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森林比想象中还要安静。
积雪覆盖着大片山林，树枝上挂着厚厚的白霜。
灵月踩在雪地上。
“咯吱——”
鞋底压过积雪，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本来还以为自己会遇到什么魔兽。
结果走了一路，却连一只都没有看见。
别说魔兽了。
就连普通的野兽都很少见。
偶尔只能在雪地里发现一些已经被积雪掩盖大半的脚印。
灵月蹲下来观察了一会儿。
“应该是之前留下的。”
她抬头看向四周。
现在可是冬天。
大部分魔兽恐怕都已经找地方冬眠了。
而且这里看起来也只是森林外围。
真正深入森林以后会是什么样，她暂时还不知道。
所以至少目前来看……
这里应该比自己想象中安全一些。
灵月松了口气。
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她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
直到确认附近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危险，这才准备回去。
……
与此同时。
山洞里。
银月缓缓睁开了眼睛。
“……”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
第一件事，是下意识伸手摸向身旁。
空的。
银月愣住了。
睡意瞬间消散了一些。
她撑起身子。
“姐姐……”
没有回应。
她又看了一眼四周。
还是没有。
原本还带着几分睡意的眼睛，渐渐变得慌乱起来。
“姐……姐……”
银月急急忙忙从地上坐起来。
身上的黑色长袍顺着肩膀滑落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姐姐留下的。
旁边，还有姐姐离开前特意留下的衣服。
可……
姐姐呢？
银月抱紧了怀里的衣服，那里有令她熟悉的味道
“姐姐……”
声音越来越轻。
眼眶也一点点红了起来。
她不知道姐姐去了哪里。
也不知道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昨天……
也是这样。
姐姐突然消失。
然后很久都没有回来。
银月已经忘记自己究竟等了多久。
她只记得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身边什么都没有。
她不想……
再等一次。
“姐姐……”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
洞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咯吱。”
积雪被踩碎的声音。
银月猛地抬起头。
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晨光中走了回来。
灵月显然也没想到银月已经醒了。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到。
银月怔怔地看着她。
灵月也愣了一下。
下一刻——
“姐……姐……”
银月从地上爬了起来。
跌跌撞撞地朝她跑去。
灵月还没来得及反应，怀里便多了一道小小的身影。
“诶……”
银月紧紧抱住了她。
两只手死死抓着灵月身后的衣服，像是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灵月愣了一下。
“银月？”
没有回应。
银月只是把脸深深埋进她怀里。
看不见表情。
只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灵月低下头。
这才发现，银月的呼吸有些乱。
肩膀也在轻轻颤着。
“……”
灵月没有再说话。
她隐约明白了什么。
大概……
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真的把她吓到了吧
“我只是出去看看。”
灵月伸手，轻轻摸了摸银月的脑袋。
“没有要走。”
怀里的身体微微一僵。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银月闷闷的声音。
“……可是……”
“嗯？”
“醒来……姐姐……不见了……”
声音断断续续的。
像是每说出一个字，都要先确认自己不会说错。
“银月……以为……”
她停了下来。
过了许久，银月才小声说道：
“姐姐……又不要月了……”
灵月怔住。
“……”
她原本想解释。
可话到了嘴边，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自己而言的一小段时间，可对于银月来说......大概不是这样。
灵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那双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到现在都没有松开。
她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伸出手，将银月揽在怀里
动作有些生疏，可她还是努力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银月能够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抱歉。”
灵月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担心。”
银月没有说话。
只是又往她怀里缩了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
那道细小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姐姐……不走？”
灵月沉默了一下。
“嗯。”
“不会……突然消失？”
“不会。”
“真的？”
“真的。”
银月似乎终于放松了一点。
抓着衣服的手也慢慢松开。
可她依旧没有从灵月怀里出来。
灵月低头看着她。
忽然觉得有些无奈。
“我只是出去看了一下附近。”
“下次……”
她顿了一下。
“下次我会告诉你的。”
怀里的银月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嗯……”
声音很小。
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片刻，她忽然发现——
自己身上的衣服，好像已经被什么东西弄湿了一小块。
灵月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说什么。
只是将怀里的人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彻底松开。
灵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银月身上……似乎什么都没有穿。
“……”
灵月愣了一下。
刚才一心顾着安慰她，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了一瞬，又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立刻别过脸去。
虽然已经转生成了龙，而且身体也早已不是前世的模样，但有些东西似乎并不会因为换了一具身体就彻底消失。
“咳……”
灵月轻轻咳了一声。
“那个……”
银月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你还没穿衣服。”
“……”
银月低头看了看自己。
似乎这才意识到灵月在说什么。
她歪了歪脑袋。
“衣服……”
“嗯。”
灵月伸手指了指一旁。
“之前带回来的”
她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自在，只好继续别过头去。
“你看看合不合身”
“……”
银月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身后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灵月站在原地，目光始终望着洞口。
听着身后的动静，她莫名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缓慢。
“姐姐……”
“嗯？”
“这个……”
“怎么了？”
“不会穿……”
“……”
银月先是拿起衣服，低头看了半天。似乎是在研究某种从未见过的东西。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将衣服往身上套。
灵月原本还以为应该不难。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银月先是把袖子穿反了一只。
然后又把衣服前后弄反。
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又在腰间的绑带上犯了难。
“……”
银月低着头，两只手捏着那根细细的带子，怎么也弄不明白。
灵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那个，要不我来？”
银月抬起头。
“嗯……”
她很自然地把绑带递了过来。
灵月接过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绑带……
应该怎么系来着？
“……”
她盯着手里的东西沉默了几秒。
自己是不是……其实也不太懂女孩子的衣服？
前世的自己哪里接触过这种东西。
以前穿衣服的时候，拉链一拉、扣子一扣，基本就结束了。
至于这种不知道从哪里穿过去、再绕回来、最后还要系起来的东西……
完全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更别说袖口那些奇奇怪怪的扣子了。
“姐姐？”
银月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嗯？”
“……”
灵月看了一眼银月，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绑带。
“我……试试看。”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折腾了起来。
“这里？”
“不对……”
“那这个？”
“……也不对。”
“……”
银月安静地站着，任由灵月摆弄。
灵月则皱着眉头，认真研究着眼前这件衣服，仿佛正在破解某种极其复杂的数学题一般。
好不容易弄好一处，另一边的袖口又出了问题。
“等一下。”
灵月蹲下来，把袖口翻过来。
“这里应该还有一个……”
她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一枚小小的扣子。
“找到了。”
“嗯……”
银月低头看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扣子终于扣上。
灵月长长松了口气。
“好了。”
银月低头看了看自己。
虽然衣服穿得有些歪，袖口也还留着一点不太整齐的褶皱，但至少已经像模像样了。
“……”
银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灵月。
“怎么了？”
“姐姐……”
“嗯？”
“谢谢……”
灵月愣了一下。
随后，她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没什么。”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而且……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银月轻轻摇头。
“有帮……”
“……”
灵月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手替她把有些歪掉的衣领重新整理了一下。
这一次，动作明显比刚才熟练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