原因，光是想象到她那张还算标志的脸上，出现一副挑衅的表情，嘴角上扬，眯着眼睛斜视我，拳头就会自动硬起来。
也许是我有些敏感了，但我的确从御坂的言辞中捕捉到一丝跟「那家伙」类似的情绪。
「‘为了我们的友谊，还是不要告诉这个买手机都斟酌再三的家伙’你在想这个？」
「怎、怎、怎、怎、怎么可能！！你这样揣测我，太失礼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话直击了她的内心，正中她的想法，御坂突然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后退两步，脸颊泛红，结结巴巴地反驳我。
然而，这种缺乏底气的辩解，丝毫没有说服力。
「完全没说服力啊，你这家伙。」
「咳咳，我可没有那么想，完全是萧行你恶意揣测我，真是的......揍你哦。」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鼓起脸颊把头扭作一边，像极了赌气的小孩子。
啧....这股被我猜中了但是死活不愿承认的倔强，也跟「那个家伙」如出一辙。
好在，托「那个家伙」的福，我储备着应付这样情景的大量经验，从这一层来看我还得谢谢她。根据我的经验，如果再继续追问御坂，试图论证我的说法，其结局要么是御坂对我进行精神攻击，也就是嘴上输出，要么就是对我进行物理攻击，也就是.....电我。
这两个未来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
是的，任何时候，保持沉默摇头叹息，都是较为不错的解法，这也是我在跟「那个家伙」反复交锋多年以来总结出的经验。
不过，听御坂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后悔了。
后悔那天能力测试时，没有展示出自己的能力。
不是有句话说「宁愿做五秒钟的英雄，也不愿做一辈子的失败者」吗？
如果我在那次体检之前，从御坂或其他人那里得知如此丰厚的奖学金条件，或许......我也会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
虽然可以预见，展示能力后不久我会被遣送回国，但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够限时体验一把「街头撒钱」的快感似乎也不错。
不过现在再想这些，似乎已经太迟了。
「哎——」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心中所有的遗憾都倾吐而出。
「怎么叹这么大口气？都说了我不是在那么想你啊！」
「不，不是，我只是在思考，如何在理智与冲动之间找到平衡。」
「哈？」御坂侧头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回答感到有些困惑。
正当她准备继续追问之际，面带标准职业微笑的柜员小姐，手里拿着一个装饰精美的盒子，从后门步履轻盈地走了出来。
「先生，抱歉让您久候了，这是您的新手机，请您在此处填写相关信息。」
「好的，谢谢。」
我接过她递来的装有手机的精美盒子，随即拿起她提供的笔，在那张洁白的数据单上仔细填写了所需信息。
「好的先生~请问您是选择现金支付还是刷卡消费？」
「刷卡.......」
我回应着，同时从书包的皮夹中抽出那张新近办理的银行卡，单手递了过去。
「好的~请将您的银行卡交给我。」
柜员小姐面带微笑，礼貌地伸手接过我的银行卡。
就在银行卡轻触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的瞬间，我握着银行卡的右手突然像被电流击中一般，食指和拇指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了银行卡的一角。
柜员小姐似乎察觉到了我微妙的紧张情绪，眉头轻轻一挑，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性的微笑。
「先生~请将银行卡交给我~」
她微笑着，再次提醒道，手上用力把银行卡往她那侧拉动一些。
「好的...我知道....」
我咬着牙，微微点头，手上却也用力把银行卡往我这侧拉动一些。
我明白自己应该把卡给她，大脑也向右手发出了松开手指的指令，但右手，准确地说是拇指和食指，却拒绝了这条命令，两指像抓钩一样紧紧扣住银行卡。
「那个.......先生，如果您不松手，我无法完成刷卡操作哦。」
柜员小姐轻咬嘴唇，额头上微微显现出紧张的血管，甚至接过我银行卡的那只手的小臂也绷紧了肌肉，轻微地颤抖着。
「好....好的，我这就...这就松开。」
我脸上维持着微笑，右手拇指和食指也不甘示弱，死死地攥着银行卡的一角，宛如破城之时矗立在最后一道城墙上誓死坚守的将士。
右手和柜员小姐之间似乎在进行一场关于银行卡的拉锯战，银行卡一会儿向她那边倾斜，一会儿又向我这边回拉，就宛若战场上的阵地。
御坂微微皱起了眉头，目光在我和柜员小姐之间来回扫视。
「呃，萧行？」
御坂轻拍我的肩膀，或许是她身上携带的电流影响，我的右手食指和拇指的力气突然消失，银行卡从紧握中滑落。柜员小姐抓住机会，迅速地将银行卡夺回，几乎在同一时刻，她左手拿起刷卡机，双手并用，迅速而熟练地将卡滑过感应区。
随着交易成功的「滴」声响起，整个大厅的紧张气氛似乎也随之消散，而我那两位英勇的守城将士，也完成了它们最后的使命，在恍惚之间，注视着敌人将旗帜插上城楼。
「这是您的银行卡~请您妥善保管~最后请您在这里签名确认。」
她依旧保持着微笑，但那职业性的笑容中似乎多了一丝胜利者的得意。递来的那份售出证明，在我眼里却更像是某种不平等条约。
此刻，千年前的场景仿佛再次上演，那坚船利炮打开国门的屈辱历史正在当下重现，而我并不是引领革命的英雄，也不是积极抗争的斗士，我只是......
只是没能守住自己银行卡的失败者，是没有保护好国门的亡国之君。
「......」
这么想着，我带着屈辱感收回了银行卡，看着刷卡机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心惊肉跳地在售出证明单的「顾客签名」处留下了名字，而这名字，将永远镌刻在那象征着耻辱的条款之上，这便是我，作为亡国之君的代价。
「欢迎下次光临~祝您生活愉快~」
「谢谢~」
御坂一手轻推着我的后背，引领我朝店门走去，另一只手则在空中挥舞向柜员小姐道别。
在胜利者店员小姐的欢送声中，我离开了那没有硝烟却斩杀了我钱包的战场，脸上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真是没用啊，即使是能力者，却也保护不了自己钱包。
「萧行，你还好吗？」
御坂带着关切的目光望向我，我轻轻摇头，试图驱散内心的不甘。
方才那屈辱的签字，斩杀我钱包的刷卡机，一幕幕像是幻灯片般在我脑海中回放。
也是这时，脑中忽然响起了父亲的声音「男人不能把钱看得太重，不然自己的人品就会慢慢下降。」伴随着浑厚的嗓音，我感觉肩头微微下沉，好像真的回到了，被父亲拍着肩膀如此教育着的那天。
这么想来，父亲的话不无道理，手机作为现代生活中的必需品若是损坏就非买不可，这笔开支，不论如何，都无法避免。
也怪我自己，竟然不小心把手机，掉到了御坂美琴超电磁炮的攻击范围里......算了，老是纠结也没用，大不了，回头去找个工打打，把这笔支出再补上。
阳光透过街道上的树梢，洒在御坂的身上，为她的轮廓镶上了一道金色的光环。
我看向她，目光空虚的说到。
「没事......」
「那你刚才怎么了？」
「没事，可能是因为我右手里的邪龙之力突然不受控制了。」
「抱歉，你说的是日语吗？」
她带着一丝困惑打量了我一眼，歪着头，疑惑地问。
「没事了，走吧，带我去逛逛。」
我轻松地耸了耸肩，岔开话题，她的反应正如我所预料的，眼睛上方的眉毛皱成八字，一脸疑惑的注视着我。
「真没事？」
