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空间退去后，变化没有停。
银蓝色的光从胸口那枚龙族核心往外渗，顺着经脉爬向四肢。发根一沉，银发无声垂长。头顶皮肤被顶开。龙角完整地伸了出来，不再是那对小小突起。银色角面覆着细纹，银鳞一片压着一片。脊椎末端，龙尾撑出，比先前更长，也更灵活。
她低头看手。手背和腕上浮起极淡的银鳞纹，指甲微尖。她拔高了一截，肌肉收得更紧。感官也跟着放大。石壁深处有水珠落地。几十步外，米娅尾巴上还沾着食堂的油烟味。
清清楚楚。
“姐姐好漂亮！”
娜琪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她盯着莉丝看了两秒，然后扑上去。
抱住的不是手，也不是腰。
是尾巴。
“娜琪”
莉丝被拽得一个趔趄。小萝莉整个人挂在龙尾上，脸贴着银鳞蹭了蹭。
“好滑。好凉。比我的枕头还舒服。”她把脸埋进尾巴里，闷声说。
米娅凑过来。金瞳发亮，猫耳竖得笔直，爪子不自觉地探出来。她盯着那条银光闪闪的尾巴，自己的尾尖也跟着左右晃。
“主人……我也能摸一下吗？就一下，真的。”
手刚伸出去，娜琪从尾巴后面抬起头。
红瞳没什么温度。
米娅的手停在半空。猫耳贴平，爪子缩回，退了两步，尾巴耷拉下去。
“不摸就不摸嘛……”
希尔芙抱着书站在一旁，绿眼睛打量着莉丝。她没靠近，也没伸手。
“半龙化，完全形态。”希尔芙语气比平时认真，“比你在迷宫和黑市用的临时形态稳。角、尾、鳞纹都出来了，人还清醒。”她停了一下，“你能自己控了。”
莉丝试了试。头脑清明，没有半点暴走的冲动。她试着收，银发短回去；再放，龙角又顶出来。来回两次，确认无误。
视野边缘跳出一行半透明小字。
【“叮”半龙化（完全形态）已解锁。龙化值控制熟练度：90%。】
【龙化值上限：100%。可自由调节龙化程度，最低0%，最高100%。】
【提示：龙化值超过90%时，仍有精神控制风险。建议日常维持在40%以下，战斗时视情况提升。】
“可控了。”莉丝说。
半龙化状态下，她的声线低了一度。
米娅的猫耳重新竖起，小心地挪近一步，又偷看娜琪一眼。娜琪还抱着尾巴，把尾巴往怀里拢了拢。红瞳半闭。
“走吧。”莉丝把尾巴抽出来。
小萝莉不满地哼了一声，没闹，改去勾她的袖口。米娅的尾巴重新翘起，跟在后面。希尔芙走在最后，翻了一页书。
艾丝特和塞莉亚从大厅另一侧的通道走来。艾丝特的手臂还吊着绷带。塞莉亚走在她身侧。
“有什么发现？”莉丝问。
“壁画背面有文字。”塞莉亚说，“魔女符文，我认得一部分。上面写着‘第二枚碎片在龙魂与魔女残念交汇处’。应该在遗迹最深层。”
“龙魂与魔女残念交汇处。”莉丝重复了一遍。
她想起中道祭坛裂缝里那双暗紫色的眼睛。
“那就去最深层。”她说。
六人沿大厅深处的通道继续向下。通道渐宽，石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颜色由淡金过渡为银蓝与暗紫交织。越往下空气越冷。娜琪的呼吸开始急促，暗色纹路从袖口下浮出，又迅速缩回。莉丝用龙语魔法给全员套上一层龙威护盾，勉强压住那股侵蚀感。
约莫一刻钟后，通道尽头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无符无锁，只有两条盘绕的浮雕：一条银龙，一条黑蛇。银龙的尾缠着黑蛇的腰，黑蛇的身绕着银龙的颈。两双眼睛，一金一红，注视着来者。
莉丝还没伸手，门自己动了。两条浮雕自中间分开，石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浓稠的黑暗。黑暗里有东西在呼吸很慢，很深。
龙吟从里面传出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低沉、绵长。整条通道随之震动，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米娅猫耳贴平，尾巴炸成毛球。艾丝特的手按上剑柄。塞莉亚的圣光猛地亮了一层。希尔芙合上书。
娜琪却向前迈了一步。
暗紫色的光自她脚下升起，与门后的黑暗遥相呼应。她回过头看向莉丝。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它醒了。它在等我们。”
黑暗深处，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再次睁开。
这一次，没有闭上。
第二声龙吟紧随其后，从更深处传来。比第一声更低，更近。
暗红色小字又浮出来，停在莉丝视野中央：
【警告：遗迹最深层已开启。检测到“龙魂”与“魔女残念”同时处于活性状态。娜琪·克里斯蒂安魔女传承活化度：58%。继续深入将触发传承共鸣。是否继续？】
莉丝看着那片黑暗。
她低头看娜琪。小萝莉仰着脸，红瞳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姐姐，”娜琪轻声说，“我们进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