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莉丝就醒了。
娜琪还蜷在怀里睡得沉，小脸红扑扑的几缕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轻手轻脚把人挪到枕头上，掖好被角捞过外袍披上走到窗边。
晨雾还没散村子像泡在一层灰白的潮气里，远山只剩一道淡得发虚的青灰色轮廓。莉丝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咔咔响了几声，忽然一拍脑门昨晚光顾着收拾东西，忘了看系统商店的每日刷新。
“系统，开商店。”
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无声铺开。比起前几天格子里多了不少新货。低级回复药水、魔力恢复药剂那些老面孔还占着前排，旁边新添了一溜没见过的东西：抗污染斗篷、简易防毒面巾、短程通讯石、锋利剑油，还有一堆光看图标就透着不靠谱的玩意儿。
最贵的缩在角落叫幸运光环（一次性），标价200金币，明晃晃地挂着。
“200？你怎么不去抢。”莉丝扯了扯嘴角全部身家也就两百出头，还是咬着牙做了好几个任务攒下来的。真买了这破光环回头连瓶应急药水都喝不起。
她把目光从天价光环上挪开，落在那件深灰色的抗污染斗篷上。薄薄一件看着和普通旅人披风没什么区别，说明栏里却写着：可降低虚空污染对穿戴者的精神侵蚀，靠近污染源时会产生轻微警示。
130金币，不算便宜，但绝对实用。
娜琪是暗属性体质天生和虚空间有共鸣。有这件斗篷挡着，至少能隔一隔那些无孔不入的诡异低语没再犹豫直接点了购买。
【购买成功：抗污染斗篷×1。消耗金币130。】
接着视线又扫到“锋利剑油”。45金币一小瓶，说明是涂在武器上，能增加对污染生物的伤害。想起昨晚艾丝特那把骑士剑砍裂变兽时，被黑血腐蚀得直冒白烟这剑油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买了吧，就当还她昨晚解围的人情。
【购买成功：锋利剑油×1。消耗金币45。】
刚付完钱，系统又弹出一行字：
【“叮”本日限时特惠：幸运光环（一次性）八折，仅限今日。是否购买？】
莉丝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面板上方半天没动。
幸运光环这东西用了能短时间提升幸运值。她之前手滑加了7点幸运转头就捡到了龙痕徽章，之后好几场硬仗也都险中求胜多少有点运气在兜底。可这玩意儿也太贵了，八折之后还要160金币买完就真穷得叮当响。
而且越看越觉得，这系统是故意在套路她。
“不买。”她咬了咬牙直接关掉面板老子是靠实力。
面板消失了安静得不正常。莉丝总觉得系统在憋笑，但又抓不到证据。
“姐姐，你在跟谁说话呀？”
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炸成一团，活像个刚睡醒的小刺猬。
“没谁。来试试这个。”莉丝把抗污染斗篷拿出来抖开料子软乎乎的，摸着凉丝丝的里衬绣着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纹路。披在肩上大小居然正好下摆垂到小腿肚。兜帽一拉只露出半张小脸，衬着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倒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精致。
“好看。”娜琪低头拽了拽斗篷下摆又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给我买的？”
“嗯。穿上它，以后那些怪里怪气的东西就没那么容易影响你了。”莉丝替她理了理歪掉的帽檐。
“喜欢吗？”
“喜欢！姐姐给什么都喜欢！”
娜琪欢呼一声就扑了过来裹着宽大的斗篷直直栽进怀里。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腰狠狠磕在桌沿上，倒抽一口冷气。
“行了行了，赶紧去洗脸待会儿还要赶路。”她笑着把人从怀里扒拉开。
早饭刚吃完，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艾丝特已经换上了轻便的行军甲，披风也换了件新的，金发照旧束成利落的高马尾，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随时能出鞘的剑。
莉丝把那瓶锋利剑油递过去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涂在剑刃上对污染兽有奇效。”莉丝没等她问就开了口:“别问哪来的信我一次就行。”
艾丝特接过去拔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微挑：“这味道……是炼金制品你从哪儿弄来的？”
“秘密。”冲她笑了笑。
艾丝特没再追问只深深看了她一眼把剑油收进腰囊：“谢了路上再说。”
昨晚赶到的两个骑士小队已经在村口整装待发。一共八个人个个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赶了一整夜的路。其中有个叫巴尔克的中年骑士，像是艾丝特的旧部，一见到她就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团长周边三十里都搜遍了没发现拜瞳教余党，但林子里多了不少污染兽的爪痕方向都朝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着它们往那边移动。”
“北边？”莉丝忍不住插了句嘴。
“对，旧商道那个方向。”巴尔克看了她一眼又扫了扫身后的娜琪眼底藏着明显的好奇，但很快就收了回去:“按痕迹密度看，至少有三股兽群。不像是觅食倒像在找路。”
和艾丝特对视了一眼。
北边旧商道正是昨晚两人争执时艾丝特原本想走的路线。现在污染兽都往那边集结，说明那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走西线。”艾丝特很快做出决定:“虽然绕点路，但至少眼前没被兽群堵死。”
莉丝点点头没意见。
临行前灰木村不少村民都来村口送行。卖苹果的老头硬塞给娜琪满满一兜果子，又对着深深鞠了一躬。村长的妻子红着脸递过来一小包粗盐，说路上做饭能用得上。连那两个之前被娜琪吓哭的小孩也躲在大人身后，怯生生地朝她挥了挥小手。
莉丝没敢回头。怕自己再多站一会儿就真的会把这个小村子当成家。
“出发。”艾丝特一夹马腹，队伍缓缓驶出了村口。
娜琪坐在身前裹着新斗篷兜帽下的小脸被晨光染得暖融融的。怀里抱着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忽然小声说：“姐姐，这件斗篷我会好好爱惜的。”
“嗯。”莉丝随口应着注意力都在前面的路上。
“还有啊。”娜琪忽然转过头冲她露出个狡黠的笑:“等我长大了也要给姐姐买好多好多漂亮衣服。让姐姐天天穿给我看。”
莉丝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缰绳给拽飞。
“你给我好好看路！”她红着耳根压低声音斥了一句。
后面艾丝特催马赶了上来淡淡丢下一句：“感情挺好等进了王都，可别还这么眉来眼去的。”
“谁跟她眉来眼去了！”莉丝立刻反驳。
“谁搭腔说谁。”艾丝特轻笑一声一夹马腹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