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始于米娅在食堂捡到的那张传单。
传单上印着碧蓝海水和白色沙滩，角落一行红字“夏日限定·海滩特惠·学院师生半价”。米娅的猫耳瞬间竖成两根天线，金色瞳孔瞪得溜圆，尾巴“啪”地拍在桌面上。
“主人！海边！”
莉丝埋头研究龙族石板术，头也没抬：“不去。”
“为什么！”
“有课。娜琪的魔女传承还没觉醒。因为……”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米娅把传单拍在她面前，凑近一步，猫耳几乎戳到她下巴，“你穿越过来之后一次都没玩过吧？天天上课训练打怪研究遗迹，你当龙族是铁打的吗！”
莉丝张了张嘴，一时竟无法反驳。
最终拍板的是希尔芙。精灵公主放下那本硬壳书，淡淡一句：“海边有一处精灵遗迹，可以顺路看看。”于是出行性质从“休假”变成了“实地考察”，但米娅根本不在乎，她已经在宿舍翻了三个衣柜，把所有人的夏季衣物全抖了出来。
同行的还有艾丝特和塞莉亚。艾丝特听说“海边可能有魔兽出没”，主动请缨护航。塞莉亚则是被希尔芙“不经意”邀请的，理由是“圣女也需要偶尔离开教堂透透气”。莉丝注意到，塞莉亚答应时那双蓝眼睛亮了一瞬，像冰面被阳光照出裂纹。
海边到了。
午后阳光把碧蓝海水碎成万点银光，白色沙滩被晒得温热。海风裹着咸味和花香迎面扑来，把每个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米娅第一个冲出去，猫耳在风里抖个不停，跑到水边一个急刹，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浪花然后炸着尾巴跳回来。
“好冷！主人！水好冷！”
“那是海。”莉丝站在沙丘上，看着眼前这片前世只在手机屏幕里见过的景色。海风吹起她的银发，尾巴在沙地上轻轻扫了一下，又被她自己按住。伪装还开着，但今天她刻意只藏了角和鳞片，尾巴懒得管，海边人多，没人会细看。
她选了个背风的位置铺开毯子。娜琪理所当然占了她的右边，把包里的苹果苗放在毯子角落，然后开始脱外衣。小萝莉里面穿的是自己挑的黑色泳衣，简单朴素，配着那张苍白精致的小脸，竟有种瓷娃娃般易碎的美感。
莉丝把目光移开，去整理毯子。
可娜琪不这么觉得。她贴过来，湿凉的小手搭上莉丝的肩，声音软软地钻进来：“姐姐，帮我系后面的带子，我够不到。”
莉丝的手指碰到娜琪后背时，小萝莉的皮肤浮起一层极细的颤。娜琪没躲，反而微微侧头，红瞳从肩膀上方看着她，嘴唇抿着若有若无的弧度。那根黑色细带在她纤细的脊背上像一道分割线。
“好了。”莉丝飞快收回手。
“姐姐的手好热。”娜琪小声说。
“去游泳。”
娜琪没动。她只是转过半个身子，更近地靠过来，额头抵在莉丝肩上，无声地、安静地占着位置。呼吸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又轻又慢。
远处传来米娅的叫声：“主人！我抓到了螃蟹！好大的！啊它夹我！”
“她活该。”娜琪头也不抬。
另一边，艾丝特换好衣服出来了。
学院发的标准训练泳装，深蓝色，简洁利落，穿在她身上效果却惊人。金发在阳光下像融化的黄金，修长的四肢比例完美，肩背线条紧实。她远远看见莉丝，大步走过来，脚步稳健，和平时穿甲时没什么区别，似乎完全不觉得穿这么少有什么好害羞的。
“海边魔兽出没概率很低，但还是要保持警惕。”她在毯子旁坐下，语气是那种训练有素的认真，“我绕海岸线巡视了一圈，没有异常。”
“你是来度假还是来巡逻的？”莉丝问。
“两者兼顾。”艾丝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坐下的位置让娜琪的视线又冷了三分。
希尔芙从更衣棚走出来时，米娅手里的螃蟹都掉了。
精灵公主选了一件翠绿色泳衣，后背和腰侧用极细的银线勾勒，像藤蔓缠绕。绿发披散下来，被海风吹得轻轻拂过肩膀和锁骨。她的皮肤白皙到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一层珍珠般的光泽。手里还拎着那本硬壳书，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搭。
“你的书会湿。”莉丝说。
“精灵古籍防水。”希尔芙在毯子另一边坐下，翻开书。但翻了两页就合上了，侧头看着海面，绿眼睛里映着波光，安静得像一幅画。
最后来的是塞莉亚和薇尔莉特。塞莉亚穿了一件保守的白色连体泳衣，外面还罩了件薄纱披肩，显然不太习惯暴露在这么多人面前。她站在毯子边缘犹豫了一下才坐下去，动作拘谨得像个第一次出门的公主。薇尔莉特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红发吸血鬼穿了件暗红色系带比基尼，腰间松松系着一条薄纱，慵懒地靠在躺椅上，阳伞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下面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小龙姬，过来。”她朝莉丝勾了勾手指。