「真的没事，你就当成我的右手突然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受我控制了吧。」
「奇怪的家伙.....」
御坂一手轻叉腰际，带着几分无奈却满含笑意地说着。我微微一笑，轻轻拍去肩上不存在的尘土，试图掩饰内心的轻微紧张。
「有时候，人的身体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下意识动作，很正常啦。」
「行吧.....」
御坂将手轻松地插进热裤两侧的口袋，轻盈地扭动着腰肢，带着一丝俏皮的神情问道。
「现在时间还很早吧，怎么样？要去逛逛吗？」
尽管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那优雅的身姿和笔直修长的双腿所吸引，但我的理智却迅速将我拉回现实。
我轻轻点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刚买的手机屏幕，上面清晰地标示着当前的时间——下午四点。
相当尴尬的时间，晚餐尚早，而其他活动似乎又稍嫌迟了些。这个时间点，似乎唯有漫步在这宁静的街道上，才是最合适的消遣方式。
「那我们去散散步吧，就麻烦你带我熟悉这附近了。」
我向御坂提议，同时小心翼翼地将新购置的手机放入裤兜，确保它稳妥无虞后，我便迈开步伐，走向御坂的身旁。
「没问题，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她边说边从包中拿出手机。
「呃.....你这手机......」
当我看清她手机的真容时，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御坂，我冒昧的问一下，你这个手机不会也是呱太限量的吧。」
「诶！？你眼光不错嘛，这个也是限量发售的。」
她把手机举到我跟前，得意洋洋的说着。
手机通体翠绿，翻盖上还绘有呱太的笑脸，连信号指示灯都巧妙地设计在了呱太的眼睛位置，以至于我差点误以为它是个玩具。
这个设计对国中生来说可能会有点幼稚，但是.......跟孩子气十足的御坂同学，意外的搭调。
尽管心中涌起这样的念头，我还是控制住了口腔没有说出口，而是打开手机点亮屏幕，回应道。
「那你给我号码吧。」
随后，我们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她也把初春和佐天的联络信息给了我。
「对了，本来打算是跟她们一起对你说的，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但是.....应该也没问题。」御坂收起手机，面带微笑地对我说。「萧行，欢迎来到日本的学园都市。」
「谢谢~」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抬起头，望向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
「走吧，我带你到处去逛逛。」
「好的，导游小姐。」
她并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示异议，我们肩并肩，在阳光下漫步在这座城市的街道上。与在川流不息的车流并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从热闹的商业街区到宁静的住宅区，每一处都充满了新鲜感。继续向前，我们路过了多家书店、便利店，也经过了两个公交站和电车站，她不停地讲述，我则津津有味地聆听。
不知不觉中，天际已被夕阳染成一片火红，连空中飘浮的热气球也披上了金色的外衣，船体侧面的巨大屏幕上，各种信息不断滚动。
当然，时间也在其中，显示为下午六点二十六分。
诶？等等....这东西显示时间的啊？！那我之前在公园跟御坂见面时，还费尽心思的找时钟.....
啧，我好像个没有见识过现代科技的土包子一样，有点丢脸。
「哦哦，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啊.......」
御坂抬头望向热气球上的显示屏，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惊讶，似乎猛的想起了什么未尽的事情，我便好奇地询问。
「怎么了？忘了什么事情吗？」
「差点就忘了，晚上和黑子约好了在Joseph’s一起吃晚餐，你要不也一起来？」
御坂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舞动，显然是在给白井发送信息。
通常情况下，美少女的邀请我自然是不会拒绝的，更何况御坂今天的装扮十分清凉，虽然胸前毫无波澜，但少女的魅力可不局限于此，譬如那双热裤之下引人注目的细长双腿，实在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但是，我还有更为紧要的事务亟待处理，毕竟今天，是我公寓楼下超市所有商品打折活动的最后一天。
美少女的邀请固然重要，但对我来说，晚上与特价商品的约会同样不容错过！
「不了，我也差不多该去采购晚餐食材了，要准备一周的食材，还得补一些生活用品。」
「诶？萧行你会料理吗？」
「还行，主要是些普通的中式菜。」
「真的吗？地道的中国菜啊，真想见识一下呢。」
「今天就有机会啊，你们俩可以一起来我宿舍吃晚饭，你陪我逛了这么久，我请你们吃饭也是应该的。」
尽管我的理由很充分，而且我确信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御坂还是轻轻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你的美意我心领了，这次我们已经约好在外面吃了，而且.......」
「而且？」
在我不解的目光中，御坂默默地将脸转向一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说道。
「而且如果让她去你宿舍，我都不敢想象她会做出什么来.......」
「啊？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微弱，语速又快，我完全没能听清楚她的话。
「没什么。」御坂平淡的回复我，转过头来，将手机放回裤兜里说道。「那今天我们就此告别吧。」
我点头表示理解。「陪我买手机和逛街，真是辛苦你了~」
她摆摆手。「别这么说，能得到那么珍贵的绝版呱太徽章，我才要谢谢你呢。」
「那就改天吧，等我们都有空闲，我给你们做一顿地道的中式大餐。」
我微笑着提议，她也毫不客气地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在夕阳的余晖中，我们挥手告别，各自踏上了归途。
心情愉悦的我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公寓的方向前进，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今晚美味佳肴的画面。
那家超市离我的住处不远，直线距离大约200米，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我迅速抵达了超市，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间，对比着价格和新鲜度，精心挑选食材。
肉类、鸡蛋、蔬菜依次被我小心翼翼地放入购物车，我一边仔细挑选着每一样食材，一边不自觉地哼唱着《Only my railgun》的旋律。
手中的购物清单上的项目一个接一个被划去，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更加期待即将到来的烹饪时光。
然而......
