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幻想御手(上)

作者:WalkerXiao 更新时间:2026/10/15 22:52:28 字数:35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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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与职场人士无疑有许多共通之处,例如对时间管理的焦虑、对未来的不确定感,以及对个人价值的不懈追求。

或者更简单地说,他们都倾向于内卷。

在应对这些问题时,两者也展现出相似的策略。

比如通过制定详尽的计划来缓解焦虑,通过参与各类培训和讲座来探索人生方向,以及通过持续的反思和调整来提升个人价值。

或者更简单地说,解决办法都是内耗。

在内卷和内耗的漩涡中挣扎求存,用那些微小的成就来安慰自己,这似乎是大部分学生和职场人,都难以逃避的生存状态。

那学生与职场人真的没有区别吗?

不、不、不,尽管存在许多相似的痛苦之处,学生们却享有一项职场人难以企及的特权——寒暑假。

除了老师宣布今日没有作业的一刻、放学铃声响起的一刻外。

能令全球学生群体向往的,无疑是能够尽情玩耍、挥洒青春的寒暑假。

相比之下,上班族就没有这样的待遇。

除了少得可怜的国定假日外,几乎都要全天候待命上班,拿到手的工资却不会因为工作量增加而增加。

甚至,每个月还要从仅有的工资中扣掉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最后真正拿到手上的数字,估计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真——是——可——怜——

咳咳~好了好了,每个人都会变成社畜上班族,倒也不用这么攻击未来的自己。

而且已经能宴请小时候自己的上班族,从某个角度来想也很厉害不是吗?

不过对我来说,今年的暑假,绝对能算得上意义非凡。

不仅是标志着「前往日本留学,摆脱家庭束缚大作战」的阶段性胜利,还是我逃到学园都市、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个假期。

假设我现在仍在家里,那从7月19日暑假开始,我可能会在父亲安排的各种训练中度过这段「充实」的假期。

无论是原虫锻炼还是课外补习,每一天都会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书桌上那布满红线、黑线的日历表,甚至比大多数政要人物或者舞台明星的日程安排,都还要紧凑。

至于我自己的时间?

哈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

九年来,我的假期几乎都是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中度过,与「青春」、「自由」、「玩耍」这些关键词完全无缘。

即便我能理解,这都是为了让自己变得更强而必须的过程,但是能理解,不代表能坚持。

毕竟父亲安排的那些训练,强度确实不太像正常人的承受范围......

早上起来,先进行两个小时的冥想,然后再空腹进行三公里耐久跑,之后用原虫操控筷子夹起食物喂自己吃早饭。

中午休息前进行一个小时的冥想,下午睡醒后进行操控原虫战斗的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然后再进行冥想。

是的!这一天下来,我就吃过一顿午饭!!其他时候都在进行高强度精神力和体力的训练!

我只是想要变得比之前强一点,但不是想变成拯救世界的勇者啊喂!!

诶!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身处日本东京周边的学园都市,距离祖国超过一百公里。

无论爸妈他们多么神通广大,都不可能跨越东海来操控我的假期。

所以从今天、从现在、从7月18号开始!

我!萧行!只需要再坚持一天,就可以过上在公寓里一觉睡到自然醒!游戏从白天玩到白天!小说从深夜看到深夜!不受任何外部打扰的「堕落生活」!

暑假!!太棒辣!!

「哼哼哼~」

如此一想,心情大好。

漫步于橙灰相间的大理石铺就的街道,仿佛置身于希腊的海边小城,就连哼出的旋律,都是《LEVEL5-judgelight-》。

尽管我认为这条人行道的铺设略显奢华,但又有谁能拒绝,在自家门前体验跨越半个地球的风情呢?

不管是街边面包店飘出来的麦香,还是拐角咖啡馆洋溢的奶香,都在邀请我,驻足体验这美妙的一日。

人群的笑脸、橱窗里的精致摆设,无一不在诉说着如今生活的美好。

是啊,一切都恰到好处。

即便是炽热的太阳,也在为我的自由而歌唱。阳光轻抚我的脸庞,不由让人想要闭上眼,任由这份宁静包围全身。

「.....」

不对......妈的,这太阳也太大了吧?!怎么这么热?!

自由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在阳光热情的注视下,额头的汗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走出校门前还干爽宜人的短上衣,转瞬间在胸前形成了一块明显的矩形汗渍。

漫步街头,仿佛置身于40至50摄氏度的汗蒸房,炽热得令人窒息,即便是路过我脚边的小狗,也吐着舌头,眼神低垂,匆匆掠过,似乎一秒都不愿在阳光下停留。

「可恶....看在暑假就要开始的份上,太阳你就不能稍微收敛点吗?」

我将手横挡额前,仰望太阳,表达着内心的不满。

然而,从千年之前,就受人类顶礼膜拜的高傲神祇,又怎会顾及我这等凡人的抱怨?

不论在心中如何咒骂,挂在天空的它依旧自顾自地散发着光辉,展示它的威严。

嘁,假如它真的存在,那还真是个一点都不可爱的神明呢。

距离公寓还有一段不算太长的路,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飘忽的棉花上,前进过程异常艰难。

街边的花草在烈日炙烤下,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头,显得萎靡不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对酷暑辐射的抗议。

「渴死了.....」

用手在脸边扇着风,试图驱散那股炎热,然而挥出的微风也带着太阳般的闷热,干裂的嘴唇仿佛龟裂的大地,渴望着甘露的滋润。

行至公园入口,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树荫下自动贩卖机的玻璃反光映入眼帘。

透过玻璃窗,一排排挂着水珠的冰凉饮料陈列其中,不知是因为炎热的天气使前方的景象扭曲,还是我即将中暑晕倒前,大脑最后的狂欢。

那藏在自动贩卖机内的饮料,好像在向我招手,引诱着我迈出疲惫的步伐。

不管是哪种可能,我都得承认它们的诱惑极为有效。

我几乎是冲向那台自动贩卖机,犹如沙漠中发现绿洲的旅人扑向清凉的小溪。

不到半秒的功夫,我便来到自动贩卖机跟前,急不可耐地从钱包中掏出五枚硬币投入孔中,手指拼命地按着冰镇饮料的按钮。

「......」

五秒过去了。

「......」

十五秒过去了。

「......」

二十五秒过去了。

我满怀期待地等待着饮料从自动贩卖机中滚落的声音,目不转睛地盯着取货口,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眼前的贩卖机却依旧静默无声。

「靠?!又吞我钱?!」

我愤怒地朝机器挥出一巴掌,薄薄的铁皮除了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外,再没有别的反应,反倒是掌心隐隐作痛。

「嘶——痛死了。」

甩了甩微微泛红的手,心中充满无奈。

算上御坂帮我讨回饮料的那次,已经是第三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学园都市的基础设施,难道没人维护吗?

本能的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维修电话」一类的告示牌。

然而广场上大部分区域都被阳光照得刺眼,根本看不清路边的指示牌上写的文字,放眼望去,只有零星几处树荫下聚集着避暑的人群。

「.....」

诶?!有没有可能,在那些避暑的人群中,会有「碰巧在这里的维修人员」之类的角色?

这么想着,我的目光扫过那些树下的人群,观察着每个人身上的制服。

遗憾的是,在那里只有穿着制服的学生和打着领带的上班族,并没有发现任何维修人员的踪迹。

「哎....也对,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失望地叹了口气,烈日下,耐心就像被蒸发的水汽,迅速消失殆尽。

就在决定绕道去附近的便利店时,一个熟悉的女声传入耳中:

「终于等到你了。」

我肩头一颤,宛若听到猫叫的老鼠,缓缓回头。

红色自动售货机的一侧,不知何时出现的茶色短发少女,倚着大树背阳而立,阳光透过她头顶树叶的缝隙,在侧脸形成斑驳的光影。

那光与影的交界之间,隐约能看见少女嘴角勾起的浅笑。

来人并不陌生,正是我的「挚友」御坂美琴,也是最近我最不想见到的人之一。

「御坂...你、你怎么在这.....」

我咽了口口水,试探的开口。

她没有直接回应我的问题,而是抬起头,举起手中的冰镇饮料,以一种颇具「梁山好汉」风格的豪迈方式一饮而尽。

接着,她将空罐头轻巧地抛向一旁的垃圾桶。

「哐当——」

被捏扁的罐头精准地落入桶内,与铁皮垃圾桶的底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被吞钱了?都跟你说了,直接用教你的那一招就好了,怎么?上次没学会?」

她迈步向我....不,应该是向自动贩卖机走来,缓缓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地按压左肩,同时脑袋偏向右侧,进行着流畅而舒缓的拉伸动作。

「呃,这,这倒不是……」

望着熟悉的起手式,不禁回想起上次她猛击自动售货机的场景。

顺便一提,迄今为止,那台被御坂猛击的自动售货机可能仍未修复。

之前路过时,我特意观察了一下,之前摆放自动售货机的位置依旧空空如也,那片空出来的区域,仿佛成了「御坂式暴力美学」的永久纪念。

回忆之际,御坂已经在自动贩卖机前驻足,而活动筋骨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她若重复之前的操作,我可不敢保证,警备机械人不会立即对我们采取行动。

上次若非占据天时(热)、地利(偏)、人和(没人看见),估计都很难全身而退,而今能否重演那幸运的一幕,全然取决于无法预知的命运之骰。

连续犯险且却总能安然无恙,其可能性恐怕比,妄想在赌场夺取五百亿巨额奖金更为微弱。

当然,也有可能我们就是天命之人,不论机械守卫如何严防死守,我俩也能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只不过——我,萧行,既不是那种愿意豁出前程跟未来的赌徒,也不是热血漫画中孤注一掷与魔王对抗的勇者,所以自然不愿为了这缥缈的概率冒险。

退一万步来说,哪有勇者开启冒险,是为了搞一罐解渴饮料啊?!

魔王的身价都跟着降低了啊喂?!

啊不对,御坂应该不会在意这种降低身价的事情…...毕竟,她已经在做讨伐魔王之前的热身运动了…...

常言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她热身动作后,派生出「和自动贩卖机友好问候」这个连段的可能性,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如....趁现在情况尚未恶化,并且还背对着我这个绝佳Timing,赶紧溜走吧?

应该可行,只要小心点就不会被她发现。

这么想着,我小心翼翼地提起书包,攥住挂在书包拉链上的粉红色呱太挂饰,防止它跟拉链碰撞发出声响,缓缓地转身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就能.....

「要去哪?」

御坂头也不回地开口叫住了我,声音听着平静,却带着股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我刚要悄摸往后挪的脚步,就像被无形的手牢牢钉在了原地,猛地僵住,半分都挪动不了。

「趁她没看见赶紧溜之大吉」的完美计划,果然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

「想趁我不注意偷偷溜走吗?真是大胆的计划呢,萧行。」

御坂背对着我,双手合十活动着手腕:

「但你是不是忘了,作为学园都市的最强电气使,你身上的生物电,我也能清晰感应到喔。」

「呃.....啊哈哈.....我怎么会不告而别呢?那样多不礼貌啊.....」

我连忙抹掉额角沁出的冷汗,竭力绷住止不住抽搐的嘴角。

既然跑不掉,也只能试着好好沟通了……

心里打着算盘,我慢慢转过身,对着那道周身满是压迫感的背影,试探着开口:

「那个.....御坂小姐,我突然不渴了......这回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那个自动贩卖机?」

「没关系,我知道你很渴,不用跟我客气,我们不是挚友吗。」

她的语调平缓得没有半点起伏,想都没想就直接驳回了我的提议。

毕竟前几天在Seventh mist里,我可是当着她的面暴露了能力,硬生生挡下了那场爆炸。

要是她现在对着我露出震惊的表情,或是因为我一直藏着能力而发火,我反倒觉得正常。

可她偏偏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跟我说话,反倒让我后背一阵阵发寒。

就像站在高楼顶端,望着天边正慢悠悠压过来的乌云,这种该死的压迫感,比真的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还要吓人。

而且,带没带伞在这个情况下都不重要了——这种级别的"雨",就算带了伞也根本挡不住吧?!

