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线官道沿着一条浅谷往西延伸，两侧是连绵的矮丘和稀稀拉拉的橡树林。这条路许久没有商队经过，杂草从干裂的车辙印里钻出来，将原本宽敞的路面挤成了两道窄辙。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不慢，骑士们分成前后两队，把莉丝和娜琪护在中间。
走了大半天，天色渐渐压下来。艾丝特在一处背风的石壁旁下令扎营。明天还要赶至少两天的路才能到下一个镇子，今晚得养足精神。
莉丝找了块平整的草地坐下来，把娜琪拉到身边。小丫头今天走了不少路，却出奇地没闹腾，靠在她肩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但手指还下意识地攥着新斗篷的边角，攥得紧紧的，像在确认什么东西不会消失。
“睡吧，我守着。”娜琪低声说。
趁她安静下来，在心里唤出系统，调出了娜琪的属性面板。还从没认真看过这孩子的完整信息。上次灰木村那场战斗，系统弹窗闪得太快，只来得及瞥见几行。如今扎了营，周围有骑士值守，总算能仔细看看了。
面板展开，比预想的要详细得多。
【目标：娜琪·克里斯蒂安】
【种族：人类（魔女转世/邪神碎片容器）】
【等级：12】
【力量：6】【敏捷：9】【魔力：28】【耐久：5】【魅力：16】【幸运：7】
【黑化值：60%（稳定）】
【好感度：100（MAX）】
【能力：暗属性魔法（高阶）、魔女直觉、邪神共鸣（未激活）、？？？】
前面各项数值都在合理范围内，但最后那个“？？？”引起了注意。用指尖点了点那行字，系统立刻弹出补充说明：
【检测到隐藏职业路径：魔女（封印中）】
【说明：目标体内封存着完整的魔女传承回路。当前仅能使用高阶暗属性魔法，魔女真名、魔女仪典、魔女领域等核心能力均处于沉睡状态。】
【解锁条件：收集魔女传承碎片×3。当前进度：0/3。】
【提示：魔女传承碎片与“世界树”存在深层关联。收集过程可能触发主线情报。】
娜琪盯着“世界树”三个字看了很久。
龙族、魔女、世界树这三个词凑在一起，让她本能地感觉到背后藏着某种更深的联系。娜琪身上的魔女之力，也许远不止“邪神碎片”四个字能概括的。
想起世界树档案里的那句话：邪神被封印前分裂出碎片，其中最大碎片转生为人类。如果娜琪就是那块最大的碎片，那她的魔女传承又是从哪来的？为什么系统说魔女传承和世界树有关？
“姐姐。”
肩头忽然传来娜琪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你在看我。”
娜琪低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正从肩膀上方盯着她面前那层只有她能看见的系统面板。那双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像浸了露水的红宝石。
“嗯，在看你。”娜琪没打算瞒她：“看你有多厉害。”
眨了眨眼，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往怀里又蹭了蹭：“那姐姐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身上还有力气没用出来。”娜琪随口答道:“以后可能会更厉害。”
“那我能帮姐姐更多忙了。”娜琪笑得开心，像是拿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夸奖。
娜琪摸了摸她的头没有把魔女传承的事说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灰木村外那些追兵、拜瞳教的铜牌、还有娜琪体内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哪一件事都比收集碎片更紧迫。只能先把这个信息压在心底，等到了王都再想办法。
“姐姐。”娜琪又唤了一声声音低了些:“我们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远吗？”
“远。要走好些天。”
“路上会遇到很多人吗？”
“会。”
“那姐姐会一直带着我吗？”
“会。”
娜琪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那笑声像风穿过铃铛，又轻又短，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把斗篷重新拢了拢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就在这时，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打断了这短暂的宁静。
【“叮”鉴于宿主当前金币余额不足（剩余：27金币），系统推出预支商店功能。可消耗经验值临时购买道具，每日限购一件。是否开启？】
娜琪看了看那少得可怜的27金币，又看了看“预支”两个字嘴角抽了抽。
这不就是花呗吗？异世界系统也搞超前消费？
但转念一想，魔女传承碎片目前毫无头绪，如果商店里偶尔刷出相关物品，却拿不出金币，那就亏大了。预支功能虽说可能有坑，但关键时刻能救急。
“开启。”她在心里确认。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商店界面底部多出一行红色小字：
【经验预支额度：200/日。利息：10%。】
“利息还不低。”娜琪嘟囔了一句，打定主意非到万不得已不用这玩意儿。
入夜后艾丝特安排好守夜轮次走到身旁坐下。手里拿着那瓶剑油，正用布条仔细地往剑刃上擦。油在火光里泛着极淡的蓝光，像被月光泡过。
“你这东西确实好用。”艾丝特把剑翻了个面:“抹一次能撑三天，对污染兽的杀伤力至少提升两成，哪弄的？”
“系统。”娜琪实话实说。
艾丝特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现在已经摸透了和她打交道的方式，听不懂的词，就当是【龙族秘法】或者【学者怪癖】。反正这女人身上谜团本来就够多了，多一个不多。
“明天下午能到铁砧镇。”艾丝特收剑入鞘，把剑油塞回腰包:“那地方是矮人聚居地，东西便宜，人也杂。我们可以补给干粮和药材。不过你得当心矮人对龙族特别敏感。他们的锻造工艺就是从龙族遗产里学来的，有些老矮人一辈子都在找龙。”
“那怎么办？”娜琪皱了皱眉。
“伪装成半龙后裔就行。”艾丝特语气平淡：“半龙人在大陆上不算罕见，虽然地位不高，但不会被当成异类。我帮你圆。”
娜琪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龙族在这个世界的处境，比想象中复杂得多。千年前为封印邪神牺牲全族，千年后却被当成稀有材料，或者被满世界追捕。这具身体的前主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姐姐……”
睡梦中娜琪又轻轻唤了一声，手抓得更紧了些。
娜琪低头看她，火光映在那张小脸上，把苍白的棱角都柔化了。忽然想，如果她能觉醒魔女之力，也许以后就不用每次都靠暴走和黑化来保护自己了。那孩子需要的不是只会破坏的暗魔法，而是能控制的力量。
她一定要找到魔女传承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