不知是不是我多虑的缘故，我总有一种遗漏了某件重要事情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疏离感，我努力回想，却始终无法确定究竟忘记了什么。
就这样，我一边继续选购食材，一边试图揭开那股疏离感的神秘面纱。
可一直到我买完东西，站在超市的自助收银台前都没能想起来。
「算了，肯定是什么不重要的事情。「这么想着我将银行卡轻轻搭上付款机，清晰的机械女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滴，您的账户余额不足。」
「.......」
草，想起来遗漏什么事了。
忘查余额。
3
「打工？」
在喧闹的校园走廊上，初春和佐天瞪大了眼睛，充满好奇地盯着我。尽管内心有些许尴尬，我还是鼓起勇气向她们提出请求。
「是的......我想请教一下，你们有没有推荐的打工地点。」
「萧君怎么突然想要去打工？」
「嗯......你们还记得上次银行遭遇抢劫的事件吗？我的手机在那次事件中牺牲了，所以我买了一部新的，结果.....支出有些出乎预料的大。」
我挠着头略显尴尬地向面前的两位少女坦白了之前的情况。
本来以为，在我买完手机之后，卡上余额还可以支撑日常生活，但很明显，昨天傍晚买菜都付不了款，说明我高估了自己的余额。
不过没关系！我还准备了另外一张卡！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出现！这么想着，买菜不成的我立马跑回公寓拿另外一张卡来支付，但.....把公寓里翻了个底朝天我也没发现这张卡的影子，等我坐在椅子上，仔细回想一番后才发现.....那张卡，还在位于中国西南部的家里，距离我大概有两百多公里。
妈的.....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在家里的，我不如把自己头丢了算了。
尽管现在可以联系妹妹，让她拿着卡去银行给我转账，但这样无异于肉包子打狗，狗或许、也许、大概、可能会帮我办事，但包子肯定、绝对、一定回不来了。
这丫头如果拿着这张卡到处去消费，简直跟NTR我没什么区别，可比杀了我还难受，如果再让她告诉爸妈我偷偷办了另一张卡，那我可就要被人道毁灭了。
所以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出卖劳动力了。
「再坚持一段时间？八月份就快到了，一旦获得奖学金，你的经济压力就减轻了。」
初春一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下巴，一边歪着头劝我再坚持几天。
这个念头我昨晚也曾考虑过，但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还是先找一个地方做短期工作。
一方面，留学日本本身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既然决定要远离被管束的生活，那就该在经济上也做到相对独立，简而言之。除非被饿死否则别轻易向家里要钱。但仅依赖无能力者这点可怜的奖学金肯定无法满足我正常生活的所有需求。
另一方面，这次的意外经历也让我意识到，留学需要用钱的地方可能比我预想的还要多，毕竟你永远不会知道是明天先到还是银行劫匪先到，拥有一份临时收入，也能为我提供更多的安全感。
「我考虑过了，还是认为找一份工作更为妥当。毕竟在留学期间，不时会有紧急的经济需求。」
两位少女会意地点了点头，佐天则双手背在身后，好奇地询问。
「那么，萧君想找什么样的工作呢？」
「嗯，暑假临近，如果能找到一份报酬较丰厚的工作再好不过了，至于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都可以。」
佐天轻抚着下巴，眉头微蹙，似乎在脑海中搜寻合适的工作机会，她身旁的初春也歪着头，长睫毛轻轻颤动。
片刻之后，佐天忽然眼睛一亮，右手握拳轻敲左手掌心，提议道。
「既然如此，去做风纪委员怎么样？」
「风纪委员？」
初春和我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目光中带着困惑望向佐天。
「没错，初春就是风纪委员嘛，除了奖学金外还有额外的津贴，而且在学园都市担任风纪委员很被尊重的。」
她话音未落，一直默默倾听的初春突然插话打断了她。
「确实如此，但佐天同学.....萧君需要解决的不是短期内的资金问题吗？成为风纪委员，单是准备考核,就需要四个月的时间喔。」
初春话音刚落，佐天愣了愣便抬手轻抚头发，表示歉意。
「抱歉，我忽略这一点了。」
这番话引来了初春一声充满怀旧感的叹息，以及一句带着娇嗔的。
「佐天同学，你真是的......」
尽管我对风纪委员的工作充满好奇，总觉得这些四处奔波维护秩序的学生，宛如圣殿守护者，散发着一种热血异世界漫画中的冒险家小队才会有的英姿。
最重要的是，这份工作有额外津贴，这一点才是最吸引我的。
可也像初春说的那样，四个月的考核期，估计与国内多数企业的实习期相似，期间大概率不会给我任何好处，相当于去打义工。
此外，考核期间还需应对各种任务，通过层层审查，以及应对各种突如其来的状况，譬如那天的银行劫匪。虽然那种程度的家伙完全伤不到我分毫，自己安全倒是没问题，但一旦能力者身份暴露，留学生活可就要跟我说再见了。
这绝对不行，风纪委员工作Pass。
「除了风纪委员的工作外，还有什么推荐的吗？原本我想找份送报纸的工作，但似乎在学园都市，这类工作并不常见。」
我摊开双手，带着一丝无奈的微笑，佐天也点头表示理解，接着说道。
「的确不怎么常见，想知道什么资讯，抬头看看热气球就足够了。」
她身边的初春也附和道。
「而且学园都市里面，喜欢看传统纸质报纸的人其实不多。」
「那，还有什么类型兼职可以推荐吗？」
「嗯——我觉得，萧君或许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来挑选兼职，这样可能会更有效率。」
「自己的爱好？」
初春的话让我开始反思自己。
自从昨天发现账户余额不足后，我整晚都在思考如何找工作，但若问我具体想从事哪种类型的工作，反倒没有明确答案了。
或许，正如初春所言，我应该先弄清楚自己对什么感兴趣，如果随意选择一份工作，最终可能会变成对自己的折磨，只有真正热爱的工作，才能在遇到困难时也保持工作热情。
那么，我究竟对什么充满热情呢？
维密内衣秀？
时装杂志摄影师？
泳装摄影师？
啊不对，既然都来日本了，那肯定要体验一下日本「特色」的影片摄影师.....
不对....这些奇怪的工作肯定不会让学生去做吧。
嘶....那我做什么呢？
游戏主播？
杂谈主播？
虚拟主播？
不对.....钱赔光了可能都赚不回来。
那做什么呢....
我反复在心中自问，突然间灵光一闪。
「要不我去当调酒师？」
我脱口而出，而她们两人显然对我的提议感到意外，异口同声地问道。
「调酒师？」
「对，调酒师！以前在国内尝试过，做得还不错，而且也很有趣。」
我笑着向一脸困惑的她们解释。
在国内时，我有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他的哥哥大学毕业后自主创业，开了一家小酒吧。
虽然作为初中生我们的确不能进入酒吧，但朋友家的酒吧就跟自己家后院一样，完全没问题。其他的朋友也跟我差不多想法，一来二去，便把那里当成了每次聚会做作业的小基地，久而久之，和他的哥哥也变得熟络起来。
到了周末或假期，我们还会去他哥哥的酒吧帮忙，从打扫卫生到送外卖再到调制鸡尾酒都有尝试。
将不同的酒液在杯中巧妙混合，创造出全新的口味，看着客人一边品尝一边诉说近期生活和私密之事，尽管偶尔会遇到一些棘手的客人，但那种酒精发酵下人与人之间毫无隔阂的互动，以及调制出符合客人喜好的鸡尾酒后带来的成就感，相当令人着迷。
或许，在学园都市里找到一家类似的酒吧工作，既能解决我的经济问题，又能让我继续追求这份爱好。
「那个，萧君？」
佐天像课堂上举手的学生一样，打断了我的回忆，说道。
「真的决定去做调酒师吗？我听说那些售卖酒精饮料的店，事故率相对较高喔。」
「啊？事故率较高？」
这个有些敏感的词汇，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
佐天点头确认，初春接着她的话继续说。
「由于学园都市有百分之八十的居民是学生，因此允许销售酒精的店铺非常少，它们大多位于较偏远的地区，风纪委员的支部也很少接近这些区域，所以这些地方的治安状况并不理想。」
「嘶......这样啊。」
听完她的话，我又开始犹豫起来。
单从外表来看，初春就是个百分之百的小朋友，甚至她换掉这身校服走在人群中，我可能都会把她错认为某个小学高年级的孩子。
但实际上她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风纪委员，她提供的信息应该是可靠的。按照她的说法，在那样的环境下选择成为调酒师，除了调酒还要收拾闹事的客人，确实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尤其是在紧急情况下，我真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控制住使用能力的冲动。
静默片刻，内心深处权衡着各种利弊。
而我身侧的黑长直少女佐天，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似乎又有了新的主意。
「不如考虑一下去Joseph’s打工？」
她竖起右手食指，兴奋地继续提议。
「就是上次我们和御坂学姐碰面的那家店，我记得他们的看板上好像有招聘广告。」
「Joseph’s吗？但是，那家店似乎不提供酒精饮料？」
「没关系的！」佐天挥了挥手，像活泼的小狗一样轻快地跳到我身旁，说道。
「调制普通饮料和酒精饮料应该差不多吧？反正都是给人喝。」
「对我来说....还是有些不同的。」
并非为了彰显自己的优越，而是我真心觉得调制无酒精饮品和酒精饮品是两种不同的技艺。
无酒精饮品缺少了酒精的刺激，对调制者的水平和创意要求更高。要在维持水和糖比例的同时，融入自己的风格，这比调制酒精饮品更具挑战性。加之没有酒精的刺激，顾客们在店内的放松程度也难以与酒吧相比，更不用提达到「人与人之间没有隔阂的对话」境界了。
况且，在普通家庭餐厅打工可能还要面对难缠的家长和小孩子，酒吧里可不会有人拉着孩子对我说「喂！你这杯酒糖精肯定放多了！」
想想可能要面对这些大脑发育不完善，小脑完全不发育的猴子，脑仁就像被大锤狠狠敲了几下。
「我觉得你可以尝试一下，连喝酒的大人都赞赏你的手艺，对于主要顾客是学生和孩子的Joseph’s，你肯定也没问题。」
跟前的初春也附和着佐天的话，眉眼微弯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不知是那张可爱的小圆脸触动了我，还是她那稚气的声音让我心中泛起涟漪。
刚才还对无酒精饮料有所抵触的我，突然间感到了一丝心动。
「Joseph’s啊......那好吧，我稍后会去看看。」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如此说道。
毕竟老话说得好「没有天生的完美契合，只有不断尝试后的适应」，是否适合，只有亲自体验过那个岗位，才能做出判断。
绝对不是因为我萝莉控的原因被初春说服了，绝对不是！！！
佐天忽然举起右手，兴奋地在空中拍掌，那股热情似乎能感染周围的空气。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放学后我们一起去Joseph’s！」
「诶？你们也要去？」
「当然了，我们也想亲眼见证萧君的才华呀，对吧初春？」
佐天说着，跑向初春，一把搂住她瘦弱的肩膀，将她拉入怀中，把脸迈入她的脖颈亲昵的蹭着。
而初春也没有太多抗拒，只是轻声叫了声「佐天同学！」
这种仿佛只存在于动漫中的女孩子间的情谊，真是世间最美的画卷了。心中这么想着，我带着感激之情，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位少女。
真羡慕，什么时候我能被美少女那么抱一下。
4
作为涉世未深的学生，我对打工的理解还停留在动漫里少年少女们结束一天的课程后，到优雅的咖啡厅里，或者温馨的家庭餐厅中跟三五好友打打闹闹，快快乐乐的把餐品做出来，满足客人需要的同时，自己还能跟喜欢的人或者自己的朋友在打工中促进感情。
我印象中的打工应该是这样的，或者说我印象里的日本学生打工应该是这样的。
但现实.....