「那个....下次再喝如何?我....我突然想起公寓的煤气灶还没关。」

为了脱身,我再次尝试的问着,但她却冷冷地哼了一声:

「别担心,不会耽误你太久的,还有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盈的小跳,右脚轻轻点触地面,那精致的小皮鞋鞋尖与橙色的地砖轻轻相碰,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响:

「学生公寓里用的应该是电磁炉吧——!」

她猛地转过身,一记干脆利落的回旋踢精准砸在自动贩卖机侧面,跟着她的吐槽声一起炸开的,是「哐当!」的一声巨响。

自动贩卖机的出货口猛地颤了颤,下一秒就滚出一瓶冰饮,虽然不是我原本想买的口味,好歹投进去的钱没打了水漂。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动作,分毫不差的打击点,连自动贩卖机的下场都和上次毫无区别。

她嘴角噙着点得意的笑,弯腰捡起饮料,转身时手腕轻扬,就把瓶子抛了过来。

冰饮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不偏不倚刚好落进我手里:

「给,这是美琴老师特意给你示范的免费补习,不用客气。」

「额……嗯。」

我一时半会儿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眼神在她和我手心这瓶「爱心」饮料之间来回,罐身上明明白白印着「椰子汽水」四个字。

瓶身挂着的晶莹水珠正顺着弧度慢慢往下滑,水珠的倒影里,还晃着不远处那群看完整场「暴行」的乘凉路人的轮廓。

刚才那记重踢让自动贩卖机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哐当响,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不管是刚才在闲聊的高中小情侣,还是正打电话的上班族,这会儿都齐刷刷朝我们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不对,他们看的好像不是我们,顺着视线望过去才发现,众人的焦点全落在那台被踹出个凹坑的自动贩卖机上。

完了……社死现场……

大概是发现我在看他们,人群忽然骚动起来,几个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明摆着是在讨论御坂刚才的破坏行为。

还有两个人直接掏出了手机,一边眼神躲闪地往我们这边偷瞄,一边手指在屏幕上按得飞快,不知道是在打电话还是发社交动态。

要是打电话的话,只求他们别打给风纪委员。

哦对了,顺带一提,我手里这瓶椰子汽水好像要六枚硬币,御坂这一脚下去,我还从自动贩卖机这儿赚了一枚。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在你是我挚友的份上才免费给你补习,怀着感激喝下去吧。」

她一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把书包甩在肩头,微微斜着眼,眯起的眸子扫过来,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别说得好像我们是惯犯一样……不对,你本来就是惯犯。」

「这只是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已吧?再说上次你不也拿了?咱们现在就是同一战线的,赶紧喝,别磨磨唧唧的。」

「……」

可恶,虽然我实在不想在这种事上和她站一队,但上次确实接了她递的饮料,早就被坐实了「共犯」的身份。

就像之前一直担心的那样,这种行为的后遗症,这会儿果然慢慢冒出来了。

现在想拒收饮料和她划清界限显然不可能,何况刚才的破坏行为有那么多目击者,再不走的话,搞不好真要被警备机器人抓起来。

我轻叹一口气,试探的问道:

「额....那要不先离开这,边走边喝.....」

「不行。」

御坂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犹如雷鸣般震撼:

「就在这喝。」

「额.....」

我默默地咽了下口水,喉头泛起一阵凉意。

今天的御坂浑身都带着火药味,看向我的眼神格外锐利,活像猎鹰盯上了落单的野兔。

不对,应该说狩猎早就开始了,第一个被她利爪攥住的,就是我这点小心思。

刚见到她的时候我就犯嘀咕,这么热的天,她特意跑到我八百年都不会来的公园蹲了半天,摆明了是要找我算Seventh mist那笔账。

可……直接问不就完了!?干嘛还要请我喝饮料啊!?

请就请吧,干嘛非得用这种全街都能看见、回头还要留一屁股烂账的方式?

总不能……这水里被她下了什么东西吧?!

「那个、御坂同学,在这里停留太久的话,会被风纪委员抓的吧,刚刚我看到有人打电话哦。」

「所以,为了不被抓,萧行同学要赶紧打开来喝了喔~」

她说着,一手叉腰,往人群那边投去视线:

「不然一会儿可就是Code 99了。」

「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想——」

话音未落,御坂猛的转过头来,额前碎发还飘荡着一丝蓝色的电流:

「你喝不喝?」

猎食者的耐心已经耗到了头,我几乎能听见她牙关紧咬的细碎声响。

迎着御坂的质问,我顿了顿,目光落到手里的饮料上。

这么热的天,非要硬说自己不渴,未免也太假了。

我的喉咙干得像裂了缝的旱地,每吸一口气都像是在刮蹭着粗糙的沙砾。

可御坂这副态度,总让我忍不住瞎想——她该不会在这饮料里加了什么东西吧?越想越觉得后背发毛。

当然,真要是怕她下药,我大可以直接拒绝。

她身后还有那么多路人看着,总不能当场就给我来一发超电磁炮。

就算她真敢动手,大不了我往围观人群里钻就是了。

要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不是。

但真这么干的后果也明摆着:我和她那点友谊的小船指定说翻就翻,就算不至于彻底老死不相往来,往后大概率也会变成一见面就掐的关系,跟她和上条那情况一模一样。

经历了Seventh mist事件后,我这本就如履薄冰的留学生活,实在无法承受更多的波折。

毕竟不是每次动用能力,都能赶上「全场断电,所有摄像头集体罢工」这种好运。

而且……今天要是不喝这瓶破饮料,估计她根本不会说,特意蹲我这么久到底是想干嘛。

啧,怎么跟玩GalGame似的,还得先刷NPC好感度才能解锁剧情CG是吧。

「......」

这罐饮料是我亲眼看着从贩卖机里滚出来的,她根本没机会动手脚,退一万步说,她给我下药也捞不着什么好处。

喝吧……

既为了满足这点好奇心,也为了接下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劈下来的暴风雨。

抱着豁出去的念头,我深吸一口气,慢慢举高罐子,食指勾住拉环轻轻一扯。

「呲——」

带着椰子清香的气泡顺着拉环缝隙涌了出来,冰凉的甜香一下子漫到鼻尖。

我赶紧凑过去猛灌了两大口,可不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凉意。

「这就对了~」

御坂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的锐利稍减。

痛饮甘泉,喉咙的干涸略有缓解,我轻咳两声,问道:

「那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一会儿风纪委员或者警备机械过来就麻烦了。」

「当然~走吧~」

御坂轻快地转身,步伐中透出一丝得意。

就这样?什么都没发生就结束了?

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这点我知道,但御坂这瞬间的转变,真的很难让人放松心情。

特意在这里等我、强行帮我讨回饮料、不顾风纪委员随时会来的风险硬要我当场喝下,这一切都太古怪了。

「....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轻声低语,悄然跟随在御坂的身后,手中依旧紧握着那半空的饮料罐。

常言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特意在炎炎烈日下等候我,显然有事要谈。

我甚至能猜到,她要询问我关于能力的问题,然而,御坂让我喝完饮料后便没了下文,这部分不可预测的情节,恰恰是最令人不安的。

不对……话说回来,御坂的行为也算是献殷勤吗?哪有强迫别人喝饮料的殷勤之举?

我凝视着她提着书包的背影,少女的意图如同迷雾般难以捉摸,而在这浓雾中漫步的我,步伐却越来越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陷阱边缘。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解析这异常行为背后的逻辑。

然而,一方面缺乏线索,另一方面天气真是酷热难耐,不仅未能理清头绪,反而越发混沌。

「既然喝了我的水,那可就要老实回答哦。」

前面的御坂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不可能无事献殷勤。

「没关系吗?那件事。」

她的声音虽轻却如落石入湖,激起层层涟漪。

我愣了一下,随即紧追几步,试探性地回应。

「你在说什么?哪件事?」

「Seventh mist的爆炸,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救了大家。」

来了!果然是这个事情!!

正如压顶的乌云终于降下第一滴雨珠,沉闷的感觉也随着连绵的大雨被驱散。

「哦哦....那怎么了?」

御坂猛的驻足在路灯前停下脚步,将书包搭到肩头转身面对我:

「我的头衔已经很多了不是吗?所以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但如果你报上名去的话,就能成为英雄喔。」

她说着看向路边花店门前的一盆盛开的向日葵,阳光洒在金黄的花瓣上,映出耀眼的光芒:

「出名对你留学生活百利而无一害吧,而且能力者身份,还能拿更多奖学金,为什么不要呢?」

如此,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脸上,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英雄?这不是跟我毫不搭边的词语吗?

且不说,崇高的境界、严肃的情调、英雄的气概这三点跟我完全无关。

单说从小学起,就明白世界上不存在奥特曼和圣诞老人这点,我就注定是个的无趣现实主义者,自然不可能成为什么幻想中的英雄。

「.....」

好吧,这是假话。

「获得一条神秘腰带,摆出帅气的姿势后穿上闪亮的战衣,拯救世界于危难之中」的英雄梦,我自然也有过。

但说到底,这些只是不会进入现实的幻想。

想象中,我可以是任何身份,无论是旅行中的冒险家,隐居山林的智者,还是都市中的假面骑士,甚至是操控元素的魔法师。

能限制我身份与能力边界的,从来只有想象力而已。

可落到现实里,成为英雄需要的远不止想象力和勇气,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与担当。

就像平成假面骑士里演的那样,很少有人能在打倒怪人后全身而退,几乎个个都带着伤、拖着病。

「英雄」这个头衔,与其说是荣耀不是如说是一份沉重的枷锁。

无论在哪种文化、哪个国家,都不会例外。

纯粹就是是悲剧精神的具象化符号。

成为英雄的人,要么独来独往满身孤独,要么负重前行结局悲壮,要扛的压力和痛苦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五年前我还是个半大孩子的时候,说不定还会为了一句「我要成为英雄」的口号热血上头。

但比起「英雄」头顶那顶闪闪发光的桂冠,更清楚它背后压着的是怎样沉重的十字架。

古人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话一点没错。

要是我现在站出来承认是自己挡下了爆炸,等于直接把能力者的身份公之于众。

到时候我确实能成大众眼里的英雄,可代价就是永远失去留在学园都市的资格。

这种代价,我可承担不起。

「嗯....英雄啊。」

我轻轻抬手,将冰凉的饮料罐凑到唇边,轻抿一口说道:

「没关系啊,缺钱是暂时的,又不是一直的,况且,我也不是很在意名声的那种人,留学重要的是过程也不是结果。」

「......」

我不确定这番话是否触动了她的心弦,御坂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紧锁在我身上,似乎试图从我脸上的微妙表情中捕捉到更多隐含的信息。

「再说了,御坂你再多一个‘拯救Seventh mist的英雄’称号,也完全没问题吧?英雄什么的,你来做就行了。」

我补充完这句话后,又低下头,目光落在手中的饮料罐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罐身,映出斑驳的光影。

「哈......果然是这样。」

她轻声叹息,垂下的手抬到额前,轻轻揉着太阳穴,仿佛她早已预料到我会这样回答。

「我呢,之前很好奇,这个犯人为什么会制造这么多起爆炸案....」

御坂手抵腰际,缓缓说着:

「结果那天在暗巷里逮住他的时候,那个家伙满口‘每当我想做什么的时候就会被力量彻底打趴在地上’‘拥有力量的家伙就只会欺负弱小’‘所以现在我要宰了你们’这样的话。」

她说着,轻柔太阳穴的手微微抬起,将一丝凌乱的头发掠过耳畔:

「本来没打算揍他,但听到他这种沉迷力量的胡言,火气一下子就遏制不住了。」

御坂轻轻仰起头,看向万里无云的晴空:

「真是的,说的像谁天生就是Level 5一样,超级不爽。」

她的眼神深邃,注视蓝天像是在回忆什么。

还不等我开口询问她到底想表达何种意思,她便侧过头,用一种认真的眼神对我说道。

「总之,如果萧行你坚持隐瞒自己的能力的话,只会让我更加好奇哦。」

手中的饮料罐轻微颤动,心口仿佛被重拳击中,感到一阵闷痛。

果然,话题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我清楚现在说什么解释都没用,但还是没打算把所有事都摊开在她面前。

这关系到我能不能继续在学园都市当留学生,还有些现在还不能说的秘密,就算我一时半会儿编不出像样的借口,也绝对不能实话实说:

「能力?我是Level 0啊。」

「呵。」

御坂嘴角挑出一抹戏谑的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Level 0是吧?行啊,那你倒是说说,那场爆炸里你怎么做到毫发无伤的?」

「那不是你用能力护住我们的吗?」

「啧,你当我是傻子吗?」

御坂抬手把挡着眼睛的刘海捋到一边,指尖跃动着几缕细若游丝的蓝色电流,闪着极具攻击性的冷光。

「额……御坂同学你冷静点!这可是大马路,周围这么多路人,你在这用能力,不怕毁了你‘常盘台王牌’的名声啊?」

我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膝盖微微弯着,随时准备拔腿就跑。

她冷笑一声,掌心的电流骤然变强,噼啪的电火花声响个不停:

