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等灵月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经不再是那片虚无的空间。
她从戒指中缓缓走了出来。
洞窟里一片漆黑。
比起进去之前，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变了。
灵月抬起头，看了一眼洞口。
天边最后一点余晖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层模糊的暗蓝色。
山洞深处没有半点光亮。
伸手，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手指。
只有洞口还透进来些许微弱的光。
灵月走过去几步。
从洞口望出去，远处的山谷已经被夜色笼罩。
而在那片漆黑之外，隐约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亮着。
一盏。
又一盏。
零零散散地铺在远处，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灵月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也不知道那些灯火属于谁。
只是觉得……
那里似乎很热闹。
和这个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的山洞，完全不同。
她没有急着过去。
只是默默记住了那个方向。
然后转过身。
银月还在那里。
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安静地坐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脑袋已经轻轻垂了下去。
灵月走近了一些。
这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
她没有出声。
看样子，应该是等了自己很久。
灵月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银月。
银月睡得很安静。
那张小脸上没有平日里的茫然，也没有说话时那种努力思考的神情。
只是安安静静地睡在那里。
灵月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没有反应。
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她想了想。
随后脱下了身上的长袍。
动作很轻地披在银月身上。
生怕把她吵醒。
可就在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银月似乎动了一下。
灵月停住了。
等了一会儿。
确认她没有醒，这才慢慢将手收回来。
山洞里有些冷。
尤其是到了晚上，冷风顺着洞口一点点灌进来。
灵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裹着长袍的银月。
最后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在银月身旁坐下。
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动作依旧很轻。
银月的身体很小。
靠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重量。
灵月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银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然后便安静下来。
灵月低头看着她。
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没有立刻睡觉。
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毕竟是在野外。
刚刚经历过一次意外，她还不知道这片山林里究竟有什么。
至少今晚，她不敢真正放松下来。
另一方面……
她在戒指里的时候已经睡过一觉。
现在倒也没有多少困意。
于是她就这样守着。
听着洞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听着山林里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的细碎声响。
偶尔，她会抬起头看一眼洞口。
确认没有什么异常后，又低下头。
银月依旧睡得很熟。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远处的灯火也变得越来越稀疏。
夜色比之前更深了。
灵月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
只是到了后来，肩膀开始有些发酸。
眼皮也渐渐沉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银月。
“……”
灵月没有把她推开。
只是稍微换了个舒服一些的姿势。
然后把银月往怀里拢了拢。
自己的脑袋也轻轻靠了下去。
两个小家伙就这样相互依偎着，然后...
困意终于一点点压了上来。
在彻底睡着之前，灵月最后看了一眼洞口。
远处依旧有零星的灯火。
像是在漆黑的夜里，安静地等着什么人。
灵月闭上了眼睛。
没有再想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
灵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洞口已经透进了一点微弱的光。
天还没有完全亮，只是夜色已经褪去了些许，山林间蒙着一层淡淡的灰白。
灵月没有立刻起身。
她只是躺在那里，脑子还有些昏沉。
刚才……
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了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
没有想起来。
只记得那似乎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梦。
胸口还残留着一点说不清的沉闷。
就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
灵月盯着洞顶看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她低下头。
这才发现，银月还靠在自己怀里。
小家伙睡得很安静。
身上的长袍已经有些滑落，露出了一点白皙的肩膀。
灵月伸手替她重新拢好。
动作间，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她忽然看见了什么。
银月的眼角。
有一道很浅的痕迹。
已经干了。
灵月愣了一下。
她凑近了一些。
是泪痕。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大概……
是昨天吧。
灵月看着那道已经干透的泪痕，沉默了一会儿。
她忽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自己只是进了戒指一趟。
可对于这个小家伙来说，大概和突然消失也没有什么区别。
灵月伸出手。
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银月的眼角。
银月没有醒。
只是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
灵月的动作停在那里。
过了片刻，她才收回手。
这个小家伙……
似乎真的很担心自己会突然消失不见。
她这样想着。
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很轻地弯了一下。
“……”
灵月没有说话。
只是又把银月抱紧了一点。
小家伙依旧睡得很熟。
眼角那道已经干涸的泪痕，在微弱的晨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灵月看了她一会儿。
最终还是没有叫醒她。
“……”
让她再睡一会吧。
昨晚大概也没怎么睡好。
想到这里，灵月轻轻将身上的长袍往银月身上拢了拢，又把从青姨那里得到的衣服放在她身旁。
确认银月不会被冻着后，她才慢慢起身。
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朝洞口看了一眼。
天色已经比刚才亮了不少。
而自己……
似乎也没有那么困。
既然醒得这么早，倒不如趁这个机会看看周围。
昨天因为没有合适的衣服，再加上答应过银月不会离开太久，她一直没有真正查看过这附近。
今天倒是可以稍微走远一些。
至少……
得先知道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什么地方。
灵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银月。
“应该不会走太远。”
她轻声自言自语。
随后便转身走出了山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