「萧君！六号桌的三杯‘青柠葡萄露’！」
「好！」
「萧君！三号桌的两杯‘草莓奶昔’！」
「行。」
「萧君！我把订单放在这里了，一会儿看一看哦！」
「哦....」
「萧君！加急订单！四杯！」
「.....」
服务员小姐们的声音在我耳边此起彼伏，宛若催命的魔音、地狱的召唤。
我左手从不锈钢桌台上拿起量杯，右手宛若电动活塞机一般飞快地打着柠檬，眼睛跟扫描仪一样，一目十行的在那一张张写有配料表的纸条上来回扫视。
而左手的量杯还未洗干净，里面还有一些温热牛奶的残余，右手打柠檬的杯子底部有裂隙，刚打好的柠檬汁水顺着缝隙一点点流到地上，眼前贴着的一张张写有配料表的纸条百分之八十的用语是片假名，挑战着我大脑语言分区的极限解析，看得人脑仁疼。
日语里的外来词汇大多数都是用片假名写的，像是「柠檬」「草莓」「香蕉」「巧克力」等词语，我都得先读出来，然后先在脑内转换成对应的英语随后再转换成中文，最后再去材料柜里找对应的水果或者酱料。
「啊——！我草！！」
我上身拼命对付着各种客人的点单，下身也没闲着，脚踩着拖布清理刚刚滴到地上的柠檬汁。
此时此刻，能与我媲美的，只有一个人开音乐会的汤姆猫了。
「萧君！两杯‘意式浓缩’加一份奶！」
耳边又一次传来服务生小姐的声音，不出意外的，又是新增的点餐通知。
「妈的！知道了！！！」
我焦躁的用母语喊了出来。
我发誓，对这里工作的所有服务生小姐绝对没有一点意见，但眼下，只有我一个人的忙碌后厨实在让人难以维持平静的心境。所以，如果觉得我回复的语气不太友善，破坏了服务生小姐一天的美好心情，那还真是抱歉了。
对源源不断的订单，我只能一边熟悉不锈钢台子上各个区域的功能一边手忙脚乱地应对着，对于刚来第一天......哦不，对于刚上岗两个小时的我来说，这样的场景简直是天崩开局。
与此同时，另一边......
「唔哇.......今天的人相当的多啊。」
佐天轻声细语，身体微微倾斜，倚靠在沙发的扶手上，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店铺。
无论视线落在哪里都是顾客的身影，服务生们仿佛成了稀有物种，淹没在潮水般不断涌入的顾客浪潮之中。
不知是不是提前商量过的缘故，下班的大人带着小孩子，放学的老师带着小学生，休息的导游带着旅行团，一股脑的全在今天涌进了这家小小的家庭餐厅。
服务生小姐不断的往返后厨与客人间，收银台上那台灰色收银机提示收款发出的「咔哒」声五分钟前就没有停止过，用来装客人饭后餐盘的推车上满是沾满油渍的餐具，层层叠叠的垒起，高度甚至超过了推车边上防止盘子掉下来的边框。
「该说萧君的运气太好了还是太差了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里有这么多人。」
初春坐在沙发上，扭着身子目光看向Joseph’s的后厨，也就是萧行正在忙碌的地方。
用「浴血奋战」一词来形容也完全不为过，萧行的双手在忙碌中仿佛幻影，甚至顾不得擦拭额头渗出的汗珠，身上的围裙明显不贴合他的体型，只要他扭动身子的幅度稍微大一些，围裙就会随着他的动作飘荡。
「确实呢，第一次来试工，就遇到学校郊游和旅行团休息，还有上班族带孩子在同一家店发生，完全是买彩票都能中头奖的运气。」
佐天轻轻一推扶手，把身子挪回了沙发中间，轻轻张开微润的嘴唇，将面前饮料的吸管含入口中。
「而且店里的厨师都请假，萧君的运气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初春无奈的笑了笑，抬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滴滴答答行走的时钟，嘴角抽搐的继续说道。
「他已经那个样子在里面待了三十分钟了，真的没关系吗....」
「哦哦！这个味道真不错！青苹果的味道很新鲜诶，初春你要不要尝尝。」
佐天完全没有理会初春，拿着她跟前的绿色饮料递到初春面前，饮料中的那根吸管上还残留了一些她嘴唇上的唇膏痕迹。
「佐天同学.......萧君现在还在里面战斗呢，你怎么就享受起来了？」
初春鼓着脸颊，瞪着对面坐着的黑长直少女。
尽管她的语气中略有责备的意思，但是过于稚嫩的声线却给人一种「这个孩子在撒娇」的感觉。也因此，佐天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她挠挠头露出和平时一样的笑容说到。
「抱歉嘛~可是我们在这里也帮不了他呀，而且而且！他调的这份‘青苹果汁’真的超级好喝！」
佐天说着，轻轻地伸展上身，将手中的青苹果汁递向初春的嘴边，尽管初春一再后退，但还是拗不过佐天的热情。
「真是的.......佐天同学......」
最后，在一声像是投降般的无奈叹息后，她也只好微微张开嘴唇，将那还有佐天唇膏残留的吸管头含入口中轻轻嘬了一口。初春双眼微闭，清凉的果汁在吸管内对抗着重力一点点往上爬，随着第一滴果汁在她舌尖绽放，初春立刻睁开眼睛露出惊喜的光芒。
「哦哦哦！这个味道！酸甜的味道刚刚好，除了青苹果味外还带着一丝薄荷的清新，有种在盛夏的傍晚吹着凉风的感觉~」
初春眉头舒展开来，双手在合十抬到脸颊，眼睛已经眯成了两条缝，宛若升上天国一般的享受模样。她的反应让佐天很是满意，佐天笑注视着手中,那杯萧行几分钟前调出来的青苹果汁，猜测道。
「对吧~！我觉得这个肯定不是按照配方表来做的。」
初春也回过神来，说道。
「萧君刚才不是说，这两杯是他的试验品吗，我还以为会很危险所以迟迟不敢喝呢。」
「原来你也这么想啊......本来我在等你先喝的，但太渴了实在没忍住。」佐天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调皮，轻笑道。
「快尝尝你那杯，我好好奇味道如何。」
初春微微颔首，小心翼翼地端起自己跟前的那杯试验品。
轻轻捏住露在杯子外面的吸管部分，缓缓搅拌着玻璃杯中粉红色的液体，伴随着顶部的奶油一点点融入其中，杯中的粉红色渐渐变淡，原本浓厚的液体渐渐变得透亮。
初春试探性地尝了一口，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这个……这个味道！」她惊讶地说。
「除了草莓的味道很浓郁，奶油的奶香味跟这个相当的搭调，而且有股淡淡的花香。」
「好喝吗？」
「嗯！」
初春深深地点头，又将吸管含入口中，猛的吸了一大口。