「一个满嘴喊着力量,只会用能力胡作非为;一个满嘴说自己无力,关键时刻倒是像动漫主角一样冲出来……你跟那个叫介旅初矢的炸弹客,都很让人火大啊。」

她顿了顿,一只手叉着腰,又补了一句:

「那天我收拾完炸弹客回到Seventh mist门口,本来想找你好好聊聊,结果你倒好,早跑得没影了。敢把我御坂美琴甩在后面跑路,你胆子够大的啊。」

御坂慢慢抬起头,目光锋利得像刀子,仿佛要把我整个人剖开,每一寸细节都要翻出来查个明白:

「Seventh mist那场爆炸的威力,就算我用电磁屏障去挡,也只能护住自己周围那点地方。可事实是,不光我们站的地方没事,连身后的走廊都完好无损,爆炸范围和我们之间的地面上,甚至留了条清清楚楚的分界。」

她的冷笑像冰碴子似的砸下来,肩膀微微发颤:

「‘常盘台王牌’?那种无聊的头衔,你以为对我很重要吗?少看不起人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慢慢朝我逼近,整个人像压过来的乌云,沉甸甸的气压压得我连呼吸都发紧:

「在那场爆炸里救了大家的人不是我,是你!我看得很清楚!是你只身一人挡下了那场爆炸,甚至连冲击波都没能传过来!」

御坂垂下放着书包的右手,瞳孔里跳着危险的蓝紫色电光:

「你让我相信能做到这种事的人,是个Level 0的普通人?呵,萧行……」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你是在把我当傻子耍吗!?」

「额.....」

看着她一步步逼近,我只能勉强扯出一抹苦笑,拼命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那天的爆炸确实是我挡下来的,但我可没有什么「在女孩子面前出风头」的幼稚念头,纯粹是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出手罢了。

谁让御坂美琴那家伙关键时候手滑,把准备发射的硬币弄掉了?我要是不顶上去,我俩现在早就成爆炸里的飞灰了。

后来我们从大厦出来,当然也有警备员过来询问事发经过,我当时一口咬定是御坂美琴出手救下了所有人。

加上Seventh mist疏散时就已经切断了电源,所有监控设备都处于停运状态,根本没有任何记录能证明挡下爆炸的另有其人。

更何况整场意外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到底是谁挡下了爆炸」这种细节问题,自然更不会有人特意去深究。

本来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但我知道御坂美琴这个家伙非常较真,估计迟早会找上门来跟我对账。

所以我这两天都躲着她走,初春和佐天喊我出去玩都找借口推了。

结果还是没能躲过啊......这人甚至顶着大太阳,跑到这里来蹲我也太离谱了吧?!这他妈谁能躲过去啊?!

不等我说话,她忽然自顾自的补充:

「一开始我就觉得奇怪,国外留学生要到学园都市留学,除了语言和成绩要达标外,还必须拥有至少Level 1以上的能力,而你作为无能力者竟然就这么进来了,还住着那么大的独栋公寓,简直太可疑了。」

「那我不也说了我报名能力开发计划了吗,话说,你观察得也太细致了....总不能,从我们见面的第一次起,就开始怀疑我的吧?」

「别转移话题!萧行!」

御坂忽然暴起,抬起手指向我的脸,顿了顿,沉下声问道:

「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要隐瞒?」

「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说道:

「....就这么在意这件事吗?」

「当然。」

「为什么?」

「我都把自己的能力告诉你了,你不把能力告诉我那不就很不公平——咳咳,不对.....」

不知是我的问题触动了她的某根神经,还是我的提问过于幼稚,御坂眼神中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娇羞,但也就一闪而过:

「尽管我不清楚你的能力是什么,以及为何要选择隐瞒,但这些都不是关键。能够抵御那样的爆炸,你的等级想必不低!」

她说着将手指关节掰得嘎嘎作响,稍作停顿后继续道:

「我还从未与中国能力者交过手呢,所以废话少说,来决斗吧!即便你想隐藏也无济于事,接下来,我会逐渐揭开你能力的面纱!」

「.......」

这个话题的发展方向,还真有点出乎预料。

相较于我的能力究竟为何、等级几何,以及如何进入学园都市这些关键性问题,她关注的重点好像是……我愿不愿意跟她干一架……

啧,怎么说呢.....果然是典型的御坂美琴式幼稚思维……甚至单纯得有点可爱了。

「撒——萧行!!」

她大喝一声,忽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在我沉默的思考之时,御坂轻轻扬起眉头,身上不知何时缠绕了数道电流。

它们在空中闪烁、于地面跳跃,宛若一条条银龙般舞动,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似乎是电流摩擦空气产生的臭氧味。

而刚才还在一旁围观的人群早已.....

我草?怎么更多了!?

你们学园都市的人看到能力者打架,都喜欢围过来凑热闹?什么绝赞松弛感?!

合着大灾当前先发朋友圈,不是中国专属的?!

「萧行!不要再抱着什么顾虑了!正面上我啊!!」

她如此说着,茶色的发丝随着电流的涌动飘扬。

「非得打吗....我可不想跟你打。」

「哼哼,是我要跟你打啊!既然你刻意要隐瞒能力,想必实力肯定不弱吧!既然如此,我倒要看看你隐藏了什么!」

「.....」

不行,这个家伙不管说什么都不可能冷静下来,与其浪费时间,跟她言语争辩,不如....

「好,打就打。」

我稍加思索,抬头说道:

「不过,这里人很多,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如何?」

「正合我意!!」

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道道电流更加剧烈地环绕在她周身,愈发狂暴仿佛随时准备迸发。

「你对这一带比较熟悉,你说我们去哪?」

「从这里直走有个废弃的酒店,我们就在那决斗。」

「可以,带路吧。」

我轻轻点头,抬起手做出请的动作。

御坂也相当豪爽,没有丝毫犹豫迈开步伐向前走去,电流在她身后划出一道道炫目的轨迹,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色的战甲。

或许是被我欣然答应冲昏了头脑,她完全不管我有没有跟上,自顾自的向前走去,而这,正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如之前所说,她对能力的运用的确得心应手,但过于依赖力量,忽视了策略的重要性。

丝毫不知,她转过身去的瞬间就是——

我逃跑的绝佳时机!!!

「逃げるだよ!!」

我猛地一转身,双脚用力蹬地,朝着与御坂前进方向截然相反的道路狂奔而去。

身影犹如离弦之箭,灵活地穿梭在密集的人群之中,时而侧身躲避,时而加速超越。

「上当了吧!御坂!这就是老子的逃跑路线哒!」

耳边,风声呼啸而过,仿佛在为我的速度喝彩,道路两旁的风景,如同幻影一般在眼前飞速倒退,模糊不清。

而她的怒吼声宛若与甘道夫对抗的火魔一样,在我的身后回荡,电流如追魂索般紧随其后。

「喂!!你小子!竟然骗我!?」

皮鞋与地面的急促敲击声迅速逼近。

「别想逃!给我站住!」

「谁要站住啊!站住不就要被你电了吗!!」

我头也不回地大喊,脚下生风,灵活地穿梭在人流如织的街头巷尾,巧妙利用建筑物遮挡御坂的视线,尽力拉开与她的距离。

「你这家伙!!竟敢骗我!!」

「这叫兵不厌诈!!」

如果只是单纯的比赛跑步,我这个死宅的身体肯定不是她的对手,更别提她还能用电流刺激肌肉加速。但在这人潮涌动的街头,一味的加速反而容易陷入拥堵,因此灵活应变才是关键。

呵,直道谁还不会给油啊?弯道快才是真的快!!

这么想着,我朝人群更加密集的地区跑去,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我灵巧地穿梭其间,借助各种障碍物拖延她追击的步伐。

「唔哇!不好意思!啊啊!对不起!!」

没过多久,耳边就传来了御坂的道歉声,还有路人的抱怨。

显然,我的计划奏效了。

御坂的声音越来越远,夹杂在喧闹的人声中,愈发微弱,直至最终消失不见。

又跑了一会儿,我才缓缓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回头确认没有追兵,还用原虫感知了一下周围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放下心来。

阳光从高楼的间隙漏下来落在脸上,我长长舒了口气,竟生出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太好了……总算把这尊大佛送走了,接下来两天还是尽量躲着她点比较稳妥。

不过有一点我倒是挺意外的——那丫头在意的根本不是我为什么隐瞒能力,而是我愿不愿意跟她干一场。

虽说这脑回路有点离谱……但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那个年纪本来就好胜,把胜负看得比什么都重,倒也正常。

「说起来……好像把我编的那个理由告诉她,也没什么问题吧?」

「为了躲开家里的管控,我伪装成无能力者来日本留学,身份一暴露就可能被遣送回国」这种理由听上去完全说得通。

隐瞒的原因也很简单:谁家还没点不方便说的私事呢?

可就像她不愿意在白井黑子面前露怯一样,哪怕我已经准备好了十分有说服力的理由,现在也还是藏一下比较好。

至少也要等我多考虑考虑,这个理由会不会影响我后续在学园都市的活动。

更重要的……会不会影响现在,我和她的关系。

我脑子里乱七八糟想着这些,一边抬眼扫了扫周围的街景。

说起来……周围明明都是眼熟的高楼,街上也依旧人来人往,可这条路跟我记忆里的样子完全对不上。

路边摊和路牌全是陌生的,我环顾了一圈,半点儿眼熟的地方都没有。

完了,不会又迷路了吧……

2

「嗒嗒嗒嗒——」

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游走,伴随着清脆的响声,勾勒出道道复杂的数学公式。

若是平时,台下半数学生可能早已沉沉睡去,然而今天,即便是错综复杂、宛若迷宫的数学公式,也牢牢抓住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

即便是平日里总是埋头趴桌的后门同学,今天也显得精神抖擞,目光紧随黑板上的每一个符号。

哦,不,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实际上是在凝视着黑板上方的时钟。

指针缓缓移动,伴随着连续不断的粉笔声,仿佛下课铃的倒计时。

「这里....要注意一道陷阱......」

老师挥了挥手,用粉笔指着公式中的一处细细解释。

尽管讲解的声音仍在教室里回响,但教室里包括我在内的大多数人,思绪早已飘向窗外那片自由的蓝天。

时钟的指针缓缓前行,离下课的时刻越来越近。

坐在我右侧的女生早已在五分钟前整理好了笔记本,悄悄地将手机藏在教科书下,不时地低头瞥向屏幕,嘴角偶尔露出难以察觉的微笑;而我前面的男生则用笔帽轻敲桌面,似乎在用节奏抑制内心的期待;至于身在黄金地段的「后门守门员」同学,已经将手搭上了后门的门把。

尽管教室内依旧保持着宁静,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在默默地,倒数着下课的时刻。

7月19日,对学生们来说,不仅是期末考试的终点,更是暑假自由时光到来前的最后一天。

对我个人来说,这一天更是标志着,远离管束的自由生活正式启航。

「那么...课就上到这里.....咳咳.....总结一下,从明天起,暑假正式开始。」

老师在黑板上完成最后一行板书后,收起了粉笔和教案,转身对我们说。

「尽管这个暑假对你们来说意义非凡,但请记得合理规划时间,多读书、多体育锻炼,切勿浪费宝贵的精力。」

「好——!!」

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地回应,那声音的整齐和响亮,甚至大型合唱会现场也难以匹敌。

「另外,假期中请不要去给别人添麻烦,我可不想因为你们的问题而被召回学校。」

老师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仿佛是长久以来的期待终于得以释放,同学们互相击掌庆祝,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随着老师的话语落下最后一个字音,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它清脆悠扬,宛如创世之篇的乐章。

教室立刻变得喧闹起来,老师一推眼睛,便抓起教案冲向前门,抢在门前的同学之前,带头离开了教室。

原本静谧的空间瞬间变得生机勃勃,坐在我前面的男生迅速站起,一跃翻过两排课桌,从走廊一侧的窗户跳出教室,走廊上还回响着他奔向楼梯间的脚步声。

几乎在同一时刻,其他同学们纷纷起立,涌向联通走廊的大门,仅容一人通过的前后门,甚至出现了类似交通堵塞的盛况,笑声和谈话声交织成的交响曲,回响在小小的教室。

窗外的麻雀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兴奋的氛围,欢快地飞向蔚蓝的天空。

我默默的将最后一本假期作业塞进书包,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如水,内心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严格来说,从明天起才算是正式进入暑假,但如果我从今天就开始尽情享受,那岂不是白白赚到额外一天的自由时光?

「哼哼,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回去就联系他们上号打电动。」

前后的拥堵状况终于恢复了正常,班上只剩下值日的同学和仍在整理书包的少数学生。

看着畅通的出路,我在心中暗自盘算着,今天晚上要不要打个高难本,来庆祝假期的序幕。

搞!这没得说!今晚谁睡觉谁就是孙子!!

