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
“妈妈，隔壁小朋友给了我这个，甜甜的，你也尝尝。”
灵月伸出手，将几颗用纸包好的劣质糖果递到母亲面前。糖果一直被他攥在手心，因为舍不得吃，包装纸的边角都已经被捏得有些皱了。
“妈妈，你在干什么？”
灵月抬起头，看向院子里的那道身影。
“妈妈在种杏树呀。等到时候结出甜甜的果子，就摘下来给小月吃。”
“……”
“妈妈，你要去哪？”
“去城里给小月买好吃的。”
母亲转过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妈妈这个拨浪鼓好好玩啊。”
灵月一边说着，一边不断摇晃着鼓槌，敲击声在院子里清脆地回荡。
“咚咚”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
“妈妈，你要去哪？”
这一次，没有回答。
母亲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小灵月的脑袋。
“去给小月在城里买一个大大的房子，到时候把小月接过来。”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灵月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一点点走远。
她没有哭，也没有追上去，只是抱着手里的鼓，乖乖地站在那里等。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院子里的杏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花落之后，又结出了一个个青涩的果实。
可那个说要回来的人，却始终没有回来。
再见到她时，眼前的人已经变成了和母亲一样的身高。
“小月，这位是……我的丈夫，这是你的弟弟……”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灵月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明明只是站在这里，他却仿佛看见了自己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未来。
有母亲，有家人。
有人在等她回家，也有人会在他回来之前，为他准备好饭菜。
可那些东西，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拥有过。
她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属于别人的幸福。
安静地看着。
就好像只要不出声，这场幸福就不会发现她，也不会提醒她——
原来自己已经失去这些东西这么久了。
——
“小家伙，小家伙？突然发什么呆呢？”
见灵月迟迟没有回应，青姨也不再等她，抬手就是一记手刀，毫不客气地劈在她脑袋上。
“哎哟！”
灵月捂着脑袋，眼神幽怨地瞪着眼前的女人。
“想什么呢？一直不理人，可是很没礼貌的哦。”
“……”
“好了好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青姨像是完全没把她的怨念放在心上，反而笑眯眯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小家伙？”
“灵月”
“很好小灵月”
青姨伸出手指，懒洋洋的出声问道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回答尽量简洁一些明白吗。”
灵月点点头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灵月？”
“不是名字。”
青姨微微眯起眼睛。
“我是问你的身份。”
“……不知道。”
“那你还有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吗？”
青姨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或者说……不止这个世界的记忆？”
“没有！”
灵月几乎是脱口而出。
“绝对没有！”
话音落下，她才意识到自己反应似乎有些过激。
灵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关于自己转生的事情，还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至少现在不行。
然而，青姨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嘴角微微扬起。
“不过话说回来……”
青姨故意拖长了声音。
灵月心里顿时一紧。
“你刚才的反应，可不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青姨步步紧逼，丝毫不给灵月喘息的机会，活像一只抓住老鼠后却迟迟不肯吃掉的猫，反倒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猎物的反应。
“丸辣！”
灵月没想到对方会揪着先前的破绽不放，一瞬间像是如临大敌。
“……”
“嘛。”
青姨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放心，我对你的秘密没那么感兴趣。”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没有。”
“好了，不逗你了。”
青姨笑眯眯地摆了摆手。
“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想问的，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是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告诉你的。”
灵月这才回过神来。
……好家伙。
自己又被耍了。
“可恶……这个仇我记下了！”
灵月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等以后自己变强了，一定要把今天受到的屈辱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至于到时候要怎么还……
灵月脑海中已经不自觉地浮现出某个画面。
“小灵月。”
青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好像在想一些很失礼的事情哦？”
“哪有！”
灵月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反驳。
“肯定是青姨你感觉错了。我一直都是个乖孩子。”
话音刚落，她便立刻心虚地移开视线。
生怕再晚一秒，自己脑子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会被对方看穿，灵月连忙岔开话题。
“对了，青姨能不能先帮我拿一身衣服？外面还在下雪呢。”
“这个好说”
青姨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一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房间里。
灵月环顾四周。
房间里的布置明显属于某个女人，空气中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
“看上哪个，随便拿。”
青姨走到一旁，随手拉开衣柜。
下一刻，灵月彻底愣住了。
满满一柜子的衣服映入眼帘。
从裙装到礼服，从日常穿着到厚实的冬衣，几乎应有尽有。每一件都做工精细，光是看那些面料和装饰，就知道价值绝对不菲。
“……”
灵月默默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有钱人的衣柜吗？
“怎么了，小灵月？需要我帮你挑一件吗？”
青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似乎很期待她会选什么。
“女孩子的衣服嘛，再怎么说也是第一次穿。别的不说，贴身的衣物也得准备好……”
青姨说得十分自然，仿佛这根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灵月听着听着，脸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等等……
自己现在可是女孩子。
这个事实明明已经接受了这么久，可真到了要亲自挑选女孩子的衣服时，前世作为男性的记忆还是让她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别扭。
尤其是想到自己以后真的要穿着这些衣服出现在别人面前……
灵月的脸顿时更红了。
“青……青姨，这些衣服太大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只剩下蚊子般的嗡鸣。
“有没有……小一点的？”
青姨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她心里的纠结，只是笑着应了一声。
“当然有。”
说着，她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了起来。
“有了。”
青姨从柜子里抽出一套衣服，在灵月面前比了比。
“小灵月，你穿这一身一定很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