佐天见状，向前探身，说到。
「让我也尝尝。」
「嗯，请用，啊~对了，吸管插到不同深度能喝到不同的味道哦~」
佐天眨了眨眼便按照初春说的话，调整着吸管深浅缓缓品尝这杯中仙酿。
最表层是奶油味道最浓烈的一处，像是新鲜的草莓被裹上了厚厚的奶油，往下一些是纯粹的酸甜草莓果汁，再往下则能品尝到一点淡淡的樱花香味，草莓的甘甜与樱花的淡雅交织，令人沉醉。
咽下口中的饮料后，佐天朱唇微张，依依不舍的从那根吸管上移开。
「怎么样？」初春微笑着问道。
「嗯......有一种，萧君天生就是做这个的的感觉。」
佐天捏着下巴，给出了她对于饮料最顶级的评价。
两个少女相视一笑，也同时朝后厨看去。
只是，萧行依旧在忙碌着，对她们的赞赏毫不知情。
「你觉得他会留下来吗？」
初春看了看佐天，又顷身望向后厨无奈的说道。
「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我觉得萧君不太可能留下.....」
「啊，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还真希望他能留下来打工啊，这样每次来都能喝到这么好喝的饮料了。」佐天托着下巴，眼中流露出期待的光芒，不过这光芒并没影响初春的想法。
「佐天同学真是的，萧君要是天天这么高强度工作，经济压力没缓解身体压力又会严重了吧？」
她回过头，双手捧起自己的那杯果汁，又尝了一口，才有些迟疑的说道。
「不过，一会儿还是劝劝他留下来打工吧。」
「初春真是不坦率啊。」
「我才不是.....唔，总之我和佐天同学想的不一样啦。」
「好好~」
名为佐天的黑长直少女摊开手，耸了耸肩。
随着墙壁上的时针跳动，Joseph’s的店里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带着女儿来吃晚饭的父亲。
「好吃吗？」
男人牵着小女孩的手，一脸慈爱的问道。
「好吃！下次还要来！」
小女孩迈动双腿，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跳跟男人走出了店门。
门铃在他们关上大门时清脆作响，宛若宣告结束的宣言。店里恢复了宁静，还未来得及收走的玻璃杯中残留了冰块融化后的甘露，透明的杯壁上的水珠顺着重力缓缓落下。
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回旋，身着各异颜色女仆装的服务生小姐们有序的打扫着店里的一切。
百年难得一遇的，集合了三个大群体的用餐时间，便如此平平稳稳的度过了。
负责收银的店长小姐喝了杯水，清点着上午的收入，兼职的女高中生们纷纷回到更衣间换回自己原本的制服后，跟众人道别。
而后厨这边.......
清水缓缓的从我手臂上淋过，颤抖的右手握着海绵刷子，在玻璃杯中来回**，一阵阵水花从玻璃杯中挤出，随着杯壁上最后一道奶油残留的痕迹被流水带走，我关掉水龙头，将玻璃杯放回原位。
拿着抹布后退两步，看了看整洁干净的不锈钢台面，手指微微颤抖一下。
「妈的.....终于....结束了。」
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扶着身后的不锈钢桌台，缓缓坐到地上。
以前在各种动漫里经常看到，应付过开饭高峰期后的角色瘫坐在地上，他们无一例外的浑身瘫软得像是没有骨头的布娃娃，这种桥段几乎在跟食物有关的动漫里面都有出现。
我还想「真是太夸张了，站在那不动怎么可能那么累。」
而事到如今，我自己置身于一家餐厅的后厨，亲身经历了开餐高峰期后，我才明白.......原来呼吸也是需要力气的。
靠在不锈钢台子的收纳柜前，冰凉的收纳柜贴在我的脖颈上，带来了一丝凉意。
双脚已经酸痛到麻痹，如果不是我能用眼睛看到身体两侧垂着的手，可能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手」这种肢体。浑身上下除了心脏不得不继续跳动外，真是一点也不想动，可以的话，请连呼吸都停下来吧。
我不知道我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样子，可能跟煮熟的意大利面一样，也可能跟刚剁出来新鲜肉末一样，但总之，我现在看上去跟瘫痪在床的残疾人应该没什么区别。
「您来得真是时候！一会儿店里面可能会有些忙，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在店里帮忙，体验一下岗位！」
人是一种很贱的生物，即使我现在累得快要昏死过去，但是我的大脑却擅自消耗能量，回想起两个小时前店长跟我说的话。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绝对要穿越回去，给那个想都没想就回答「不介意」的自己狠狠来两巴掌。
不对......现在的我起身都困难，更别说扇两巴掌了。
那不行，最次我也得朝他吐口口水....就是因为他两个小时前不经过大脑的回答，才让我在这闷热的后厨度过了地狱般的两个小时。
我无奈地笑了笑，掺杂着对自己无知的嘲笑和深深的疲惫。
「萧君？」
女孩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仿佛店长的话再次在耳边回荡，这一次，我选择了沉默，让那些话语成为过去。
「萧君啊.....」
疲惫让我无法应声，只觉身体如铅般沉重，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意识仿佛被疲惫拖入深渊。
忽然，只觉左边肩头一沉，似乎有什么人压在了我的肩膀，同侧的耳垂好像有一股若隐若现的凉意，像是清晨的凉风拂过肌肤。
宛若错觉般凉意渐渐褪去，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温热的吐息，轻柔而略带甜意的清新香气萦绕在鼻尖，那香气如同清晨的露水般纯净，沁入心脾，仿佛是青春少女那般轻盈曼妙的身姿。
在一阵布料的摩挲声中，少女甜美的声音传入耳中。
「呐~萧君~再不醒醒的话，就要继续做饮料了哦~」
「草！不要啊！！」
那甜美的声音说出了恶鬼一般令人胆寒的话，让我噌的一下弹了起来，不等我看清眼前模糊的世界.....