这么想着收拾完东西正要起身。

「萧行同学~」

耳边忽然传来轻盈的女声,语气中带着些兴奋与期待。

我转头一看,是刚才收拾笔记本的邻座女生。

她左侧鬓发上的小猫发卡轻轻摇曳,一束乌黑亮丽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

见我回过头来,她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与我目光交汇,轻声问道。

「萧行同学,明天开始就是暑假了,我们打算去卡拉OK唱歌,你要来一起吗?」

「卡拉OK吗,呃.....」

萧行的生活小寄巧——当不知道如何回复或者并不想同意对方观点的时候,直接拒绝可能会让人觉得你缺乏深思熟虑,没有认真对待对方的提议。

特别是在与女**流时,过于果断的回答,往往会被认为缺乏诚意。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巧妙地管理自己的表情,展现出一副既为难又认真思考的姿态。

这样对方会认为,我们正在仔细考虑他们的建议,最终的回答无论是拒绝还是同意,都会增加成功的可能性。

而现在,我正要这么做。

尽管表面上显得犹豫不决,实则我的内心对她的提议没有半点兴趣。

我大致是要拒绝的,不过,具体该如何表达,就是另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如果接受邀请,就意味着今晚的游戏之夜计划将化为泡影,我的假期也将失去一个完美的开端。

可是我萧某人对美少女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面对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和胸口两份柔软的「真理」,我实在难以拒绝。

与兄弟们在虚拟世界中征战沙场固然重要,但和美少女在卡拉OK厅谱写青春的新篇章,同样是一种令人向往的选择。

虚拟战场中手刃敌人的快感,确实令人沉迷,卡拉OK厅那小小包间中,不时飘来的青春期女孩特有的香气,倒是也让我有些心猿意马。

可恶,做死宅还是现充,到底怎么选?

不对,小孩子才做选择,像我这样差一年就成年的大人,就该全都要!

决定了!

「那个,不如我们一起——」

「请问——萧行同学在吗?」

‘一起去网吧打游戏吧!’这句话就像是动漫中触发动作的关键词,还未说出的口,就被门口的声音压回嗓子。

后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呼喊,我的名字在恢复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男生站在教室后门,环顾着整个教室。

在这个本就不拥挤的空间里,他一眼便发现了我的存在。

四目相对之际,我才在他的温柔微笑中惊恐地意识到......我竟然,完全不记得他的名字。

好吧,必须承认,这次确实是我的问题。

在我记忆中,刚到班上那会儿除了初春会带我熟悉校园外,就属他对我最为关心,领制服、领教材、领学生证等各种琐事他都帮助了许多。

而且第一次班会上,他就有介绍过自己,但一向不擅长记忆人名的我,只能记住他是学习委员,外号是Rat。

虽然也可以直接叫他Rat,但对于刚认识不久的人,就直呼外号,好像有点不太礼貌。

我也有尝试过将这位国际友人的名字刻入脑海,但....我连记中国人的名字都难,更何况记日本人的。

哦,对了,如果初次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一些特殊事件,比如......他当着我的面脱了衣服在操场裸奔之类的。

如果有这种爆炸性的场面,说不定我能一眼就记住对方的名字。

之所以能那么快记住初春她们的名字,就是因为这两位女孩,在我面前毫不避讳的讨论内裤款式。

至于御坂跟白井、则是在Joseph’s的贴贴行为,刷新了我对日本女孩之间关系的印象。

如果有这种级别的事情发生,那我记名字还是蛮快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尚不知名的Rat委员,除了班级事务外,很少与我接触。在这个暑假的当口,他特意来唤我,难道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心中涌起的好奇和疑惑,推动我站起身来,朝他挥手。

「我在!怎么了?哦哦....不好意思,我过去一下。」

向刚才提出唱歌邀请的女生投以歉意的微笑后,我直接走向后门。

视野逐渐开阔,门框后的Rat委员旁边,似乎站着一个身材略矮的人影,但那人影的半个身子都隐藏在门外,我只能瞥见一缕黑色的发丝。

女生?

那抹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我正要探身观察,Rat委员忽然开口,说道。

「你还没回去啊,太好了,这个学妹找你有事哦。」

他微微侧身,用手指了指身旁的人影。

「学妹?找我?」

我略带疑惑的眨了眨眼。

在这暑假的当口,什么学妹会特意来找我?

......

哦哦哦!!有了!!

难道是「从校园表白墙得知了你的事迹,学长是来自中国的转学生吗!?好厉害!请在暑假开始之前和我交往吧!」这种令人期待的校园恋爱喜剧开场!?

尽管走廊上依旧充斥着教室内的汗渍气息,以及走廊地胶被烈日烘烤出的焦糊味,但沉浸于恋爱绮梦之中的我,唯一能嗅到的,只有即将告别单身生活的甜蜜芬芳。

学妹是吧!!让我康康!!

「哟~萧君~」

「.......」

所谓的「学妹」从门框后探出脑袋,朝我挥了挥手。

而挂在我脸上的微笑,此时却转移到了她的脸上。

站在Rat委员身边的,并非带着仰慕之情,想趁着暑假前夕搭讪的可爱学妹,而是与我熟得不能再熟的佐天泪子。

尽管她也很可爱,但我更希望此刻出现的,是我想象中的那位,愿意与我坠入爱河的学妹。

「哎.....」

遗憾的情愫难以抑制,破碎的幻想裹挟着少年的青春,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萧君.....怎么感觉你很不想见到我的样子.....?」

「没有没有,只是....我还以为.....」

「以为?」

「额.....」

‘以为你是来找我谈恋爱的陌生女孩子’这样的话,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亲口说出来,岂不等于向世界宣布:

我,萧行,至今十七年都是独身一人!快来跟我谈恋爱!

这种跟广场发简历找对象一样性质的行为,我这薄薄的脸皮,可干不来。

况且,在佐天面前这么说,总有种‘我输了’的感觉。

「咳咳,没什么事,不要在意,话说回来,佐天?你怎么来找我?」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眸子中读出她的来意,以掩盖自己的不安。

「嘛.....那个,今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她用食指轻轻挠了挠脸庞,原本挂着浅笑的清秀面庞,突然染上了几分红晕。在阳光的映照下,那微微泛红的小脸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

等等,这种仿佛暑假前夕告白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且不说佐天怎么可能喜欢我……

众所周知,表白时的氛围至关重要,校园恋爱的序幕,往往是在人迹罕至的幽静角落,或者在空气清新、令人心旷神怡的天台上拉开的。

与之相比,我们现在所在的走廊,空气中的气味只能用「丰富多彩」来形容。

室内鞋的胶味、多天未洗的袜子臭味、体育课上带回教室的汗味还有潮湿海洋气息,不论怎么看都不会是理想的表白场所。

就算佐天性格豪爽,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对心仪的男子表白这种事,估计也不会选择在这种地方进行。

再说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更何况她?

至于她脸上的红晕....大概是被太阳晒得太热了吧。

真是的,萧行,你太容易陷入恋爱幻想了,这么恋爱脑以后很容易被骗的喔。

这么想着,我默默排除了佐天喜欢我的可能,耸了耸肩,回答道:

「目前还没有,怎么了?」

「那个.....」

她躲闪着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环抱着手的Rat委员。

他们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目光中闪烁着某种微妙的光芒,仿佛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我所不知情的默契。

片刻之后,Rat委员轻轻地咳了一声,右手地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看向我。

「啊,我....我在学生会那边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你们两位慢慢聊。」

他说着匆匆转身离开,步伐还显得有些急促。

在即将走出我们视线的一刻,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对我竖起大拇指。

嘴角轻轻上扬,眼神中还透露着一丝邪魅,眉毛轻轻一挑,既像是在暗示我加油,又像是在提醒我小心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呵....真是知趣的男人,没能记住他的名字的愧疚进一步的加深了。

只是.....

哥们儿你这突然就走了是什么意思啊?

你们俩眼神交汇的瞬间,脑电波也连接在一起了吗?

瞒着我在精神上沟通了什么吗?沟通效率比我和原虫的还要高吗?!

我还未来得及解读他那含蓄的暗示,这人就朝着楼梯间的方向疾步而去,留下我和佐天泪子站在原地。

「.....」

不是,哥们儿?到底什么事情啊?

佐天泪子要对我做什么啊?!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啊?还背着我协商了什么啊?!

我最后是死是活给个准信啊?!

「那个.....佐天?到底什么——」

我转头看向佐天,话都来不及说完,就被她脸颊的红晕堵住了嘴。

她拧着眉头,嘴角勾到一个让人浮想的角度,纤细的手指搭在胸前,一副扭捏的模样实在难以忽视,躲闪的目光中似乎还闪烁着期待与....紧张?

「......」

难道真的要表白?就在这里?向我?她?

等等等等——

拥有模特身材、天使般面庞、完美人鱼线以及小狗般活力的初一美少女——佐天泪子。

真的要在这种充满异味和旁观者目光的走廊上......向我这个只想着回公寓打电动、看动漫,偶尔做做白日梦的豆芽菜恶臭宅男表白??

就算我最近是花了不少时间在打《2077》,超梦也不至于能跨次元影响我的脑子吧?

而且,自己身边的朋友要跟自己告白吗?!

这种剧情,即便2077都只能在黑超梦里面定制吧?!

真的假的??

我看向佐天,心里默默揣测着她一会儿可能会说出口的内容,问道:

「额....佐天,所以说,什么事?」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我不禁深吸一口气,尽管努力平复心中的波澜,但话语中仍带着一丝颤抖。

根据多年看动漫和小说的经验,这种少女面色微红还专门跑到男生班级门口找他的剧情之后,往往都会跟一段天台告白或者学校教学楼后告白的情节。

如果她一会儿开口,是「其实」、「那个」、「你对我感觉怎么样」之类的开场,那多半就是要告白。

如果一会儿是「我有个什么事想请你帮忙」这样的开头,那多半就是需要我去做苦力。

考虑到我们两个才认识不过几个月,不对,应该才不过几周。且平时交流并不算频繁,我个人倒是更倾向于被她拉去做苦力。

可她一不搬家,二学校也没办什么活动,她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苦力活?

既然不是苦力,那还能是什么?借钱?

不对啊,我生活多拮据,她也清楚,就算要借钱也应该是找御坂或者白井这两个在贵族学校念书的家伙,而不是跟她同一所学校,还要去打工补贴生活费的我吧?

「那个.....」

「.....」

出现了!!是「那个!」那个「那个」!!

BOSS的大招进前摇了!!糟糕!完了!救命!

她真的要表白!!

完了完了完了,她真的要表白。

怎么办....怎么办.....

虽然我曾幻想过与她们中的某个人恋爱,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果然还是会紧张!

关键是我该同意吗?!该拒绝吗!?

怎么同意!?如何拒绝!?

能不能存个档看看分支路线先?

尽管我平时阅读的书籍很多,但都是野外求生之类的硬核科普。

即便是漫画,也都是笨蛋男主自己勇往直前或者死不开窍呀!?

这种情况相关的知识,我的大脑里完全没有储备过啊!!

有没有人能教教我!?有没有心理系的能力者能听到我的心声啊!!

能听到的话麻烦在线授课好不好?!

挺急的,需要两秒内传输到位,我萧某人必有重谢!!!

「那个.....」

她挠了挠脸,嘴唇微微颤动。

「......」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她的双唇,全神贯注地观察口型,试图在她发出声音之前,预先解读她想要表达的信息。

接着,我听到了这样的话。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问一下萧君今天有什么计划,如果没有的话,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探望初春?」

「......」

传入耳中的话,似乎在经过大脑时引发了神经元过载,上亿条神经元都不断重复着「工口發生(error 发生)」,以至于大脑只能操控喉咙发出一句疑惑的。

「啊?」

我愣在原地,之前的猜测全然落空,佐天的话语如连珠炮般不断,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期。

既不是告白,也不是借钱,而是邀请我一同去探望初春:

「探、探望初春?初春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嗯,她早上打电话给我,让我帮她请个假,我正准备去给她买药。」

「这样啊......嗯......嗯....好。」

悬着的心平静地落回胸腔,尽管它已经梆硬的像个石子,在胸腔里哐哐弹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啊对了,如果刚才真的有读心能力者在跟我对话的话,咳咳,这段对话如果敢泄露出去,你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睡觉。

但凡给到机会,我就把你的脑袋从脖子上拧下来,再细细切做臊子。

懂?

