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黑，沉得发沉。
六人刚踏进最深层，身后石门就合上了。没轰鸣，没落石，连灰都没扬。就是轻轻一合。
空间大得离谱。穹顶望不见，石壁退进黑暗。脚下石板磨得发亮，映着六个人的影子。龙魂和魔女残念混在一起的气息沉得发闷，像潮水从脚底慢慢往上漫。
然后，祭坛亮了。
祭坛立在正中央，整块银灰岩石雕成，底座八角，每一面刻着龙族符文。上方悬着一套铠甲。银白甲片一层压一层，胸甲是龙鳞纹，肩甲收成龙翼的弧度，头盔两侧伸出短而锋利的龙角。位置刚好对得上莉丝头顶那对。铠甲自己发着银蓝色的光。
系统弹出鉴定：
【银龙铠甲（龙族遗产·高阶）】
【材料：银龙鳞片、秘银、龙血晶】
【效果：防御+200%；佩戴后龙化值可控范围扩大；可与银龙护腕、龙翼之靴联动】
“这是……”莉丝朝祭坛走。
“银龙王的甲胄。”希尔芙从后面出声，比平时郑重。她翻开硬壳书，指尖沿着拓片往下扫，“书上有。银龙王封印虚空之影前，把全套遗物分放在各节点。铠甲在核心，护腕在第一层，靴子在王都地下。三件凑齐，才能重铸封印。”
莉丝走到祭坛前。铠甲悬在她面前，甲片之间留着空隙。她抬手，指尖碰到胸甲正中。
铠甲化成一道银蓝光流，从指尖往上爬。光过的地方，甲片一片片贴上来，贴着她的轮廓走，轻得几乎没重量。
几秒后，穿戴完毕。
莉丝低头看自己。胸甲贴着身形，银鳞纹在光里流动。肩甲翘起，像一对收拢的翅膀。护腕和铠甲连上，银光从手腕淌到手背，在心口凝成一团温热的龙族魔力。头盔落下，龙角从两侧开口伸出来，角度刚好。她走了两步，铠甲跟着伸缩，不碍事，防御感却厚得吓人。龙尾从甲裙后方开口探出来，银鳞和甲片互相映着光。
“姐姐……”娜琪站在几步外，红瞳映着铠甲的光，声音有点发飘，“你看起来像……”
“像什么？”
“像壁画上那个人。”娜琪轻声说。
米娅的猫耳竖得笔直，金眼睛瞪得溜圆，尾巴高高翘着。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最后挤出一句：“主人现在真的像战神了。”
系统跳出详细数据：
【银龙铠甲已装备。防御+200%】
【龙化值上限：90%→95%】
【联动·银龙护腕：龙语魔法消耗-45%】
【联动·龙翼之靴（未装备）：移速+50%，空中机动大幅提升】
莉丝还没细看，胸口那团银蓝光忽然聚起来，往头上涌。眼前一闪，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挤了进来。
银龙王站在世界树根部，龙翼收拢，银鳞被树冠漏下的光照得发亮。它面前，那个黑发红瞳的女子正把一枚银蓝晶体按进树干。晶体没入树皮，符文亮起。银龙王低下头，龙首几乎贴上女子的肩。
“找到魔女。她是钥匙。”银龙王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这次完整了，“钥匙与锁缺一不可。魔女未觉醒封印无法重铸；龙族不在魔女永困虚空。”
黑发女子转过身，红瞳看着银龙王。画面模糊了一瞬，莉丝却看清了她嘴角的弧度和娜琪一模一样。她喉咙微微发紧。
“娜琪。”女子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怕。妈妈把钥匙给你了。你会遇到对的人。”
画面碎了。
莉丝回到现实，单膝跪地，一手撑着石板。额头有汗。娜琪已经跪在她旁边，两手抓着她的手臂，抓得很紧。
“姐姐！你怎么了？”
“没事。”莉丝喘了两口，站起来，看了看身上的铠甲，又看看娜琪，抬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我听到你妈妈的声音了。”
娜琪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
“她说别怕，她把钥匙给你了。”莉丝说，“她还说，你会遇到对的人。”
娜琪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她低下头，把脸贴到莉丝的胸甲上。甲片冰凉，她贴得很紧。几秒后，闷闷的声音从甲片间传出来：
“那她有没有说，那个对的人，是不是姐姐？”
“没具体说。”莉丝低头看她，嘴角弯了一下，“但我猜是。”
娜琪没抬头，只是把手指攥紧了莉丝腰侧的甲片边缘。两人接触的位置，系统亮起一行极小的字：
【银龙铠甲与魔女传承碎片产生微弱共鸣。】
【强度：12%。持续接触可逐步提升】
艾丝特走过来，先看铠甲，又看祭坛。她的目光落在肩甲一道浅裂纹上，伸手碰了碰。甲片纹丝不动。
“这玩意的防御，比我见过的任何圣器都高。”她说，“教廷那套圣光铠甲摆在这儿，就是块铁皮。”
塞莉亚站在她旁边。圣光靠近铠甲时暗了一截，但没像碰到暗属性那样炸开。她碰了碰胸甲边缘，触感冰凉。
“不排斥圣光。”塞莉亚说。
“本来就不冲突。”希尔芙合上书，从祭坛侧面绕过来，“千年前封印虚空之影的是龙族和精灵，圣光教廷那会儿还没影。银龙王的盟友里有精灵、魔女，也有最初的光之祭司。龙族只认虚空污染，不认属性。”
莉丝视野角落弹出一行字。红色，比之前所有提示都醒目：
【世界树核心数据解析完成】
【警告：枯萎源头位于内部。污染起始点：世界树根部·第三节点。该节点封印由龙族与魔女共同设立，当前状态：已被篡改】
【篡改者签名残留：埃德蒙·圣光】
莉丝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埃德蒙·圣光。大主教。拜瞳教、虚空结晶还不够。连世界树根部的封印也被他动过手。从里面烂出来的。他早就知道世界树的真相，也早就知道娜琪意味着什么。
“姐姐？”娜琪察觉她脸色不对。
莉丝关掉面板。五个人都看着她。她把那行字在心里过了两遍，才开口。
“出去再说。先找第二枚碎片。”
六人朝更深处通道走。银龙铠甲的光照亮前路，也照亮石壁上最后一行龙族文字。娜琪走在莉丝旁边，手指勾着她的袖口，红瞳里还留着湿意。她没再问母亲的事，走了一会儿，扯了下那只袖口。
“姐姐。”
“嗯。”
“你穿这个……真的很像战神。”她小声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比壁画上还好看一点。”
莉丝低头看看自己这身银光，又看看娜琪那张还带着湿意、却硬要笑的小脸，叹了口气。
“走吧，小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