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还在震，米娅的猫耳忽然竖了起来。
金色竖瞳猛地收缩，尾巴蓬松成平时两倍粗，整个身体弓起。她转头极快，目光越过莉丝，直直盯向暗室深处那条刚被震开的通道。
“有东西来了。”声音压得极低，“闻起来……像腐烂的花。”
莉丝还没来得及消化碎片的共鸣信息，脚下石板又震了一下。暗室角落的墙壁上，一道原本闭合的石缝正缓缓扩大，缝隙里涌出浓稠的银蓝色雾气。雾气贴地流动，像有意识的活物，蜿蜒着朝四面八方的通道钻去。
系统提示变得急促:
【警告：龙族封印·第三节点活化中。封印能量正在外泄，波及范围：迷宫全部层级。】
【提示：宿主持有龙族遗物碎片，可免疫部分封印能量侵蚀。同行者若无龙族遗物或净化能力，将受到精神冲击。】
莉丝读完提示，几乎是同时喊出声：“艾丝特，娜琪，靠近我！”
她伸手攥住怀里两枚碎片。银蓝光从指缝间溢出，在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光膜。光膜扩张，堪堪笼罩住身边几人。艾丝特一步跨到她身侧，娜琪紧贴着她手臂。
希尔芙站在光膜边缘，身上自发亮起淡绿色的生命魔法护盾。护盾和银蓝光膜一接触，竟自然融合，像溪水汇入河流。她挑了下眉，看了莉丝一眼，没说话。
米娅没有进入光膜范围。她像猫一样跳上石台，蹲在高处，尾巴竖起，金色眼睛盯着那条不断扩大的石缝。
“里面。”米娅鼻尖翕动，“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话音未落，石缝里探出一只手。
石质的手，和遗迹里守护魔像的材质相似，却更粗糙，表面布满侵蚀痕迹，指尖不断有银蓝色粉末簌簌掉落。紧接着是手腕、小臂，然后是一个佝偻的、只有半截身体的石像从石缝中挤出来。它没有腿，下半身拖着一团模糊的石浆状物质，在地面上缓缓蠕动。
头颅是碎裂的，只剩半张脸，另外半张被暗紫色的苔藓状东西覆盖。可那半张完好的脸上，唯一一只石眼亮着银蓝色的光，直直看向莉丝怀中碎片的方向。
【“叮”检测到“封印残躯”激活。等级：15。状态：残缺（50%）。威胁度：C+。具备封印能量攻击能力，对暗属性及无龙族认证目标伤害加倍。】
“冲碎片来的。”莉丝攥紧两枚碎片，“艾丝特，能打吗？”
“能打。但它在消耗封印能量，杀它等于加速封印破损。”艾丝特拔剑，没有立刻上前，“你有办法让它停？”
莉丝盯着那半残石像，脑子飞快转。龙族封印的残躯，被暗紫色苔藓侵蚀，说明已部分被虚空污染。但石眼里还有银蓝光，证明它仍有一部分在遵守千年前的指令。
“龙语。”她低声说，“我试试用龙语命令它。”
她向前迈一步，两枚碎片举在身前。银蓝光涌出，照亮整间暗室。石像动作明显迟缓下来，独眼中银光闪烁不定，像在辨认什么。
莉丝集中精神，龙语低语出声。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低沉古老，每个音节都像有重量，压得空气都沉了几分。
石像僵住了。独眼盯着莉丝，石嘴无声开合几次，像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它缓缓低下头。那姿态像臣服，又像在等待命令。
可就在它低头的瞬间，覆盖在半张脸上的暗紫色苔藓骤然暴涨，像被激怒的活物，瞬间吞没了那只独眼。石像猛地抬头，发出一声极尖锐的嘶鸣石片刮过铁板的声音朝莉丝扑来。
“姐姐！”
娜琪的身影和声音同时到达。她挡在莉丝面前，双臂张开，暗紫色魔力凝成薄盾，硬生生接下那一击。盾面炸开大片裂纹，娜琪整个人被推得后滑半步，咬牙没退。
“娜琪，让开！”莉丝急了。
“不让。”娜琪红瞳死死盯着石像，嘴角居然还带着笑，“姐姐，它身上有那种味道。和抓住我的人一样。我要拆了它。”