「呼——」

不过,说到底,得知不是要告白,我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毕竟以后还要回国,从多年吃瓜的经验来看,异地恋都生死难料,还是别考虑跨国恋的心高气傲了。

再说了,佐天这孩子精力那么旺盛,在恋爱中大概率会是个粘人的小尾巴,我这往床上一躺,连翻身都不太情愿的死宅,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应付她。

「所以,萧君今天没有特别安排的话——」

佐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妄想,她上前一步,轻轻撩起耳边的发丝,脖颈白皙纤细的曲线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美。

「那我们一起去探望初春如何?」

她上前一步凑近我,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额...那个....」

先不说答应邀请会打乱我的游戏之夜计划,也不提我现在同意跟她一起去探病的话,刚才先她一步,向我发出卡拉OK邀请的少女,作为我的同龄人,会对拒绝她而选择更幼齿的佐天的我有什么看法。

还有就是说话,佐天这孩子能不能对我稍微有点防备!?

从这个角度,完全能看到她制服之下的风景啊!

带着汗珠的纤细锁骨下,花边胸衣将那对小巧充实的**紧紧包裹,甚至在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而抖动。

Oh~Jesus。

这是我能免费看的东西嘛??

说实话,这个程度虽然不及我们班上的女生,但对于刚上初一的她们来说,应该很厉害了。

草,不对,我在对什么品头论足呢!!这个可不能看啊!

两边的脸颊同时感到一阵火辣,我尴尬地别过脸,用手背挡住微微发烫的面庞,尽量保持镇定。

「初、初、初春她、她、她严重吗?」

「应该没有大问题,早上她体温三十七度八,说是有点头晕犯困。」

「咳咳,只是头晕犯困那还好,不过夏季发烧什么的还真少见。」

佐天点点头,眉头微蹙。

「是啊,可能是她经常露着肚子才会着凉吧。」

「额,露肚子着凉吗,那恕我直言,她经常露肚子的原因难道不是你经常.....」

我说着,手做了一个从下往上掀的动作,示意佐天平时喜欢捉弄初春的举动。

她脸颊微红,轻咳一声,避开我的视线。

「嘛,那....那个是作为挚友,每天都要检查她有没有好好穿小裤裤的原因啦。」

「......」

你还能想一个再抽象一些的借口吗?

初春又不是什么有真空癖好的变态,也不是喜欢挑起裙子一角露出大腿根诱惑男人的痴女。

对于向往大小姐生活,时常还以影视剧中的繁琐礼节要求自己的少女而言,内裤这种「最终防线」般存在的重要之物,怎么可能不穿?

你这家伙单纯就是为了满足自己奇怪的癖好吧!!

干得好!以后多搞!!

尽管内心深处对佐天泪子同学,哦不,对泪爷所提供的情绪价值充满感激,但表面的端庄与得体依旧需要维系。

我挑了挑眉头,装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不,我觉得即使你不检查,她也会穿的。」

佐天却并不在意我的吐槽,尴尬地笑了两声,果断转移话题。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收拾书包!一会儿我们校门口见哦!!」

「诶?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不见不散哦~!」

她朝楼道跑去,右手高高举起朝我左右挥动,脸上的笑容还透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喂!?我还没答应啊!!」

即便朝着她跑远的背影大声喊着,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转角。

是,我的确很感谢她时不时送出的「幸运色狼」情节,但是,这并不代表我答应跟她一起去探望初春啊?!

栅川中学有两个校门,一个是正北面于主路边上开的,一个是东南侧靠近居民区的侧门,平时人少安静,是溜号逃课的不二之选。

当然,连我这个刚入学几周的新生,都心知肚明的小秘密,学校自然也清楚,所以东南侧的那个校门常年紧闭。

大门也并非常见的铁门,而是加装了电子锁的合金门,据说只有在特定节日才会开启,平时连老师都难以进入。

因此,除非利用原力撬锁,不然东南侧的那扇门就不可能走得通,所以我想要离开学校只能走正北门。

而佐天,肯定会在那像埋伏猎物的猎人般在那等我。

啧,最近莫名其妙的容易被当做猎物埋伏啊,是春天的劲儿延迟发作了吗?

「啊....真是的。」

拖着无奈的步伐,我转身回教室,心里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约会。」

「怎么了吗?萧行同学?」

邻座邀请我去卡拉OK的女孩子见我耷拉着肩膀,便投来关切的视线和温润如春的微笑。

「没事....那个....今天我可能去不了卡拉OK了,有位朋友生病了,我得去看看她。」

「生病了吗,那这就没办法了呢,下次在一起吧。」

她轻轻点头,语气中透露着关切与理解,随后转身继续整理书包。

幸运的是,没有出现「你明明先答应我的现在却又反悔」的尴尬局面,倒是让我松了一口气。

话虽如此,但若与佐天一同前往探望初春,想必今日的大部分时光都将耗费在此。

「游戏之夜计划」注定泡汤,可若是悄无声息地溜走亦非良策,毕竟,佐天此刻正在校门口守候,若是擅自溜走,让她孤零零地在门口苦等,一方面我自己于心不忍,另一方面,若传扬出去,恐怕有损我的家族声誉。

「算了,去就去吧。」

初春之前好心帮我指路,在入院的时候又帮我请假,还在Seventh mist爆炸事件里把我当成群众保护。

这么优秀可爱的女孩,倒也值得游戏玩家间的最高荣誉——放下游戏,去探望再说。

毕竟,游戏什么时候都能打,初春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发烧的。

反正今天才19号,暑假还没正式开始,游戏之夜的计划,就稍稍延迟一天,明天再补上好了。

大不了我明天多打几个小时,或者干脆通个宵,弥补一下今天的缺憾。

当然,最核心的原因还有一个.....如果不去的话,那我内心都感觉对不起佐天泪子小姐,刚刚无心之间给我免费发放的福利啊......

3

「呐,萧君,在日本上学还顺利吗?」

与她并肩走出校门还未超过十米,佐天忽然这么问道。

「啊?还好吧,文化课除了日语有点吃力,其他的都还好。」

「日语没问题的啦,你的日语已经能跟我这个本地人正常交流了不是吗?以后会好起来得啦,话说你能力开发的课程如何?」

佐天说着,转头向我看来。不知为何,我总感觉她脸上的笑意,藏着一些别样的情绪。

「能力开发....理论还算OK ,实操嘛,到现在也就这样了。」

我轻轻耸肩,毫无掩饰地笑了笑,心里却暗自嘀咕。总不能告诉你我是装的Level 0吧?

「理论OK吗?!真的!?那....」

佐天伸手进挎在肩上的书包里翻找着什么,没一会儿,便掏出一个粉色封面的笔记本。

「额....这是?」

我指着笔记本问着,前一秒还带着笑容的佐天立马皱起眉头,尽管嘴角还是翘着的,但多了几分难以言述的尴尬,轻声说。

「其实,今天上课的时候被老师提问了来着,但我当时在走神,没有答上来,就被骂了。」

「那你不是活该的吗?」

「唔哇,萧君怎么变得那么毒舌了。」

「什么叫毒舌…我这是实话实说,的确错在你先啊。」

她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但很快又恢复了微笑,甚至有点.....有点谄媚的意思。

「总之,身为学长的萧君,在学习上帮助一下学妹佐天是理所当然的吧?」

「怎么就理所当然了?我学习明明也不是很好啊,教你只会误导你吧?」

佐天眉头皱得更深,嘴巴微微撅起。

「怎么会?萧君是留学生吧,要来学园都市留学成绩是硬需求呀,话说回来,萧君上次理论测试多少点?」

「额,8点?」

「8点!?一共就10点,萧君你拿8点还不算成绩好?!」

佐天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惊讶,轻盈地跺了跺脚,将笔记本紧紧环抱在胸前,跑到我面前挡住去路,义正严词的说道。

「拜托了!萧君!帮帮我嘛!因为没答上题目所以我被安排了额外的讲义!要是完不成,明天交不上作业的话,我的假期就要因为补习而泡汤了!!」

她双手合十,深深的鞠了一躬。

「拜托了!!」

「....」

嘶……等等,我怎么感觉不对呢。

「所以,今天你专程来找我一起去探望初春,打的其实是这个主意吗?」

「啊、额、欸、那个....暴露了吗?」

佐天脸颊微红,侧过头去避开我锐利的视线,那份笑容也变得有些勉强,手指不自觉地绞着笔记本的边缘。

「你这家伙真是.....」

我抬起手按着隐隐发酸的太阳穴叹了口气,不知不觉间,也跟初春一样说出了那句经典的感叹。

「我猜,你本来是要去找初春帮你解决作业问题,结果她发烧了,你就想到以这个为借口叫我一起去,一方面能帮你解决作业,一方面能探望初春是吧?」

「额、怎、怎么会呢.....」

她支支吾吾,眼神飘忽,抱着笔记本的手也紧了几分,指甲根的月牙也被捏得泛白。

就说她为什么专程来叫我一起去探望初春,原来是琢磨着让我辅导作业,真是的.....算盘珠子打得都蹦脸上了。

「所以说,你的重点并不在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去探望初春,而是在我要不要帮你解决作业对吧?」

「额、那个、额。」

「对不对啊....嫌疑人佐天泪子小姐.....?」

我的话宛若直刺咽喉的利剑,朝着她的心窝扎去。

不多时,她就像《名侦探柯南》中被识破的犯人一般,认命的垂下肩膀,叹了口气,低声承认。

「好吧,被你说中了啦,真是的....萧君猜得也太准了。」

「这可不是猜,是结合你的行为逻辑的推理。」

「唔....萧君不要把这么聪明的脑筋,用在这些方面吧,人家真的因为这个事情很困扰诶。」

她眼神按淡了下来,就连抱在怀里的笔记本也似乎变得沉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认命。

阳光透过垂下的黑色发丝,洒在她的侧脸,映出几分落寞,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学业的重压。

「.......」

不知为何,只是凝视着她逐渐黯淡的双眸,我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只未能品尝到心仪小零食的狗狗。

它耷拉着耳朵,尾巴低垂,发出沮丧而委屈的呜咽声,这与此刻的佐天竟有几分相似。

「.......」

心中某个柔软的部分好像被猛的戳了一下,也正是这走神的功夫,掌控身体和大脑的理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抽走,嘴巴擅自动了起来,两句日语脱口而出。

「真拿你没办法,本子给我。」

我无奈的对着她伸出手,悬停在距她不远处的半空。

「先去买药,晚点跟你讲。」

佐天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那双黯淡的双眸瞬间明亮起来,像是被阳光穿透的云层射出一道闪耀的光芒。

「好哦!!」

她几乎跳起来,兴奋地回应,双手抬起恭恭敬敬地将笔记本放到我的手上。

「就知道萧君会帮我的!真是可靠的前辈!!」

少女的撒娇实在让人难以抵挡,那上扬的轻快尾音颇有一股,要击溃人心中软肋的力量。

嗯,实锤了,我是狗派,至少此时此刻是。

如果有一天,我因为意外去世了,杀死我的一定是那该死的「亚撒西」性格。

「别捧了,要被捧杀了。」

尽管我嘴上这么说,脸上也仍保持着淡定的表情,但心中早就像绽放烟花的夜空般绚烂。

那股抑制不住的得意与满足悄然蔓延,心底的温暖如春水般荡漾开来。

如果仅凭一时的反应就给我贴上「前一秒还极不情愿地拒绝,后一秒却突然答应的顽固之人」或者「被美少女一夸就得意忘形的轻浮男子」之类标签,这并不准确,因为......

面对佐天这样的美少女的请求,尤其是在她展现出那般落寞的表情之后,那种像自家小狗得不到零食时的委屈眼神,谁能目睹而不心生怜悯?

况且,她可爱,她真的可爱,她真的超级可爱。

可爱即是真理,早有二次元界的先辈说过:萌,萌即是正义。

那位先辈曾经凭借自己卓绝的头脑和妹妹的姿色,硬生生打赢了一场精灵帮着人类开挂的棋子之争,如今我自然应当活用他的教诲

我知道这么说会显得有点变态,但请听我狡辩。

佐天的可爱,并非单纯的表现在外貌上。

而是她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元气,就像冬日的太阳,温暖而不刺眼;也像家养的小动物,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给予呵护。

也就是说,我并非单纯的好色,而是善于发现她灵魂的光芒。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

外表可爱,性格活泼,人缘也不错,也有着自己的坚持和执着,尽管成绩不太好,但总有人会愿意伸出援手。

这孩子简直是校园恋爱动漫中的女主角模板。

被这样犬系女主角拜托,有几个正常的青春期男生能不心花怒放?