「咚——！！」耳边先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响声
诶？发生什么了。
尽管我知道自己睁着眼睛，但眼前却是一片漆黑，像是被带上了头套一般。
之后，随着大脑逐渐理解刚刚的声音，我的额头也传来了一阵痛楚。
「好痛啊——！！」
伴随着女孩子的惊叫，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我也看清了发出了惊叫之人，正是捂着额头跪坐在地的黑长直少女佐天泪子。
人的身体很奇妙，当你不清楚自己是否有受伤的时候，你的身体也会跟着一起欺骗你，而一旦大脑弄清楚了现状，它就会释放电信号，提醒着对应部位的神经发出「疼痛」的指令。
也正因这一人体特质，我额头的痛楚越来越清晰。
「好痛啊——！！！」
疼痛让我下意识的抬起手护住额头，佐天的额头已经泛起微红的印记，估计此时，我的额头也是一样。
「没事吧！？佐天同学？！萧君？！」
稚气的从身侧传来，即便不用抬头我也能从声音的距离判断，初春正站在我的身边。
「我没事……」
佐天泪子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泪光闪烁。
「我也没、嘶，好痛。」
虽然很想说自己没什么问题，但额头忽然传来的痛楚硬是让我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初春从左边闯入我的视野，她的眉头紧锁，蹲到佐天跟我中间，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真是的......都跟佐天同学说了不要捉弄萧君了，你还故意蹲在他身边耳语，这下受伤了吧？」
宛若教训调皮的妹妹一样，初春虽然表面在责备着佐天，但还是伸手轻轻揉了揉佐天的额头。
还记得之前，佐天问过我她们两人谁更像姐姐，现在我或许能拿出更准确的答案了。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没想到萧君对那句话那么敏感嘛。」
「佐天同学......」
「呃，抱歉嘛，萧君抱歉哦。」
她一边揉着泛红的额头，一边用带着歉意的微笑朝我点头。
初春叹了口气，转过身朝我投来了担忧的目光。
「萧君呢？没事吧.....」
「没事没事.....」
初春一边用手轻轻拉开我捂着额头的手。
「唔哇，你这都起包了，完全不是‘没事’啊！？」
「没关系的啦，一会儿就好——嘶。」
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这并非是因为初春温暖的手指轻抚在我肿起的额头上。
而是眼前的少女，在无意之间用身体告诉了我她更多的秘密。
初春并着脚蹲在我跟前，她的上身略微前倾，双手抬起，宽松的衣领随着手臂的上升而自然垂落，露出了一片宽敞到足以将制服遮蔽下的所有风景一览无余的空隙。
白皙透红的肌肤如初绽的樱花瓣般细腻，纤细清晰的锁骨轮廓，宛如雕刻家精雕细琢的人体艺术品，胸口淡蓝色的贴身内衣更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气息，少年们梦中的风景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以及，那因蹲下而微微堆叠的小腹线条恰似一幅动人的画卷，柔和的曲线在不经意间勾勒出独属这个年纪少女的可爱。
如同她的姓氏「初春」一般，像是在「春日里初绽的花朵」，既羞涩又充满生机，仿佛是大自然最柔和的笔触所绘。
我沉醉在这份如梦似幻的美好之中，目光也牢牢锁定着初春青涩的酮体。
佐天和初春都是尚在成长期的少女，两人年龄大约都在十三四岁之间。然而，在身体发育的「某些方面」佐天则是展现出了初春所无法匹敌的显著优势。
佐天胸部的曲线即便不如成熟女性那般「波涛汹涌」但得益于她身着轻盈的蓝白色水手服，即便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依然能够隐约捕捉到她身形的轮廓，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少女而言，可以说是「身姿初显」。
初春则不同，即使我现在从这样直观的角度仔细观察，也只能依稀从她那件贴身的淡蓝色背心中辨认出一丝柔美的轮廓。
但...怎么说呢，这种微妙的曲线起伏，恰恰契合了我的审美偏好。
正如古语所云。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淡蓝色背心下隐约勾勒出的微小轮廓，在中心地带营造出一片梯形的暗影，这些正是不可多得的仙品。
加上宛若含着糖果般的甜蜜声线，还有她身上若隐若现的草莓果香，共同构成了初春作为少女独有的魅力！
而这种转瞬即逝的形态，正是这个年龄段少女最迷人的特质！！
即便我是无神论者，此时也想对日本的神明深深鞠躬，献上我钱包中仅存的几张纸币，感恩它们赐予我的这场伊甸园之旅。
真是的....是萝莉控真是太好了！！
「萧君？喂.....萧君？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初春的手在我眼前轻轻挥动，这才将我从那迷人的伊甸园中唤回。
「啊！？啊？呃，不好意思，我....我刚刚.....」
在紧张的情绪下，我无法迅速组织出连贯的日语，只得尴尬地将目光移开。
初春显然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关切地询问。
「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
「啊....是因为热！因为热啊！后厨这边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
「嗯....确实如此，快起来吧，用冷水敷一下额头，疼痛会很快缓解的。」
初春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将我从地上扶起。
说实话，得益于刚才那令人陶醉的风景，身上的疲惫好像从未存在般一扫而空，现在我精神焕发，除了些许的燥热并无其他不适。
初春温柔地扶我起身，随后走向水池边，细心地将手帕浸湿，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细腻与关怀，我凝视着她忙碌的背影，内心不禁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是自责，刚刚的我竟对如此纯真的孩子抱有邪念，甚至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她青涩的胴体尽收眼底。
啧，萧行，你真该死啊.....
晚上睡觉想起来这一出，不得坐起来抽自己两巴掌。
「萧君，体验下来感觉怎么样？」
佐天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我转过头，只见她一手掩在脸旁，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意。
我靠，难道我刚才偷看初春不小心流露出的「杀必死」被她发现了？
完蛋！？短短十七年的人生就要到头了吗！？
「体、体验什么？」我咽了咽口水，心中忐忑不安，声音带着颤抖询问佐天。
她眨了眨眼，眉头微蹙，反问道。
「当然是打工体验啦，还能是什么？」
「啊、啊，打工啊....」
我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她指的是别的什么体验.....
「你怎么这么奇怪？」
「没事！只是有点累！这不是在放松自己吗！！」
我故作镇定，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的不安，继续说道。
「说实话，在这里制作饮料确实挺累的，我都不确定一会儿有没有力气回家。」
「能不累吗，你可是同时遇到了‘小学郊游’‘旅行团开餐’‘上班族下班’三波人潮。」
佐天双臂环抱，微笑着向我描述了刚才大厅里的情形。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今天不仅碰上了厨师请假，还遭遇了三个庞大的用餐群体。
「难怪，我感觉今天在后厨就没停过.....哎哟——痛。」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额头，不小心触碰到之前的大包，痛得我忍不住缩了一下。
「真是的，你这个男孩子怎么那么怕痛？」
「性别和怕痛有必然联系吗......你刚刚被我撞得那么重，额头没事？」
「没事啊，我身体可结实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向我展示她那平滑的手臂，尽管我知道她想展示肌肉，但我眼中看到的只有那纤细的胳膊。
也不对，还有那白里透红略带湿润的腋下。
....好.....好干净的腋下....
