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祭典倒计时二十三天。
学院组织了一场模拟战。公告上写的是祭典预热，实际是给各支参赛队伍一次摸底的机会。规则很简单：四对四，地图设在学院地下的旧训练迷宫，双方各守一面旗帜，先夺旗者胜。不限魔法，不判致命伤，除此之外手段自便。
“手段自便”这四个字，是莉丝从莫里斯教授那儿问出来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又补了一句：“暗属性也算在内。出了事，自己担着。”
公告栏前，米娅盯着对手名单，猫耳慢慢塌了下去。
“高年级……上届祭典的冠军队。”她的尾巴不安地甩着，金色眼瞳里的光黯了一分，“主人，他们很强。队长是四年级首席，火属性，还会武技。”
“怕了？”莉丝问。
“不怕。”米娅嘴硬，尾巴尖却还在抖，“就是……有点紧张。我还没跟高年级交过手。”
娜琪站在一旁，红瞳扫过名单，一言不发。那天晚上她在训练场上格外安静，暗魔法在指尖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是在反复确认某件事。
希尔芙坐在训练场边的石凳上，把对手的公开资料翻完，合上书：“队长叫雷恩·冯·海因里希，三年级首席。火属性，近战为主，带两个辅助和一个斥候。标准配置。”
“斥候什么水平？”莉丝问。
“兽人，狼族。嗅觉和速度都不错。不过……”希尔芙偏过头，看向蹲在地上画圈的米娅，“猫比狼快。”
米娅的猫耳竖了一下。
莉丝调出系统面板，将对手的公开数据与己方属性逐一对比。高年级队在等级和魔力总量上全面占优：雷恩等级接近二十，火焰武技已至纯熟；两名辅助中有一人能展开群体护盾；狼族斥候负责侦查与骚扰。
但面板也列出了几项关键判断：
【我方优势：暗属性突袭、植物控场、风属性速度、龙语辅助。敌方配合高度依赖队长，辅助与斥候之间有沟通盲区。】
“打法不难。”莉丝把三人叫到一起，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简图，“希尔芙控场，把对方的辅助和斥候隔开。米娅绕后，找到旗帜位置就撤，别恋战，回来报信。娜琪……”
她看向小萝莉。娜琪正盯着地上的线条，红瞳里映着树枝划出的痕迹。
“你负责爆发。但目标不是杀人，是打乱阵型。”莉丝在图上点了两处，“希尔芙会用藤蔓制造视野盲区，你趁乱切入，用暗魔法干扰对方辅助的护盾。只要三秒，三秒后立刻退出来。”
“为什么刚好三秒？”
“因为三秒够我完成龙语蓄力。”莉丝抬起头，“你替我争这三秒，我来破盾。”
娜琪沉默了两秒，轻轻点头。
“好。”
训练从下午持续到傍晚。希尔芙的藤蔓在迷宫里一路蔓延，摸清了每一条通道。米娅沿着藤蔓标记的路径反复跑位，起点到终点，终点再回起点，跑了二十几趟，直到闭着眼也能找到最短路线。娜琪练了三次暗魔法切入，前两次都被藤蔓绊住，第三次总算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干扰动作。配合还很生涩，但至少有了雏形。
莉丝站在迷宫入口，将每个人的表现录入系统。她记下三点：娜琪的爆发力超出预期，但时机必须更准；米娅的速度在狭窄通道里施展不开，得给她留一条宽敞的绕后路线；希尔芙的控场几乎没有死角，唯独藤蔓怕火，必须提前规避。
“再来一次。”她朝三人喊道。
模拟战前夜，宿舍小院很静。
米娅早早就蜷上了床，尾巴盖着鼻子，翻来覆去睡不着。希尔芙坐在窗台上给夜光花浇水，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娜琪坐在莉丝房间的床沿，双脚悬空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床板。
莉丝推门进来时，正看见她盯着地板上那盆苹果苗发呆。小苗比刚种下时长高了一截，嫩叶在夜光花的紫色光晕里泛着浅绿。
“还不睡？”莉丝在她身边坐下。
娜琪没答话。安静了一会儿，她才慢慢侧过头，把脸贴到莉丝手臂上。声音闷闷的，从衣料间透出来。
“姐姐。”
“嗯。”
“明天赢了的话……”她的手指在床沿上画着看不见的圈，“可以只陪我吗？半天也行。”
莉丝低头看她。小萝莉没有抬头，只是把脸贴得更紧了些。这不是命令，也不是撒娇，只是一个问句带着试探的语气，仿佛随时准备接受一句“不行”。
她伸手把娜琪搂进怀里。小身体先是一僵，随后慢慢靠过来，额头抵在她锁骨上。
“赢了的话，”莉丝说，“半天。只陪你。”
娜琪的呼吸顿了一下，接着变得格外平稳。她没有笑，也没说谢谢，只是攥紧了莉丝的衣袖。比平时松了一点。
窗外，夜光花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尖塔方向，今晚没有银蓝色的光亮起。
而在迷宫训练场的地下深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轻轻蠕动了一下。石壁裂缝里渗出一滴暗紫色的液体，缓缓流入迷宫的排水暗渠。
无人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