黑化值在涨。莉丝不用看面板都感觉得到。但她没时间阻止了石像第二击已经来了，朝娜琪头顶直直砸下。
米娅从石台上跃下。
一道棕色闪电从侧面撞上石像胳膊，将那一击的轨迹撞偏半尺。石拳砸在地面，碎石飞溅。米娅借力翻身落到石像背后，双手各多了一柄短刃，刀身泛着淡淡银光猫族游侠特有的兽骨刀刃。
“我帮你们。”她咧嘴一笑，金色眼睛在银蓝光中亮得极野，“打坏东西，我在行。”
莉丝吼了一声“别叫我主人”，同时把两枚碎片的银光凝成一根光矛，朝石像胸口暗紫色苔藓最密集的位置掷去。光矛没入苔藓，像烧红的铁落入冷水，嘶嘶声大作。苔藓大片剥落，露出下面更多银蓝色石质纹路。
艾丝特的剑紧跟而至。白光大盛，一剑刺入石像胸口裂纹深处。石像动作陡然僵滞，独眼中的暗紫色迅速退去，只剩最后一缕银蓝微光。它低下头，看了莉丝最后一眼，石嘴终于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然后它碎了。石块散落一地，暗紫色苔藓化为黑灰，纷纷扬扬落下。
莉丝喘着气，低头看着满地碎石。系统弹出提示:【“叮”封印残躯已净化。获得信息碎片：龙族封印·第三节点位于迷宫最深层，需三枚以上龙族遗物碎片方可进入。】
【当前持有碎片：2/12。尚缺一枚。】
还差一枚。莉丝攥紧拳头。
米娅已经收回短刃，颠颠跑回莉丝面前，仰起脸，金色眼睛亮得惊人。她吸了吸鼻子，像在嗅什么，然后露出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
“你气味好好闻。”她说，“比刚才更浓了。龙的味道，还有……别的。我喜欢。”
“……谢谢？”莉丝下意识后退半步。
“做我的主人吧。”米娅直接跨前一步，双手抓住莉丝的右手，猫耳竖得高高的，尾巴在身后甩出兴奋的弧度，“我打架很厉害，刚才你也看到了。我还能追踪，能爬树，能偷东西能找路。你收下我，我就跟着你，一辈子。”
说得坦荡又认真，金色竖瞳里全是直白的渴望。
娜琪的笑声从旁边传来。极轻，极短。
“姐姐是我的。”她走到两人中间，把她们交握的手掰开，自己取而代之，将莉丝的手腕攥进怀里，抬头朝米娅露出一个甜美到发寒的微笑，“你，走开。”
米娅猫耳向后压了压，但没退缩。她歪头看着娜琪，金色眼睛里浮起好奇，像在打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你好凶。”米娅说，“但我不怕你。你身上也有好闻的味道。黑暗的味道。和主人很配。”
娜琪笑意僵了一瞬。
莉丝太阳穴突突跳。左边一个满好感度的病娇萝莉，右边一只见面就告白的猫耳游侠，前面站着天然黑的精灵公主，身后是随时可能再翻脸的骑士。怀里两枚碎片不停发光，脚下封印随时可能崩溃，而封印里关着什么，她连看都还没看到。
“去第三节点。”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拽回来，“还差一枚碎片，迷宫里还有十枚。谁有办法快速找到？”
希尔芙从暗室边缘走来。她刚才一直安静旁观，直到此刻才开口：“核心机关触发后，所有碎片都在往深层移动。它们在被什么东西召唤。”
她看向莉丝怀中。
“你的碎片在发光。其他碎片也一定在朝同一个方向聚。与其去找它们不如让它们来找你。”
莉丝明白了。她把两枚碎片取出摊在掌心。银蓝光涌出比之前更强烈，像两盏被点燃的信号灯。光芒穿过石壁，朝迷宫深处延伸。
十几秒后，远处传来回应。十余道微弱的银蓝光点，正从不同方向缓缓朝她们靠近。
“来了。”希尔芙说。
艾丝特持剑守在通道口。娜琪指尖暗魔法重新凝聚。米娅跳上最近的石台，猫耳竖直，短刃出鞘。
而那些光点背后的通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光点一起移动。比光更慢，比光更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