「来，萧君，请用。」
初春从水池边走来，又把我从小世界拉回来，递给我湿润的手帕。
「多谢。」
尽管有些许不满，但我还是轻轻点头，接过手帕，小心翼翼地敷在额头上，那股凉意缓解了我的疼痛。
「呀~明明才认识三天，初春跟萧君关系进展真快呀~真叫人家嫉妒呢~」
佐天一手掩嘴，一手捂胸，假装嫉妒到心痛地笑了起来，她那双狐狸般狡黠的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初春羞红了脸，两只小拳头不停地敲打着佐天的胳膊。
「呀呀呀，有人脸红了呢，怎么回事呢~」
「佐天同学！！！」
两名可爱的少女在我跟前打闹了起来，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能不快吗....先是知道了女孩子的最高秘密「小裤裤颜色」，之后你又掀她裙子，无意间把她小裤裤款式也展示给我看了，刚刚我还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浏览了她整个上半身。
这几个BUFF叠在一起，放动漫里不结婚都很难收场。
初春目光锐利地瞪了佐天一眼，随后转过头来，向我展露出一丝充满歉意的微笑。
正当我打算开口说些什么时，一个成熟稳重的女声抢先一步。
「哦哦，辛苦了萧君。」
后厨门口传来了店长的声音，我转身一看，正好看到店长那疲惫却带着欣慰的笑容。
「确实很辛苦。」我以玩笑的口吻回应。
店长轻撩后颈的长发，径直走向我，女仆装白色的领口被她那傲人的**撑得快要炸裂开。
她在不锈钢桌台前停下，隔着桌子与我对视着说道。
「今天的工作多亏有你在，否则我们可就麻烦了。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来入职，作为奖励，你的值班时间可以自行安排。」
在工作场所能自主安排值班时间的价值不言而喻，对我而言，这真是如同福音般的消息。
今天难道是我的幸运日？总觉得事业运和桃花运都相当发达啊？！
要不我还是考虑相信一下世界上有神明？
我微微笑着，点点头。
「太感谢了，暑假期间我周一到周五都可以过来，周六日双休可以吗？」
店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哇，你的工作强度比我还要高，没问题吗？」
我轻轻点头，表示自己能够做到。
当然，前提是让我到点下班，作为天朝打工人，我可不愿在你这小地方自费加班。
店长略作思考，随后提议道。
「不如这样吧，你周四和周五白天来，你的能力很强，正好可以填补周四周五的高峰时段。」
「那周一到周三呢？」
「你是留学生，花点时间熟悉这个学园都市也不错，而且.....」
她叹了口气，露出一抹无奈的神色，继续说道。
「虽然我也希望你天天都能来，但我也得考虑给你们发工资的问题，请你理解一下。」
「呃，我可以天天都来吗，工资也照常给我。」
「哈哈哈哈~不行。」
「......」
这大概就是文化差异吧，记得在同学哥哥经营的酒馆打工时，他们几乎希望我能够常驻店内，而在这里，我周一至周三甚至不能来上班。
虽然周四和周五两天的工资收入已经足够减轻我的经济负担，但面对更多赚钱的机会，我想没有人会轻易说不。然而，对于店长关于工资发放的考虑，确实能够理解。
「行吧，那我就周四周五的白天过来。」
「没问题，话说你为什么一直捂着额头？受伤了？」
「呃......」
我无奈地看向佐天，她也发出「诶嘿」的笑声，冲着店长吐了吐舌头。
店长摇了摇头，似乎回想起自己学生时代的某些场景，脸上无奈的表情似乎对这样的打闹已经习以为常，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孩子，总有一天会长大的。」她这么说着，绕过桌台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今天的收尾工作做完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微微颔首，店长冲我们三人依次挥手后转身离去。
「好了.....你俩要先回去吗？或者陪我一起打扫后厨，然后我送你们回去？」
我双手叉腰，目光在两位少女之间来回审视，询问她们的计划。
佐天沉思片刻，然后开口。
「陪你清理后厨当然没问题，但你能不能再调制一杯那青苹果汁？真的太好喝了！」
「佐天同学......」初春一手搭在佐天肩头，带着一丝无奈地摇了摇头，试图阻止佐天的请求。
「当然可以。」我微笑着回答「不过，你得先帮我把后厨彻底打扫干净。」
「包、在、我、身、上！」佐天一字一顿的兴奋地点头同意，而初春则显得有些迟疑。
「那......那杯奶油草莓冻，是不是也可以......」
她略显局促地摆弄着手指，目光在自己的鞋尖和我的脸之间游移不定。
既然已经答应佐天的请求，那么对于初春的请求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否则似乎会显得有些不公平。
如何一碗水端平每个女主角的需求，这可是每个Galgame玩家的入门必修课。
「嗯，好的，但我们得秘密进行，懂？」
我轻轻将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两位少女的面庞立刻绽放出喜悦的光彩，她们不约而同地用手指轻触嘴唇，模仿着我的「嘘」手势。
真是的.....这些小姑娘啊。
我在心中默默吐槽后，三人开始分工合作，佐天负责擦拭桌面，初春则负责整理餐具，而我则开始扫地和拖地。
在忙碌中时间飞逝，外面橙色的夕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不知不觉间，整个后厨已经焕然一新。
「好了，都打扫完了」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现在可以去调那杯青苹果汁了吗！？」
佐天轻巧地将抹布挂起，随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压低兴奋的声音向我询问。她身边的初春，像极了一只期待着美食的小狗，撅起嘴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的，开始调制吧！」
她们俩默契地在无声中欢呼，蹦蹦跳跳地跟随在我身后，似乎想要偷偷学习制作秘方，尽管她们的举动带着几分俏皮，但也显得颇为可爱。
实际上，最初为她们调制的那两杯饮品，皆是我为了实验而特别制作的，事到如今，把她们两个当成了尝味道的小白鼠，这件事肯定不能说出口了。
至于能否完美地再次复制出同样的味道，我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然而，既然承诺了女孩们的事情，我必须全力以赴去实现，即使无法保证味道百分之百一致，也只能竭尽所能去尝试。
将冰块、青苹果汁和一些特殊香料混合在一起，不一会儿，一杯清凉可口的饮料就呈现在佐天面前。
「喏，尝尝是不是这个味道。」
佐天接过杯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嗯，就是这个味道！太强了萧君！」
初春也凑过来，轻轻抿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之后，初春的奶油草莓冻也优雅地亮相，两位少女一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免费实验性饮品，一边对我的手艺赞不绝口。
嗯……如果让店长发现我私自使用了店里的材料，恐怕我的薪水就要打折了吧。
但应该不会被发现，据我观察店长刚才的状态，她此刻应该已经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准备结束一天的工作了。
佐天还有初春喝完，又帮着我一起收拾了杯具，两位热心的少女带我在街道上四处走了走熟悉这座城市。最后在完全放学时间到之前，我送她们两去了车站，目送两人的巴士缓缓驶向远处，我独自迎着夕阳慢慢走上了回公寓的路。
5
拐过刚才的弯，再往前直走200米，位于我对侧街道的那栋，大堂亮着灯的建筑就是我住的公寓。
思考着晚上要炒青椒炒肉还是顿牛肉咖喱，迈步走向公寓对街的超市大门。
站到超市玻璃门前，左右两扇玻璃门缓缓为我打开，再往前一步就是琳琅满目的菜品。
「真是不幸啊......」
一声长长的叹息传入了我的耳朵，就在超市的左侧橱窗玻璃前，少年盘着腿席地而坐，整个人身上传出一股「随时会死掉」的悲惨气息，仿佛冒着黑烟。
那个标志性的刺猬头，那充满着丧气感的声音，简直化成灰我或许都能认出来。
「上条......你怎么在这里坐着？」