或许有,但我,老萧,真的做不到。

「......」

等等,如果她是动漫里的犬系女主角,那我是什么身份?

为了她把游戏之夜的计划搁置了,婉拒了可爱女生约去唱卡拉OK的的邀约,甚至还要给她讲作业。

若是在动漫里,这样行为的角色通常都是——偷偷喜欢着女主,用爱发电,一直在为女主付出,试图博取欢心的男二号吧?

虽然戏份不多,还经常被男主角抢走风头,但内心始终坚守那份默默的守护。

啧,妈的,这不就是舔狗吗?我怎么能是这种抽象的角色??

「对了!萧君!」

佐天浑然不知我在大脑里进行角色扮演的内心戏,她短而翘的睫毛仿佛在诉说着期待,注视着我问道。

「发烧要买哪些药呀?」

「......」

对于刚刚还在想象佐天戴上小狗耳朵的可爱模样之人来说,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突兀。

从情理上讲,你叫我跟你一起去探望初春,我自然没有异议,但发烧用药这事儿,难道不该是一套完整的医疗流程吗?

先确诊病因,再根据医嘱选择合适的药物,可不是随便买点退烧药就能解决的。这么关心初春,难道不应该先带她去医院看看?

况且,就算问药也该是问医生这类专业人士吧?问我干什么?我看起来难道像从医十年的老中医?

这样的吐槽也就在心中过一遍而已,面对佐天那双清澈的眼眸,我终究还是咽下了满腹牢骚。

「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直接带初春去医院?」

「嗯,虽然也行,但是从她跟我讲的症状来看,不是特别严重,应该用不着去医院吧?」

「.......」

那你不是有自己的判断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深深吸了口气,再次平复心中渐渐汹涌的浪涛。

「你不是有个弟弟吗,发烧用药什么的,你不该比我清楚?」

「以前是有照顾过发烧的弟弟啦,但是,萧君那么靠谱的人就在旁边,不问问总觉得,缺少个什么流程一样的感觉?」

「.....」

缺少个流程是什么样的感觉?我身上难道有什么,沟通后就能让人安心的魔法吗?还是说我其实是那种隐藏支线NPC,得先过个剧情对话才能触发特殊地图什么的?

唉,可恶,尽管她的逻辑有些强词夺理,但却让人一时语塞,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难道我能说「我自己也不够专业,所以别来问我」吗?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虽然这份自尊心并不值多少钱,但我还是颇为珍视。直截了当地承认无知,实在是太过……有失颜面。

无可奈何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努力从那些模糊的记忆中搜寻医学知识,力求给出一个不那么荒谬的答复。

毕竟,用药涉及健康,容不得半点马虎。

「一般来说,退烧药像布洛芬之类的就OK 吧,但还是得搞清楚她发烧的具体原因。」

「受凉?」

「.....合着你真是导致她发烧的原因。」

「额、这!这个应该是她自己睡觉盖被子的问题啦!!」

她慌乱的摆手,但四处张望的目光已经出卖了她。

哎,病因不明,症状也描述得含糊不清,我这半桶水都不到的水平也提不出什么有效建议。

「不如这样吧,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们去买药的时候,你把初春的症状和体温描述给卖药的医生听,让医生来判断需要哪些药。」

「哦哦,可以!不愧是萧君~跟我的思路完全一致!!」

「.......」

所以说,你既然有思路,那还问我干嘛?!

「好——!!朝着药店出发!!」

佐天转过身,攥紧拳头,高高的举起右手,像是即将踏上冒险之旅的王国公主,眼中闪烁着兴奋又期待的光芒。

而我,则像那被迫随行的随从,纵使满心无奈,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这个任性的「公主」。

不行了....高难本还没开始打,我就已经累了。

4

说起来,在我有记忆的人生之中,上一次发烧,还是在刚上初中一年级的冬天。

当时,跟几个网友玩得相当好,约好一起打游戏逃课,我没别的同学那么大的胆子直接从学校翻墙出去网吧,所以灵机一动,想了个现在看来烂到爆的「好主意」。

只要我因为某种原因请假不去学校了,那不就不用逃课了?而所有请假理由里最好用的绝对是病假。

出于这样的小聪明,那天夜里我故意洗了个冷水澡,甚至半夜睡觉的时候也不盖被子。

好消息是——我的确生病了,计划如预料中一样顺利。

坏消息是——病得有点重,游戏也没打成。

据母亲和妹妹说,那次我发烧到40度,整个人迷迷糊糊,连话都说不清,往后的一周,我都像根煮熟的意大利面一样软绵绵地躺在床上,连翻个身都费劲,更别说下场打游戏了。

哦对,也尝试过下床去打游戏,结果电脑刚开机我就坐在椅子上昏睡过去,还把下课来给我送药的妹妹吓了个半死,以为我坐在椅子上圆寂了。

多亏了这次的教训,把健康的重要性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此后,我就算再怎么不想上课,也会在心中的天坪上,默默掂量生命与自由的轻重,不出意外,最终的选择都是老老实实地坐在教室里。

我只是不想上课,还远不及不要命的地步。

值得注意的是,在那次事件之后,父亲以「增强我的免疫力」为由,将能力训练强度,直接提升了一个层次。

虽说之后体质确实好了很多,也不那么容易生病了,但但这也直接导致我对家里的管束产生了更重的逆反心理。

以至于后来每次面对父亲的训练,我都心生抵触,这一度成为导致我到学园都市留学的诱因,也进而有了现在我陪佐天在药店买药的事情。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我五年前的一场大病,可能初春就不用发烧了。

应该是这个道理。

嘶....好像有哪儿代换的不太对,算了,管他的。

「......」

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弥漫在空气中,白色的天花板和刺眼的日光灯像是压城的黑云,令人喘不过气,这久违的感觉,忽然勾起我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佐天在柜台前,跟店员详细描述初春的症状,而我则是矗立在一旁,注视着药架上琳琅满目的药品,从未来的视角,嘲笑着当年的愚蠢。

啊,话说回来....这些药的名字和包装,我怎么一个都没见过?

在货柜上展示的药品,要么全都是英文标签,要么就是一些我从未听说过的专业术语,一堆堆的片假名和化学符号绘制在药盒上,对于我这个偏好「文科」的人来说,就像阅读天书一样。

俗话说。久病成良医。

虽然我并非专业医师,但自幼体弱多病直到能力觉醒才有所好转我,至少不至于连常见药物都辨认不出。

即便我对药物的名称和化学成分不甚了解,至少药品的外包装应该还是能够识别的。

然而,眼前这些药物,我却一个都不曾见过,难道这些都是学园都市自研的药物?那也不至于一点世界通用的常用药也没有吧?

学园都市的医疗虽然领先外界二十几年,但如此彻底的差异化属实少见。

你好歹,柜子上摆点我能看懂的退烧药吧?

「诶?这样吗?」

柜台前的佐天不知怎的,忽然发出一声疑惑的轻叹,跟柜台后面的店员四目相对,两人脸上都皱着眉头,一副正为某事为难的表情。

难道是店员也看不懂这些药品??

应该不会吧.....

「怎么了?」

我两步上前问道。

「啊....萧君,店员说,没有医嘱不能卖给我们这个药。」

「这么严格?」

我说着,侧目看向店员小姐,她摇了摇头为难的说。

「不好意思同学,但这个是规定,我也没办法。」

佐天无奈地耸了耸肩,从包里翻出来手机查找医院的预约程序,轻声叹道。

「现在找医生预约的话...唔哇?!今明两天全部都满了?」

「不至于吧,再找找的话.....」

如此说着,我也凑过去,视线刚从手机屏幕上扫过,那一排排「预约已满」的红色字迹便刺入眼帘,跟发烧有关的所有科室,像是赶热闹一样全部预约满员。

不是....看病也赶趟吗?

如果在国内,此时可以挂一个不同的科室号,然后请医生开具处方药以应急,不知道这个全国通用的小窍门,在学园都市是否适用呢?

「要不,挂别的科室,拜托医生开个药?」

「跨科室开药吗?恐怕行不通。」

佐天摇摇头,当场否定了我的提案,说道:

「上次我就是挂了别的科室,结果说我症状不对,不能跨科室开药,还把我转到别的科室排队去了。」

「那先挂上?回头转别的科室?」

「感觉初春经不起那么折腾.....」

她无奈的摇摇头,再次否决了我的提案。

也有道理,本来只是发低烧,安心躺着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折腾来去,再受点凉或者再累着,病情加重就得不偿失了。

「啊,我有个点子!」

我灵光一闪,家中储物柜里不是留了很多从国内带来的药吗?那些药虽然不是学园都市的,但对付一般感冒发烧应该没问题。

「怎么了?」

「我公寓里有不少从国内带来的药,为了预防水土不服导致生病,所以带的种类很多,应该有退烧药。」

听完我的话,佐天的眉头舒展开来,柜台后的店员小姐也点点头,不过眉头依旧紧皱,问道。

「同学你是留学生吗?哪里来的?」

「中国来的。」

「哦哦,中国的药品应该没问题,不过那边的药效比我们这边会强一些,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发烧,剂量减半来服用就可以了。」

店员小姐的提醒让我们松了口气,刚才她听到我打算用外国带来的药时,还有些担忧的皱眉,不过听到「中国」一词后便露出了放心的微笑。

突然无比直观的感觉到了「国力」一词的分量.....

「多谢提醒~那我们走吧,萧君!」

佐天跟店员小姐鞠了一躬,便拉着我匆匆离开药店。

常言道。「老司机带路,事半功倍。」

药店与我的住所还有着相当的距离,但在佐天泪子的带领下,我们穿行于错综复杂的巷弄之间,不到十分钟便抵达了目的地。

真不愧是你,佐天泪子同学,我愿意尊敬的称呼您为「泥鱼龙」。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的目光飘向电梯内部的电子显示屏。楼层数字不断跳动,从一层缓缓上升,电梯门前的佐天同样仰着头,目光从电梯门飘向天花板。

「怎么了?」

我疑惑的问着,她的目光又顺着天花板移回我的身上,问道。

「萧君住的地方这么大吗?应该不便宜吧?」

「还好吧?之前拜托一位亲戚帮我找的住处,别看这里大,其实费用没那么贵。」

「怎么可能,光是楼下那个大厅,就明显是高端住宅才有的配置吧?还随时有管理员在值班,租金肯定不菲。」

「额,也就那个大厅看起来气派些,实际上去之后你会发现没什么特别的。」

佐天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随即叉腰转向我,问道。

「萧君,你说实话,是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大人?」

「富贵人家的公子大人.....这是哪个时代的说法了。」我摆摆手继续解释。「况且,佐天同学,你见过哪个少爷还要在家庭餐馆打工来补贴生活费的?」

她脑袋一歪,眼睛咕噜的转了一圈,说道。

「很多都是吧?你看,漫画和电视剧里不经常有那种‘富家公子外出打工体验生活’的桥段吗?」

语间,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双双走出电梯,映入眼帘的是宽敞明亮的走廊。

右侧通透的玻璃幕墙映照着学园都市的繁华,我们行走在光洁的白色地板上,运动鞋与佐天小皮鞋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

「佐天小同学,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去joseph’s打工绝对不是出于‘体验生活’这种目的,单纯就是想搞钱。」

「真的吗,可是刚才那个大厅真的很.....」

「那只是表象,一会儿你进去看到房间就不会那么觉得了。」

「我还是不太相信,萧君肯定是某个世家少爷。」

「额,你的想象力还蛮丰富的,有没有考虑写小说?」

「没有啦,想象是一回事,真的去做是另一回事了。」

她耸耸肩,轻笑一声,不知是没有听出我略带挖苦的语气,还是故意装作不在意。

上次能力测试时候,佐天也用这样开玩笑的语气,猜测我是很强的能力者,虽然到现在我也没有承认,依旧维持着Level 0的普通人设定。

但不得不说,她这开玩笑的猜测,每次都意外的命中靶心。

我的家世的确有些复杂,因为从祖上开始就是先天能力者,并且一直延续血脉到我这一代,也多多少少出过过一些风云人物,并非我自夸,客观来讲,这样的背景,我绝对算得上是「世家少爷」了。

但是,从认识她们起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暴露过任何有关家庭背景的信息,并且有意无意的低调生活着,加之跟家里关系正处在冰河时期,也就更少提及家庭生活的细节。

所以我能肯定的是——绝对没有跟她透露过半点家世背景。

但就像之前猜测我是能力者那样,刚才在电梯里她又一次歪打正着的猜中了我的家庭背景。

如果说侦探能够根据细微线索推理出真相,那佐天同学则就是凌驾在这种能力之上的「剧本窥视」。

这姑娘不会真是某种科技无法解析的LV5能力者吧?

