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学院公告栏前已经围了三层人。
莉丝挤进去，看见新贴的通告。烫金大字写着：教廷圣女塞莉亚·诺瓦将于今日起，对王立魔法学院进行为期七日的交流访问；期间参与古代符文研究项目，并与优秀学生代表座谈。下方两枚印章并列学院与教廷外务处。
“教廷圣女？”米娅从她身后探出头，猫耳转了转，“就是那个圣光亲和力最强的？听说从小关在教堂里祈祷，王都都没出过几回。”
“关在教堂里？”
“教廷的规矩。圣女终身侍奉圣光，不得随意外出。”米娅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跟笼子里的鸟一样。”
莉丝没接话。
她想起模拟战那天，观众席最角落那个白发蓝瞳的少女安静地看着，一言不发，像一面还没亮出刃的镜子。
那就是塞莉亚·诺瓦。
欢迎仪式在大礼堂。莉丝四人被排在优秀学生代表区，前排，和雷恩那几个首席挨着。娜琪坐在她右边，手指一直勾着她的袖口。希尔芙在左边，照旧捧着书，只是翻页比平时慢得多，心思根本不在字上。
礼堂大门推开时，全场静了下来。
塞莉亚·诺瓦走进来。及踝的纯白修道服，领口袖口绣着银线圣纹，腰间一条极细的银链。白发垂在肩后，蓝眼睛清得像高原上的冰湖。五官精致，却没有半分攻击性。
她身边确实有光。极淡的一层月晕，随呼吸明灭，那是圣光亲和力高到某个程度后自然外溢的魔力，压不住，也装不出来。
身后跟着两名教廷随从、一名学院执事。她走上讲台，步伐从容。
院长梅菲斯特的致辞很短。随后塞莉亚接过话筒。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温和、清澈、没有棱角。
“感谢学院的邀请。圣光普照之下，知识不分信仰。我期待与各位同学交流。”
掌声起来。莉丝也跟着拍，眼睛却没离开系统面板从塞莉亚进门那一刻起，数据就在不停刷新。
【目标：塞莉亚·诺瓦。】
【种族：人类（圣光祝福者）。】
【等级：18。】
【圣光亲和力：S级。】
【当前状态：平静·审视。】
【提示：该目标对宿主初始好感度：40（中立偏审视）。】
仪式后有握手环节。代表逐一上台。
雷恩第一个。塞莉亚微笑，握了一下：“火焰之子，你的剑术很出色。”雷恩点头退下，脸上看不出什么。后面几个学生，她一视同仁地微笑、握手、两句寒暄，分寸分毫不差。
轮到莉丝。
她踏上台阶，伸手。
那只手柔软、温热，掌心有极淡的圣光在流动。塞莉亚抬眼看她，笑容完美，语气温和得像在问候一位旧识。
“银同学，久仰。听说你在元素塔刷新了纪录。”
“运气好。”莉丝也笑。
手没有松开。
比前面每个人都多停了一拍。那双蓝眼睛静静看着她。不锋利，也不逼人，却让她后颈微微发麻。
“运气也是一种力量。”塞莉亚终于松手，退开半步，“期待与你交流。”
她走向下一位。莉丝退回座位，掌心里还留着那一点圣光的余温。
【塞莉亚·诺瓦好感度：40（未变化）。】
【检测到目标对宿主的“关注度”显著上升。】
关注度。不是好感度。
莉丝在心里把这两个词分开记了一笔。
人群散开时，她正要带娜琪走，余光瞥见讲台侧面的地上有一小片白色。被踩得发灰，像是从谁袖口滑出来的。
她走过去捡起。一张对折两次的薄纸，纸质极好，带着教廷专用的暗纹。
展开，只有一行字，笔迹工整得近乎刻板：
调查银翼学者。确认种族。收集证据。三日内呈报。
没有落款。纸角印着一枚极小的眼睛纹章。
和她从邪神信徒铜牌上见过的那只眼睛，一模一样。
【警告：检测到教廷密令。内容涉及对宿主本人的调查指令。】
【签发方：教廷外务处。】
【执行人：塞莉亚·诺瓦。】
莉丝把纸折回去，塞进袖中。抬头时，塞莉亚正被一群学生围着，温和地应答每一个问题，笑容无懈可击。
她没发现自己的密令掉了。
抑或者发现了，却不在意。
“姐姐？”娜琪扯了扯她的袖子，“怎么了？”
“没事。”莉丝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先回宿舍。”
走廊尽头吹来深秋的风。她把袖中的纸攥紧了些。
这张纸说了两件事。其一，教廷已经正式把她列进调查名单。其二，执行人是塞莉亚·诺瓦，而这张密令，偏偏掉在了她能捡到的地方。
疏忽，还是刻意，她现在判断不了。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这位圣女，和她脸上那层圣洁温顺，不是一回事。
宿舍里，她把那张纸摊在桌上。
希尔芙接过去，只扫了一眼，绿眼睛便微微眯起。
“外务处的格式，没错。”她指腹摩挲着纸面，“但这纸精灵之森的银纹纸。教廷内部只有高阶祭司以上才配用。”
“所以不是教廷发的？”
“或者，有人给了她超出级别的资源。”希尔芙把纸递回来，唇角弯了弯，“不管哪一种，这位圣女都比看上去复杂。”
莉丝收好密令。窗外秋阳正盛，把校园照得明亮又暖和。
她站在窗边，看着远处尖塔。那道银蓝色的光在日光里几乎看不见。
但它在那里。一直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