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动悦耳的声音在偌大的空间中不断回荡,灵月抱着木讷的脑袋缓缓转了过去。
身后空空荡荡,除了昏暗的走廊与寂静的墙壁外,什么都没有。
“……”
灵月盯着身后看了好一会儿,确认确实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呼,果然是我听错了。”
她故作镇定地转回身,嘴里却还在小声嘀咕。
“我才不是怕鬼呢……肯定是因为变成小女生以后,身体的感官也变得敏感了。”
“对,就是这样。”
灵月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仿佛只要自己认定了这个解释,它就一定是真的。
“以前的我怎么可能会被这种东西吓到……”
然而,她话音刚落——
一只冰凉的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咿呀!”
灵月整个人猛地一颤,几乎是下意识地缩起肩膀,抱头蹲防了起来。
“啊啦~小家伙这是被我吓到了吗?”
灵月忍不住抬头看去,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经站在了自己前方。
来人长发自肩头垂落,两根如鹿角般蜿蜒的龙角从她发间向后延伸,角上缠绕着几缕散乱的鬃毛,与身后的鬃毛连成一片,偶尔露出的耳尖并非人类的形状而是覆着一层细小鳞片的尖耳。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身后的尾巴。
那条尾巴纤长而优雅,从腰后缓缓延伸,在半空划出一道近乎没有重量的弧线。尾端并非冰冷的鳞片,而是生着一小簇柔软的绒毛,随着尾巴轻轻摆动,像一支沾着月光的毛笔,在空气中漫不经心地扫过。
她只是站在那里,却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安静了下来。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也没有任何威胁的动作。
可灵月就是本能地觉得——
眼前这个女人很危险。
“你是谁啊,为什么要故意吓我?”
灵月抬头对上那双水灵灵的青色瞳孔。女人正眯着眼睛看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时不时还发出几声银铃般的轻笑。
那副明显是在看热闹的模样,联想到自己之前糗的灵月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
“你从刚才开始在那里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
然而,灵月的话音刚落,女人却突然沉默了。
“哦……”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去就回来。”
说完,她似乎又觉得有些麻烦。
“算了,反正你也听不懂。”
女人随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淡淡的光芒随之亮起,将灵月整个框在其中。紧接着,她的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
灵月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
“诺,把这个带上。”
冷不丁从身旁传来的声音,差点又把灵月吓得跳起来。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突然出现,然后吓人一跳啊!”
灵月气鼓鼓地转过身,却发现女人根本没有理会她。
或者说,从刚才开始,对方就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话有什么问题。
那些传入耳中的声音毫无规律可言,甚至连最基本的词句都无法组成,更别说正常交流了。
“我说,把这个先带上。”
女人完全无视了灵月的小脾气,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强硬地将一枚戒指套了上去。
“喂喂喂,小家伙,听得到吗?”
“来,跟着我说——一、二、三。”
“三、二、一——”
为了确认灵月的意识是不是还清醒着,女人还特意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哎呀呀,连这种程度都受不了吗?”
她看着灵月,语气里反倒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这枚戒指也就只能起个‘传心’的作用而已。”
就在这时,灵月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些原本如同杂音般无法理解的声音,竟开始一点点发生变化。
模糊的音节逐渐清晰,陌生的语言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排列了一般,在脑海中慢慢变成了能够理解的词句。
“怎么样,小家伙?”
女人歪了歪头。
“现在能听懂我说话了吗?”
灵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然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
“你知不知道,突然把人吓得半死,然后一声不吭地跑掉,再突然出现在别人身边,是一件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
灵月有些气嘟嘟的鼓起嘴巴。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吓我的?”
女人转了转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你猜。”
“你——”
灵月顿时炸了毛。
“你最好想清楚,捉弄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双手抱胸,努力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哦?”
女人却丝毫没有被她吓到,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我倒想看看,你能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我、我有的是办法!”
灵月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
“我能让你笑死!”
“噗……哈哈哈哈!”
女人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家伙,不得不说,你还挺有意思的。”
她笑吟吟地看着灵月。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却忽然一变。
“不过我可要先说好。”
女人的笑意渐渐收敛,目光也变得锐利了几分。
她微微眯起眼睛。
“擅自闯进别人家里,未经允许乱翻东西,还把我从午睡里吵醒——”
她微微歪了歪头。
“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察觉到眼前气氛慢慢变得越来越不对劲,灵月赶忙打哈哈圆场道
“我……我是通过一枚戒指传送进来的!找东西也只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我在外面活下去,至于……至于打扰你的午休,那绝对是意外!”
“至少也该找件像样的衣服吧……”
灵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顿时有些心虚。
……好像确实有点像皇帝的新衣。
提到戒指时,女人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却很快恢复如常。
她显然已经猜到了些什么,只是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似乎并没有戳破的打算。
“这种说法在我这里可行不通哦。”
女人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要是再拿这些莫须有的理由搪塞我……”
她的话音微微一顿。
“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临。
灵月只觉得胸口一沉,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哇呀呀——我错了!”
她下意识抱住脑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噗,你怎么这么胆小啊,就你这个胆子还当龙呢”
然而下一秒,那股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
灵月愣了几秒。
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耍了。
“唔……你……你就知道……欺负我……”
灵月咬着嘴唇,声音断断续续的。
下一刻,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呜……哇啊啊啊!”
仿佛紧绷许久的弦终于断了,积压在心底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了出来,泪水也随之夺眶而出,怎么都止不住。
这一哭,反倒把女人弄得手足无措。
她显然没想到,自己不过是稍微吓了这小家伙一下,居然真把人给弄哭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
按龙族的年龄来算,她不过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龙。在本该依偎在父母身边、什么都不用操心的年纪,她却从出生起便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
与那些拥有完整家庭、能够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相比,她所缺少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而她如今所做的一切,说到底,也不过是想和自己唯一的妹妹一起,好好地活下去罢了。
“欸,你这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灵月的哭声才渐渐停下来。
女人站在一旁,难得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实在不擅长安慰人,更不知道该拿一个哭成花脸的小家伙怎么办。
犹豫片刻,她才试探着开口:
“好些了吗”
女人出声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
灵月抽泣了几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似乎有些失态, 忍不住把脸埋在双腿之间。
“你可以叫我青姨。”
女人顿了顿。
“姑且……算是你母亲的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