这么想着,我眼睛一瞥,偷偷的看向佐天。

「.......」

佐天并未察觉我的视线,微微张着嘴巴,眼睛不停的在走廊各处扫视,充满好奇的眼神像是要把每一寸墙壁都看穿,像极了正在宝岛寻宝的探险家或者海盗。

正是她那略带纯真的探索态度,让我一时难以分辨她是真正的天真,还是隐藏极深的高手。

要么,她当前的行为只是伪装,实际上她已经洞悉了我Level 0的人设和错综复杂的家世背景。

要么,她只是单纯的好奇宝宝,那些关于能力的猜测都是玩笑话。

可这谁又能说得清呢,某人早就提醒过,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止科技一条路线.....尽管作为无神论者的我并不认可她说的话就是了。

「呐呐,萧君你住在哪一间呀?」

正揣测佐天的心思,她突然转过头来,眼睛闪着亮光,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的试探。

「啊,就、就在前面,诶?不对,走过了。」

我尴尬地停下脚步,回头指了指身后那扇门:

「就在这。」

「萧君....」

或许是我在自己公寓门前走错的反应过于奇怪,佐天眯着眼睛,眉头微皱的后退半步,像是把我当成了某种邪恶之徒一般,抬起手横在胸前护住少女最重要的部分,说道:

「这里真的是你住的公寓吗,该不会是你想把我带到这里然后.....」

「佐天同学,请在我动手揍你之前,停止你那有些过激的妄想。」

再说了,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为什么要带你来这个全是摄像头的地方?

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一边无奈的从书包里掏出钥匙插入钥匙孔,「咔嚓」一声,门应声而开,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看,不是我的公寓,我怎么会有钥匙呢对吧?而且上来的时候,公寓管理员不还跟我打招呼呢嘛.....」

「好啦好啦~我只是开个玩笑,萧君真是的,太正经了啦。」

佐天同学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着,放下横在胸前的手,轻松地迈步走进公寓。

「打扰了哦~」

尽管这间公寓的唯一住户,现在还在门外,但佐天说的那声「打扰了哦」倒是显得格外自然,仿佛这房间里有除了我以外的人一般。

日本人的习惯还挺繁琐。

这么想着,我无奈一笑,紧随而入关上了门。

「唔哇,好大。」

站在玄关处的佐天感叹一声,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恢复了刚才门外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还好吧,这件公寓本来是供两个人用的,但现在留学生只有我,所以就我自己在住。」

「诶?这么说来,是我们学校的留学生公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当初来这边的时候住宿都是委托亲戚帮忙的。」

「这样吗,可恶,我也好想住这么大的房子。」

佐天攥紧右手的拳头,紧紧皱起的眉头将她的眉心挤出道道皱纹,眼中难掩羡慕之情。

「你们的公寓应该也不小吧?」

将书包跟钥匙分别放在鞋柜上,我微微弯腰,拉开鞋柜找出拖鞋递给她。

「给,不知道你穿多大的,就拿均码给你了。」

「谢谢。」

佐天道谢后接过拖鞋套在脚上。别说,还好当初搬进来的时候,顺手买了几双多余的拖鞋,不然只能委屈她赤脚在房间里活动了。

她也将书包放到玄关门口,径直走向客厅四处打量着。

「进来看着也还是很大啊,我的公寓跟这里完全比不了。」

佐天说着走到客厅内侧的落地窗边,俯瞰着城市的风景。

「唔哇,还能看到这么棒的景色,太棒了吧?!」

她双手撑在窗台上,眼神中流露出对这片繁华的向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微笑。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太夸张了佐天,同样是住,差异能有多大?」

说着,我拉开了储物柜,在里面众多的杂物中翻找着退烧药。

「不不不,差异很大,我那边只有卧室、浴室和厨房三个独立房间哦,其他都是整合到一起的。」

「数量差异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啊,手上这个药....好像过期了,回头还得去补一些。

「当然能了!房间更多的房子占地平方肯定更大呀!?」

佐天一边回应着,一边往沙发走,竖着摆在沙发边上的菱形书柜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好奇地凑近,手指轻轻滑过书柜上的书脊,尽管书名和介绍都是中文她看不太懂,但还是能从那些汉字中猜出书的类型。

「这些书都是小说吗?」佐天随便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封面看起来很有趣呢。」

「哦哦,大部分都是小说,还有野外求生的技术指南、军用装备的使用手册和一些历史传记。」

一边回应佐天的疑问,一边打量着手上的两瓶感冒灵。啧,不看不知道,这一检查才发现,好多药都过期了。

得亏我来这边几周都没有生病,不然真得抓瞎。

啊....住院倒是住了一次。

这么想着,我拿起一盒退烧药确认一下过期时间,嗯,还有一年才过期,暂时还能用。

「关于你说的占地面积那事情,我倒是觉得你那个房间大小听起来刚好,至少不用专门分一天的时间对公寓进行大扫除。」

说着,我拿着退烧药和一些未过期的常备药品走向厨房,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

「就算不用大扫除,但每天也要小扫除的啦....话说,萧君公寓的大门的为什么是物理锁?电子锁不是更安全吗?」

佐天说着将书放回书柜,把沙发上的抱枕随意地搂在怀中,舒服地陷进沙发,动作流畅得像只慵懒的小猫,丝毫不顾这里是别人的家,自由的展示着自己的随性。

而我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则刚好听见她嘴巴里发出,宛若小猫一般的舒服呼噜声。

好家伙.....我俩到底谁是这房子的主人......还有你到底是猫猫还是狗狗啊??

「我这里小扫除根本不行好吧?给,喝点水。」

递给她一瓶饮料,我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本来是电子锁,是我要求换成物理锁的,这样忘带钥匙的话,就能撬锁进来了,安全性应该不用担心,毕竟楼下还有人值班,话说回来,初春有对什么药物过敏嘛?」

她道谢后接过饮料,摇了摇头:

「原来是这样.....萧君会的技能还挺让人难以置信,至于初春的过敏嘛....应该没有吧?从来没听他说过,但还是不要拿太奇怪的药给她哦。」

「我就先不吐槽你这个‘奇怪的药’到底指什么了,正常来说,我也拿不出什么奇怪的药吧?」

「诶嘿,萧君这么问,我顺着气势这么说了嘛。」

「麻烦收起你那股可有可无的气势.....对了,我找到了这个药,你看看。」

我将手中的退烧药递给佐天,谈话间,客厅里忽然回荡起手机的铃声,裤子的侧包也隐隐传来一阵震动。

「啊,我接个电话。」

说着,我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蟹蟹」的来电。

轻轻按下绿色的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那头便传来了蟹蟹急不可耐的声音。

「喂喂喂!人呢!不是说好今天游戏之夜吗!」

「这不也还没入夜吗,这么着急干嘛?」

「不是我着急,主要是‘那个家伙’催着我来叫你,她在语音频道重复着你的名字快要把频道炸了,赶紧上线吧不然我要疯了。」

「呃,要不你们先玩?我这边有个朋友生病了,得去看看她。」

我试探性的说着,蟹蟹性格还好,不是那种会逼着别人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的人。

另外的「那个家伙」可就不是这么好商量的人了,一旦发起脾气来,整个世界都得抖一下。

以前组固定队的时候,她就是这样,哪怕只是晚几分钟上线,都能念叨半天。

记得有次我因为网卡掉线,她拿着灭世的气势差点就把服务器给掀了,最后还是蟹蟹连哄带骗才勉强安抚下来。

「啧,这倒是.....行吧,那你要多久?」

「估计我得延迟到明天再上号了。」

「啊?你真的是去探病吗?相思病?真不是去DOI吗?」

蟹蟹一开口便是带有色彩的戏谑,我清楚地记得这家伙童年时并非如此,真难以判断他是与某人相处过久而变得混沌,还是他从一开始便隐藏了本性。

嗯...大概率是跟那个家伙待太久变得混沌了吧。

顺便一提,从刚才开始,佐天就一脸好奇地看着我,显然对这通电话的内容充满了兴趣,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充斥着好奇。

还好她不会中文....听不懂这些专攻下三路的调侃,不然我在她眼中的「靠谱学长」形象,可就要坍塌了。

「你小子,再乱说我抽你屁股哦,真的是去探病,人家一个小女生在学园都市又没有家人在身边,探病当然要顺便照顾一下咯。」

「你最好只是照顾病人,而不是把病人照顾出点别的问题。」

「行了,不跟你扯了,你和那个家伙说一声,我们明天再搞游戏之夜。」

「行吧,我跟她说一下,那你做一下面对她的思想准备哦。」

「哦,拜。」

说着便挂断了电话。

佐天依旧满脸好奇地望着我,问道。

「怎么了萧君?看你接电话的表情变化好丰富啊,难道是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啊,本来是打算跟朋友打游戏的。」

「诶!?这样吗?!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今天没什么安排!!」

佐天突然显得有些局促,连忙摆手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没关系的。」

「额,游戏什么时候都能搞,初春这边显然更重要一些,况且,我已经跟她们说了推迟到明天,再说了,你跟初春两个,有谁会中文吗?不会的话,那个药的食用说明也看不懂吧?」

「额,也...也对,但这样会不会很打扰你?」

「没关系,走吧。」

说着,我率先站起身来:

「别让初春等太久。」

「嗯,那我们走吧。」

她将抱枕归置原位,轻柔地整理了头发,并且不忘抚平刚刚坐过的位置,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她的细心。

嗯...这种外表看似粗枝大叶,实则内心细腻、注重细节的方面,倒是很合我的口味。

若真与佐天交往,好像也....不错?

「......」

算了算了,退一万步讲,人家还是未成年人,我一个即将年满十八岁的成年人,在这里想些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呢。

在玄关处换好的鞋子,我与佐天并肩走出大门。

就在关上大门的一刻,忽然感觉脑袋一沉,像是被蒙了一层薄雾,视线在瞬间模糊。

「萧行,你大爷的重色轻友,我真是O你的O。」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回荡,又像是直接从大脑深处传来;那声音十分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隔音墙,又像是被薄雾笼罩一般朦胧。

可恶,这熟悉的感觉,那个家伙不至于隔着一百二十多公里的距离还能影响到我吧?不就是推迟一天打游戏吗,至于有这么大怨念吗??

我轻轻甩头,闭上眼做了一趟深呼吸,脑中那声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现实感。

「萧君?你怎么了?」

佐天关切地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没事,我刚刚在想厨房有没有关火。」

我果断的编了个谎话回复她,好在,佐天那异常敏锐的直觉此时并未察觉到异样,只是微微点头,轻声应道。

「应该都没开火吧?至少我刚才没有听到你开火烧东西的声音。」

「说的也是,走吧走吧。」

我们并肩走向来时的路,朝着最近的公交车站前进,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开得正盛,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

所以说为什么7月份了还会有樱花啊?!还开得这么好?!

学园都市里的植物都是科技与狠活的结合体吗??

我忍不住在心中吐槽着,佐天不知是习惯了这反常的景象,还是单纯没注意到,依旧步履轻盈,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

樱花瓣如梦般飘落,映衬着她清丽的脸庞,颇有几分动漫中少女的梦幻感。

嗯.....算了,能让品鉴到如此美景,科技与狠活也未尝不可一试。

「说起来萧君,为什么会想到来学园都市留学呢?」

行至红灯下,佐天突然驻足,转过头如此问道。

「这个吗....」

我愣了一下,毕竟这孩子之前有猜中我「世家少爷」身份和Level 5能力者实力的前科,现在这个时间点问这个问题,难不成是在试探我?