“不去。”
“那我过去。”薇尔莉特还真站了起来。
娜琪的暗魔法在毯子下亮了一瞬。希尔芙不动声色地把藤蔓缠上了薇尔莉特的脚踝。米娅从远处冲回来，嘴上还叼着那只螃蟹。莉丝觉得自己带了一群野生动物出门，没有一刻消停。
午后阳光最盛的时候，米娅终于成功把所有人拖进了海里。
海水清凉，浪花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又退回去。米娅在水里如鱼得水，一个猛子扎下去，浮上来时手里捧着个海螺。娜琪不肯下水，坐在浅水区，浪花刚好没过脚踝。她仰头看莉丝站在水里被米娅泼水，红瞳里的暗色在阳光下淡了许多。
“姐姐。”她喊了一声。
莉丝回头。娜琪朝她伸出手，手指上沾着湿沙，掌心朝上。海风把她黑色的发丝吹到脸上，贴着苍白的脸颊，衬得那双红瞳格外明亮。小萝莉什么也没说，只是伸着手，安静地等。
莉丝走过去，在浅水区蹲下来。海水漫过她的腰，浪涌上来时能把两人都往前推一点。娜琪把手放进她掌心，手指慢慢扣紧。
“水好冷。”娜琪说，“姐姐的手好暖和。”
她说着，整个人贴过来，小身体靠进莉丝怀里。海水把两人之间的衣料浸透，那层隔阂变得几乎不存在。娜琪的体温偏低，但皮肤触感柔软，在冷水里像一块被冲上岸的小玉。她的脸贴在莉丝肩窝，呼吸带着海水的咸湿，一深一浅地落在那里。
“娜琪……”莉丝的声音有点僵。
“再抱一下。”小萝莉的手环上她的腰，手指在水下慢慢收拢，“姐姐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她的嘴唇蹭过莉丝的颈侧。莉丝整个人顿住，从脖子红到耳根。娜琪似乎察觉到了，抬起脸来看她。那张小脸上沾着水珠，眼眶微湿，带着一种过分纯粹的专注。
“姐姐脸好红。”她轻声说，指尖在莉丝腰侧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你……”
一道水柱从旁边炸开。米娅不知什么时候潜了过来，从水里冒出头，金色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猫耳完全贴平，尾巴在水下绷直。
“主人！我也要抱！”
“你走开。”娜琪的暗魔法在水下亮了一瞬。
米娅不甘示弱，一头扎进莉丝另一边，猫耳蹭着她手臂，尾巴缠上她的小腿，整个人像只大型猫科动物挂上去。娜琪的暗魔法又亮了一分。希尔芙不知何时也过来了，藤蔓从沙滩上悄悄延伸进水里，缠住莉丝的脚踝，轻轻把她往岸边拉。
莉丝站在及腰深的海水里，左边一只猫，右边一只萝莉，脚上还缠着精灵的藤蔓，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去海底陪人鱼算了。
傍晚，太阳沉到海平面以下，天空烧成一片橘红。
所有人都累了，围着毯子坐下来。米娅吃掉了三盘烤鱼，娜琪靠在莉丝肩头打瞌睡，希尔芙在暮色中翻着书，塞莉亚望着海面出神，艾丝特默默收拾餐具，薇尔莉特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
莉丝坐在中间，身边全是温热柔软的呼吸声。海风凉了，她把外袍解下来盖在睡着的娜琪身上。小萝莉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往她怀里拱了拱，手指攥住她的衣摆。
系统在暮色中安静地弹了一行：
【全员羁绊总进度：42%。】
【提示：团队氛围不错。保持就行。】
莉丝关掉面板，看着眼前这片渐渐暗下去的海。娜琪的呼吸在她胸口起伏，米娅的尾巴从另一边搭过来，希尔芙的藤蔓不知什么时候绕上了她的手腕，艾丝特在身后替她披了一件外套。塞莉亚坐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觉得，穿越到这里，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
暮色彻底沉了下去。海面上浮起一层淡紫色的光，像那晚的夜光花。远处尖塔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莉丝知道那塔还在，那光还在。
她低下头，在娜琪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明天回去。”
娜琪在睡梦中弯了弯嘴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