等我问完，视线才随着身体的转向调整过来。
似乎问得太早了，上条当麻跟前的地上静静的躺着一筐鸡蛋。不，准确的说是一筐废鸡蛋，十二个鸡蛋并排罗列，其中有十一个蛋黄都从壳里流了出来。
「呃，你买的？」
我指着他跟前的鸡蛋询问着，他点了点头，侧目看来。
「哦哦，萧行是你啊，我说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听到我的声音还分辨不出是我，你的记性有够差的，我甚至留你吃了饭诶。」
「抱歉抱歉，如你所见，我现在的情况没有闲工夫区分来人是谁。」
他摊着右手，指向跟前碎掉的那框鸡蛋。
为什么我认识他？这还要从几天前入住公寓时候说起，那天傍晚我在楼下超市买东西，推着手推车正常的沿着超市地上的方向箭头，从冷柜前走过。
就在我要伸手拿那一盒打折的牛肉时，他猛的从侧面冲来，来不及减速的摔进了我的车里。
幸运的是，我购物车里并没有鸡蛋或者带血的肉这类的东西；不幸的是，他手里的鸡蛋和带血的肉全都飞了起来，并且精准的砸在了他身上。
现在我也忘不了他头顶顶着一块鸡胸肉，半张脸流着红色血的模样。
尽管有点他摔进了我的车里，但没有对我的经济造成什么损失，我们也就以这种比较奇妙的方式认识了。
当然，因为距离比较近，我也让他到公寓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尽管对上条当麻这个家伙的倒霉早有耳闻，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不会相信能到这种地步的。
「我猜，你出来的时候摔了一跤，人没什么事，鸡蛋都报销了。」
「真准啊，你是侦探吗.......」
「不用是侦探也能猜得出来。」
我叹了口气，看了看远处已经降到山下的夕阳，说道。
「重新买一盒吧。」
「经费着急啊。」
当麻挠了挠头，发出了比我还深还长的叹息声。
「那要不这样，你出一半的钱，我出一半的钱，你来我公寓吃算了。」
「诶？这可以吗？已经第二次麻烦你了。」
我摇了摇头，向他伸出手，说道。
「无所谓啦，一个人吃也是吃，两个人吃也就多一双筷子。」
他有些别扭的眨了眨眼，还是伸出了右手。
「中国人都像你那么乐于助人吗？」
「在吃的问题上？是的。」
谈话的同时，我也伸出右手握住他的手。
也是这瞬间，我与外界的联系毫无征兆的被突然切断，并非是耳不能听，眼不能视的那种感觉，而是我作为这个世界上的「个体」与「世界」之间的关系被切断了。
这是一种难以言述的感觉，以我有限的词汇，只能想到仿佛被这个世界「开除」了这样的形容。
说起来，他那右手里的【幻想杀手】力量也挺奇妙，那份力量仅仅在他的右手有作用。
如果我闭上眼睛，光靠能力来观察这个世界，在我那黑色与淡蓝色构成的视野里，上条当麻就会是个没有右手的残疾人，因为我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右手与这个世界的联系。
【幻想杀手】的威力，真不是盖的。
这种力量即使是真的神明降临在我们两个面前，估计当麻也能把它彻底抹消掉吧。
这可不是我说的，而是昨天他亲口对我讲的，至于是吹牛还是确有其事，我也不好说。
「萧行？喂.....」
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我从愣神中唤醒过来。
「抱歉，走神了。」
「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今天看上去格外的累？」
「我今天打了一天的工，肯定累啊，买了个手机让我大出血了。」
「你是那种‘换个地方就要全身焕然一新’的人吗？？这么有钱？」
上条一副惊讶的表情往后挪了一步，我们之间虽然只隔了一米，但却像是拉出了一条充满危险的不可逾越的战壕一样。
我也很想是那样的人，可惜，我的家庭关系并不支持我的这个幻想。
「怎么可能，只是手机出了点事情，所以坏掉了不得已才去买新的而已。」
「这样吗，你也够不幸的。」
他又站了回来，往前迈了一小步。
「行了行了，赶紧去买东西吧，我快饿死了。」
我说着，转身走进了超市，身后的脚步声表明他也跟了进来。
真是不可思议，刚才他放开我的手那一刻，我顿时又感觉被这个「世界」给「接纳」了。
远处的小狗、趴在旁边一户建围墙上的黑猫、路边的野花、绿化带上的树，甚至于风中吹过的微风都与我重新建立了联系。
尽管当麻没有什么感觉，但我却有种刚刚回到世界上的奇妙感受。
为了我的安全，也为了他的安全，我以后还是少跟他的右手发生直接接触比较好。
迈入超市，在自动门后推一辆购物车，然后按着地上向前的肩头，直直走向超市深处。
这个时间临近晚饭，正是各个学区的超市和便利店最忙碌的时间，但我们的这家超市地理位置较偏僻，所以除了我跟当麻还有刚刚路过的工作人员外，根本看不到什么客人。
左边的柜子罗列着各式各样的日式零食，右边的柜子从上到下全是泡面。
因为眼里只有打折的蔬菜和肉，我自然不会在这片区域多做停留。
况且，这些在入住那天早就买过了。
「说起来，你今天怎么也一脸疲惫的样子？被你老师训了？」
「只是被训的话，我上条当麻可不会有任何疲惫的感觉。」
「那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累是怎么回事？」
兴许是我的问题戳中了他的某个开关，他疲敝的双眼合上了眼皮，眉毛往眉心聚拢，深深的呼出一口气说道。
「别提了，我被一个放电国中妹追了一整个下午。」
「你被女孩子追了一个下午？原来如此，你喜欢这种play吗？」
「你关注的重点是这个吗？！」他忽然暴起，吐槽道。「不是再被追着告白！而是真的在追杀我啊！一边喊着要跟我决一胜负一边对我放电！啊啊啊！超恐怖的！」
会放电，是初中生，还是女孩子，这样的描述，即使他不说，我也能猜到他今天下午做了什么被谁追杀了。
不过我还是象征性的问道。
「所以，你做了什么，被人家追着打一个下午，啊.....把那个放回去，我们买不起。」
「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说要跟我决斗，我不愿意，她就一直缠着我，我只能同意然后跟她打了一下。」
「我日语不太好，什么叫做打了一下？那个也不买，放回去。」
当麻将手中的胡萝卜放回了货架，叹了口气跟我拐过前面的弯。
「就是，打到一半我装作输给她了嘛，结果她就突然暴起，到处放电，超可怕的。」
「有没有可能，你装作输给人家还被看出来了这件事本身就很欠揍了，你吃青椒的吧？」
「吃，那有什么办法，我这右手在她又打不到我，你总不能让我站在那挨她电击吧？」
我一边将货柜上的四盒青椒丢入推车中，一边说道。
「有时候为了长久的利益，需要牺牲短期的舒适。」
「那样的电击！我会丢的可是命啊！！」
「没关系啦，你身体那么好，一下死不了，再说了，电死了让她再把你电活不就行了，就像做除颤一样。」
当麻嘴角抽了抽，从货柜上拿了两盒肉放进推车。
「你是做科学怪人的魔鬼吗......」
「那或者你锻炼一下演技，说不定下次就骗过她了呢。」
而我又伸手将那两盒肉取出来放了回去。
「诶？不买肉吗？」
「炒菜得用猪肉，牛肉太奢侈了，而且不好吃。」
牛肉的下一层，便是猪肉，我们的运气的确不错，猪肉的打折力度要比牛肉大很多。
而且从这个货柜目上排列的猪肉数量来看，没有什么人买。
我一手拿两盒猪肉丢进车里，反反复复拿了几次，直到当麻拽住我的手把我拦了下来。
「差不多了吧！？你买这么多？？」
「买菜当然要买未来一周的量啊，这不是常识嘛。」
「顶多买三天的吧，不要把你的中国常识带来日本啊！！」
尽管他一边吐槽一边阻挠，我还是按照自己所想，买了未来一周的蔬菜和肉。也许数量确实有点夸张，结账的时候，收银员还关心的问我家中是不是有十口人。
看来不只是当麻，日本的大部分人也都只会买未来一两天的菜。而我作为大洋彼岸的中国人，熟读自己国家的近代史，书中对于饥荒年代的描写，我可是相当印象。
加之家中买菜也一直都是一周一周的买，我也就养成了这么买菜的习惯了。
有备无患，冰箱里一直有些吃的总是好的。
这么想着，我们两个聊着天回到了我的公寓，尽管到现在为止都一切顺利，晚饭的时候，还是有点小插曲。
我忘了现在是两个正值青春期的男生吃饭，所以我煮的米饭并不多。
当麻第四碗米饭下肚，我第六碗米饭下肚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个问题，因为担心米饭会不会煮得太少，吃饭的时候不止一次的回头往我3L容量的电饭煲看去。
好在这小子在吃下第五碗米饭后，终于停了下来，剩下的米饭也不出意外的，都进了我的肚子。
嗯.....看来以后要是请别人到家里吃饭，还得提前问一下饭量。
毕竟作为中国人请人家吃东西，那只能是剩、不能够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