也有可能是想多了,但谨慎点回答总是没错的。

诶?等等....我怎么感觉好像跟谁说过这个原因?哦对,跟御坂说过,那就照着那个模板套用借口吧。

稍加思考,我缓缓开口说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一方面是觉得学园都市作为日本顶尖学校的聚集地,会有更好的留学体验,另外一方面,就是想逃离父母的管束了。」

「诶?只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吗?」

「唔.....虽然当初我也想过要去英国或者澳大利亚,最后决定来学园都市的原因,硬要说的话,就是我作为个动漫迷,对日本有一种莫名的向往吧。啊,还有就是,对我而言日语学起来比较简单。」

「没了?」

「没、没了呀,那还能因为什么?」

「这…」

佐天眨了眨眼睛,似乎对我的回答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开口说道。

「来到学园都市的人,大部分都是为了获得能力吧,毕竟,学园都市,除了是日本的顶尖学社聚集地外,也是日本最大的能力开发地嘛。」

「说的也是,不过我倒是不怎么在意那些东西,单纯的完成学业就已经很满足了。」

废话,我自己就是先天能力者,再进行后天开发完全没有意义,又不是要成为电影里那样钢筋铁骨的超级英雄。

我可不想往自己身体里打什么奇怪的药剂,更不想被丢在北极冰川之下,像香肠一样被冻一个世纪,起床以后还只能对着和佐天长的很像的“佐天重孙女”吃代餐。

光是想想,都有种被伦理和良心双重谴责的负罪感。

尽管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还没有饿到那个程度,所以请容我拒绝。

「萧君多少有点太…太释然了…」

佐天轻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嘛。」

「命...什么?」

「用日语来说的话....大概类似顺其自然,让命运指引你的道路,这样的意思?」

「唔哇....虽然不太懂,但大概就是顺其自然的意思吧?」

「对,没错。」

佐天一手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又问道。

「那,萧君,你有想过....获得的力量之后的生活呢?」

「获得力量?」

「嗯....」

她说着,忽然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像那天我说的,御坂学姐是很厉害的人,白井同学也是Level 4的大能力者,初春有风纪委员的工作....」

车流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微风,吹乱了佐天的发梢,她抬头望向我,眼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感。

「我们两个什么力量都没有,那次Seventh mist的爆炸事件也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

「啊对了!你们之后冲进去那会儿,我可是担心死你了.....」

「额,这不是有御坂在吗,没事的啦。」

「话虽如此啦....不过.....和她们比起来果然还是.....」

佐天抿了抿唇,勾起嘴角挤出一个略带感伤的微笑。

「.....」

对于佐天的话,我并不能完全感同身受。如果能让我做个无能力者的话,我的生活,应该会比现在要轻松很多。

我可以在学校正常的念书,可以在下课后正常的去玩耍,回到家以后可以做完作业就去看电视。

而不用绞尽脑汁的琢磨,怎样才能逃离家庭的管束,到距离祖国足足百来公里的学园都市来。

当然,这些话,我是不可能跟她说的。

她没有过我的生活经历,不可能与我感同身受,加之我现在的人设是无能力者,出于稳固人设也好,出于和她理应有的共情也好,我都不该说这些东西。

可是....除了这些,我好像也找不到别的什么话回应她。

那我要不....说得委婉一些?又能坚持我自己本心,又要和她有所共鸣的那种方式。

我轻轻摆手,平静的回应道。

「你这么说的话.....能力这个东西,说想也不是很想,说不想也有些想吧。」

或许是我的日语表述有些问题,作为原住民的佐天听完我的话后,眉头微蹙,怔在原地,脸上俨然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片刻之后,她才试探性的竖起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道。

「额,就是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但是也不拒绝力量的降临?」

「啊对!就是那个意思。」

我点头,微笑着补充:

「就像现在这样,和你一起去看望生病的初春,晚上跟朋友们打打游戏,半夜再看小说看到天明,天亮后再睡觉,偶尔幻想一下拥有能力的自己,我还挺满足这样的生活的。」

「这、样啊。」

佐天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似乎有所领悟,轻轻点头。

谈话间,马路上的红灯有规律的闪烁起来,街道上的车流也缓了下来。

我们并肩站在斑马线前,等待人行道的绿灯亮起。

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佐天的发丝轻扬,她忽然轻笑两声,抬起手轻轻拨弄着被风吹乱的发丝,面颊微红,目光柔和地看着我。

「这样的事情,跟萧君你讨论,果然会更轻松啊。」

「啊?更轻松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情,跟谁讨论都可以吧,你跟初春她们说也可以的啊?」

「不一样的萧君。」

佐天回过头,看向那闪烁的红灯,继续说道。

「虽然初春也会开导我,但怎么说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可是还不等她说出那些话,绿灯亮起,我们身后的人群开始涌动。

「啊!绿灯了!我们快走!」

佐天将还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迈动脚步向对街跑去。而我,也只能带着好奇心,勉强跟在她身后。

5

「呼——」

「啊——」

在公交车后排落座,我们两人几乎同时呼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中的重担。

尽管御坂之前提到过,公交出行并非最经济实惠的选择,但在考虑到今天的天气状况,实在不适合步行到远方,加上时间紧迫,留给我们的选择也并不充裕。

车费贵是真的贵,但不得不说,空调香也是真的香。

我们的位置相对独立,位于公交车后门旁边的靠窗区域,不被人打扰的同时还能欣赏到不错的街景。

车窗外,热烈的阳光如丝绒般洒遍每个角落,赋予世界一片金黄。

街角的绿荫下,斑驳的树影宛如一幅动态的油画,短暂地遮掩了行人们的匆忙步伐。

然而,这一切都成为了佐天侧颜的背景板,她的面庞在光影的微妙变幻中更显得引人入胜,仿佛是一首未完的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她时而撩拨衣领,渴望让微妙的风钻过制服的间隙,送去一缕清凉。额前的细碎发丝伴随着微风起舞,少女的嘴角漾着浅浅的笑意,似乎在沉浸于这瞬间的宁和之中。

粒粒晶莹的汗珠沿着她纤细的脖颈滑向锁骨,隐没在衣领深处,不断拉扯的衣领隐隐透出一丝制服之下的微妙嫣红,阵阵微风拂过她的脸颊,也为我带来一丝清新的香气。

少女的秀发香气交融在炽热的夏风中,不禁引人遐想翩翩。

那温润柔软的双唇若…会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

不对不对…我悄悄移开视线,左手伸到大腿下方狠狠的拧了一把,用疼痛刺激大脑,提醒自己保持冷静。

可是这沉默的氛围,总是将我的眼睛往佐天露出的脖颈处推,若是她一个扭头与我对上视线,再低的空调温度估计都救不了我发烫的脑袋。

不行,必须说点什么来掩埋脑中想要在那纤细脖颈上留下唇印的冲动。

「对了、那个、额,初春,初春她也是能力者对吧?」

大脑高速运转过后,也只勉强挤出这么一句不太适合开场的话。

哎呀,萧行你真是个废物啊。

佐天倒是没想那么多,一边拉扯制服的衣领,一边看着窗外回答道。

「嗯,对,初春的能力是「定温保存」哦。」

「「定温保存」额,也就是说,她能始终保持一个温度不变对吗?还蛮厉害的呢。」

「是这样哦。」

她说着,转过头来望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本人说是,不管外界温度如何变化,她的能力都能让物体维持在设定的温度,不管多久都行。」

「嘶....」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引得佐天的疑惑。

「萧君怎么了?对这个能力有什么想法吗?」

「怎么说呢,比如现在,我就挺想要这个能力的,如果能靠自己的能力,把冰箱的活儿省去了,那我能节省好多钱的。」

「啊?」

佐天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随后,她忽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一边笑一边拍着自己大腿。

「用能力代替冰箱吗?!哈哈哈!」

「别笑啊,冰箱可是很贵的,而且你难道不想要这样的能力吗?有这样的能力,食材就可以随时保鲜了诶!」

「食材...保鲜....?萧君你呀。」

「佐天小同学,你要知道,生活中没什么比一日三餐更重要的事情哦。」

不知道我这幅严肃正经的表情,又戳到她的哪一根神经,少女捂着小腹,笑得浑身发抖,泪珠也从眼眶挤出,沿着脸颊滑落。

「萧君真是的,该说你是太朴素了吗,明明都有能力了,却只考虑这个?」

她拭去眼角挤出的泪滴,轻声叹了口气,眼中笑意未减。

「不过,你这想法也挺可爱的,接地气。」

「啧.....那如果换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能力?」

「我吗....?嗯.....」

她托着下巴,眼神飘向窗外的远方,认真思索了片刻,回过头说道。

「果然是想要攻击性的能力吧?这样即便再遇到Seventh mist那样的事件,我也能保护大家了!」

「攻击性能力....像御坂那样的?」

「对!像御坂学姐那样的,不觉得超帅吗!」

佐天说着,两眼泛光,仿佛已经目睹了自己成为英雄的那一刻。语气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御坂的敬仰和钦佩。

这还是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候,对御坂美琴的「常盘台大小姐」身份不屑一顾的佐天泪子吗?从相识到现在几周时间,怎么就从路人变成迷妹了。

我还是更喜欢你当时桀骜不驯的样子,可以恢复一下吗~?佐天小姐~?

当然,这句话自然也不会说出来。

不过.....帅气啊.......嗯.......

在我的印象中,御坂美琴只有两种形象。要么是对幼稚事物充满狂热追求的样子,要么是满脸怒气准备战斗的姿态。或许我身为男性,对女性所定义的「帅气」理解有限,从我的视角来看,这两个形象都跟「帅气」相去甚远,反倒跟《怪物猎人》中的雷颚龙有点相似。

嘶,难道说我已经提前进入了无趣的成年人阶段,对这种孩子般的帅气免疫了?不,不可能,三十岁之前我都会是个坚定不移的萝莉控,所以这一定是御坂的问题。

「帅、大概帅吧,总之,有梦想是好事。」

「诶嘿,只是....」佐天说着,刚刚还熠熠生辉的眼神忽然黯淡下来,语气也变得低沉。「真的有机会吗.....」

「....」

女孩子的情绪,总是变化无常,上一秒还兴致勃勃,下一秒就陷入沉思;前一刻还满怀憧憬,此刻却显得落寞。

好在,认识她们几个久了,我也学会了如何应对这种波动。

「佐天同学,也不用那么在意这件事啦。」

我抬起手,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中国有句古话叫‘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而万物归道’。」

「一升散....什么?」

她挠着头,满脸迷惑的试图重复我刚才说的话。

「换成日语来说,就是世界从什么都没有的混沌中诞生出许多事物,最终又会回归到无的状态。」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再简单点说,就是世间万物都诞生于0又会回归到0。」

「额....」

见她还是一头雾水的模样,我也懒得再解释了,直接用大白话翻译道。

「也就是说,无能力者的可能性是无穷的,只要你别放弃希望,未来就会有无限种可能。」

她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微张的嘴唇颤抖两下,随后便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看来是明白了。

「真是的....抱歉呀,让萧君这么费力的解释。」

「还好吧,只要你能明白就行。」

「听你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充满力量了!」

她重新振作起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那就好,看你那么消沉,还真有点担心呢。」

「诶嘿嘿,抱歉啦。」

话音刚落,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对了对了,萧君,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找「幻想御手」?」

「「幻想御手」?哦哦,之前说的都市传说吗?」

在脑海里面稍稍检索了一下这个陌生的名词,好像之前在joseph’s打工的时候,有听佐天提起过。

「对啊!就是那个可以让人轻松获得能力的道具!怎么样?要一起找吗!?」

她微微倾身,将脸贴近我,眼中闪烁着比先前更为炽热的光芒,满是期待地凝视着我。

之前的微风只是带来了她发梢的淡淡香气,此刻却因她的靠近,这股温柔的香味之间,多出了几分难以言述的水果清甜。

距离感!!跟异性保持一下距离感啊!!不要拿你那张超级可爱的脸来考验我!!我经不起诱惑的啊!!

不行了!!忍不住了!!好想抱在怀里使劲儿捏啊!!

伴随内心的咆哮,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试图回避那过于亲近的气息。胸口像是有头迷路的小鹿在乱撞,脸颊也不知怎的微微发烫。

「咳咳...你还是对都市传说那么热情吗?还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呢,让人轻松获得能力什么的,感觉会是很危险的东西吧?」

我尽可能的保持冷静,但说话的声音还是带着一丝颤抖。

「危险吗?唔...」

佐天坐回位置上吗,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

「你这么一说倒确实....不过,既然是能让无能力者获得能力的道具,我想,至少先找到后了解一下再说呢。」

「你说得也对,但我还是觉得,安全第一。」

「嗯....好吧。」

她点了点头,尽管眼中仍有不甘。

「.......啊?」

佐天的迅速回应,让我有些意外。

成为能力者,显然是她的毕生梦想,尽管我们相识不久,但能明显感觉到她并不是轻易会放弃梦想的人。

为了劝她放弃这个有些不确定危险的想法,我都做好用那些高级词汇和她慢慢交流的准备,却没想到竟然接受得如此之快。

「......」

不知怎的,注视着果断放弃的佐天,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

从人生经验来看,会快速放弃的只有两种人,一是立场不坚定的,二是立场太坚定的,她会是哪一种?

「那个.....佐天....」

「哦哦!到站了!萧君!我们走!」

「诶?!」

佐天率先起身推搡着打断了我。

公交车缓缓停下,我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询,佐天便拉着我挤过走道上的人群,直奔车门。

而还来不及说出口的话语,也被淹没在车厢的嘈杂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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