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汤喝完，莉丝没打算多待。
系统面板那行红字一直挂着【该区域仍受虚空污染，建议尽快转移】，催命符一样。龙族直觉也在提醒，雾深处有东西在动很慢，但确实在醒。
“娜琪，能走吗？”
小女孩脚踝铁链哗啦响。她倒像没事人，仰起脸笑：“姐姐大人牵着我的话，去哪都行。”
太阳穴一跳。
上辈子二十岁母胎单身一男的，被这眼神盯着，总有种自己是人贩子的负罪感。更烦的是这具身体不听话胸口那股保护欲温热又陌生，像本能被强行点开了。
“……那就走吧。”她别过脸，往溪流下游走。
沿溪走了两个小时。娜琪体力差得离谱，全程没吭一声，只攥着她衣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偶尔回头，就对上一张亮起来的笑脸。那表情像是在说，只要能跟着，走多远都无所谓。
“到了。”
林间空地，一座半塌的猎人小屋歪着。藤蔓爬满木墙，屋顶缺了一角，门板斜挂，荒废少说十几年。框架还在，四面有墙，遮风挡雨够用。
系统弹窗：
【发现：废弃猎人小屋（安全区域）。该区域无虚空污染痕迹，适合作为临时据点。是否设置？】
“设为临时据点。”
这种RPG式确认，反而让前游戏宅的她安心了点。
推门进去，暗沉沉的。光从墙洞和屋顶破口漏下来，照出满屋浮尘。断腿木床，半截矮桌，角落锈铁器和干透的草。霉味冲鼻子，好歹没有野兽尿骚。
“今晚住这儿。”她撸起袖子。
先把门板和破窗撑开通风，捆了把干草当扫帚扫地面。娜琪想帮忙，一动脚链就响，走两步晃三步。看着她那副笨手笨脚又拼命想表现的样子，又好笑又有点堵。
“你坐着别动。”把人按在床沿。
“可是我想帮姐姐大人。”
“保存体力，晚上你负责放哨。”
这话管用。娜琪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我会保护好姐姐大人的。”
她也确实做到。接下来半小时，小萝莉端坐门口木凳，红瞳像扫描仪来回转。兔子刚靠近，一个眼神瞪得掉头就跑；乌鸦落屋檐，指尖闪过一丝暗光，那鸟扑棱窜了。
边铺床边叹气这哪是放哨，这是清场。
收拾完已过正午。阳光从屋顶破洞打进来，霉味散了不少。环顾空荡荡的屋子，又看了眼系统面板，该去搜集物资了。
“我出去找吃的，你在这等着。”抄起从奴隶商队旁捡的破木桶，打算去溪里抓鱼。
娜琪腾地站起来：“我也去。”
“你伤没好。”
“我没事的，姐姐大人。”攥住衣摆，仰着脸，眼眶泛红，像只即将被丢下的小狗，“我不想一个人。”
败了。穿越以来发现，自己每天就是在“算了”和“行吧”之间反复横跳。
溪边，认真研究抓鱼。没网没叉，系统给了个野路子
【提示：鉴定技能可识别食材品质。将魔力集中于眼部，可观测水下生物的生命气息。】
照做。世界像蒙了层淡蓝滤镜，水下鱼群轮廓清晰，哪条肥、哪条带污染痕迹，一目了然。
“这也太好用了。”
锁定最肥的一条，屏息出手没抓着。尾巴又不听使唤，上半身直接栽进水里。
“姐姐大人！”岸边娜琪急得伸手。
“没事没事。”抹了把脸上的水，第三次终于把鱼捧上岸。鱼在草地上乱蹦，娜琪指尖暗光一闪，鱼当场不动了。然后捧起鱼，笑眯眯递过来。
“姐姐大人，给。”
看看浑身湿透的自己，再看看捧着死鱼笑得人畜无害的病娇萝莉，忽然觉得这异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
回去路上又用鉴定翻出几株可食用根茎和一捧野菌。回来拿石块垒了简易灶，生火煮了一锅颜色可疑的鱼汤。味道不提也罢，娜琪喝得一滴不剩，还主动去溪边“洗碗”说是洗，其实拿水冲了冲搁那晾着。做完这些，表情认真得像完成什么仪式，坐回床边晃着两条小短腿，心情显然很好。
入夜后森林黑得浓稠，虫鸣和远处兽吼层层叠叠。好在龙威余韵还在，暂时没不开眼的东西靠近。
把最厚的干草铺在床上，灰袍脱下来当被子，让露娜睡里侧，自己贴着床沿侧身躺下，打算凑合一夜。
“睡吧，明天想办法弄掉你的锁链和项圈。”打了个哈欠，闭上眼。
她真以为这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半夜，有什么柔软冰凉的东西像蛇一样钻进怀里。
猛地清醒，低头正对上一双亮得发光的红瞳。露娜不知什么时候蹭过来，整个人缩在怀中，小手死死攥着里衣衣襟，像幼兽钻进了巢穴。
“娜琪，你。”
话卡在喉咙里。娜琪体温很低，像个暖不热的小冰块，呼吸却是烫的，喷在颈窝里，带着细微的颤。
“姐姐大人，好暖和。”小声说，又往里挤了挤，“比火堆还暖和。”
僵成一块木板。想推，怕弄疼这满身伤的孩子；不推，这姿势怎么想都不对。最后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硬咽回去。
“不许乱动，睡觉。”板起脸。
“嗯。”乖乖点头，然后在怀里轻轻蹭了蹭，鼻腔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
夜深了，远处兽吼渐渐沉寂。小屋安静得只剩交错的呼吸，和铁链被风带起的轻响。
系统忽然弹出一行字，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叮”娜琪好感度+10，当前70。黑化值：80%。】
【提示：共寝是提升依恋度的重要行为。建议宿主定期进行，以稳定目标精神状态。】
闭着眼，假装没看见。
怀里的娜琪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姐姐大人……你知道吗，如果你现在想逃，我是不会让你走的。”
一只小手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她的后心。
“所以，永远都这样，好不好？”
没有回答。
黑暗中，龙尾不受控制地轻轻环上了娜琪的腰，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