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灵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自己这是被当成贵族了?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先不说青姨替她准备的这身衣服,光是这张脸,就连她第一次照镜子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再加上那头显眼的银白色长发……
被误认为是哪家的大小姐,似乎也不是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真的是什么贵族。
但至少眼下,这个误会似乎能帮上忙。
灵月迅速压下心底的慌乱。
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露出破绽。
她清了清嗓子,稍稍挺直了身体,努力回忆着以前在影视作品里见过的贵族模样。
少说话。
尽量少说话。
说得越多,露馅的可能性就越大。
至于态度……
嗯。
按照那些作品里的表现,应该是冷淡一点比较好?
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能演得多像,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无妨。”
灵月尽可能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说完,她便不再开口,只是抬眼看向面前的守卫。
她刻意放缓了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
心里却已经开始疯狂祈祷。
千万别再问了。
千万别再问了。
只要让我进去,接下来就算让我在城里绕上十圈都行!
然而,守卫显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
“这位小姐,虽然如此,但按照规定,我们还是需要检查一下您的证件……”
话还没说完,站在他身旁的年长守卫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等等。”
老队长压低声音,将年轻守卫拉到一旁。
“队长?”
“你小子,怎么还是这么死脑筋?”
老队长瞥了灵月一眼,随后又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咱们这些人都是领薪水办事的,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惹麻烦。”
“可这是上面吩咐的……”
“我知道。”
老队长打断了他。
“所以我才说,别把事情弄大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无奈。
“你以为那些贵族老爷是好招惹的?真要得罪了人,回头上面怪罪下来,谁替你担着?”
年轻守卫皱起眉头,似乎仍然有些犹豫。
“可是队长,万一她不是贵族呢?”
“万一?”
老队长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倒是敢想。”
他朝灵月的方向偏了偏头。
“你看看那头发,再看看那身衣服。先不说别的,平民家的孩子,有几个能穿得起这种衣服?”
“可也不能光凭这些就……”
“所以我才没让你直接放行。”
老队长压低了声音。
“规矩要守,但脑子也得动一动。真要遇上了不能得罪的人,该退一步的时候就退一步。”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会儿。
“咱们这些底层人,日子本来就不好过。”
“上头的命令不能违,得罪不起的人也不能得罪。真出了事,最后挨罚的往往还是咱们自己。”
他看着年轻守卫,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听老头子一句劝。别为了这点事,拿自己的饭碗去赌。”
年轻守卫不说话了。
他又偷偷看了灵月一眼。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那身做工精致的衣服,还有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解释过的态度……
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更何况,对方年纪看起来还这么小。
说不定真是哪家的大小姐,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偷偷跑出来玩了。
这种事情,他以前也不是没听说过。
要是真因为一次例行检查,就把人得罪了……
年轻守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明白了,队长。”
老队长点点头,随后转过身,重新换上了一副客气的表情。
“让您久等了,大小姐。”
他稍稍侧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城门的检查只是例行公事,还请您不要介意。您可以进去了。”
“……”
灵月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成、成功了?
她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被盘问半天的准备,甚至连逃跑的路线都想好了。
结果到头来,自己什么都没做,对方居然就主动放行了。
这世界的贵族待遇……
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当然,这种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灵月稍稍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她压下心底的庆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两名守卫身旁走了过去。
直到跨过城门,她才终于敢悄悄松开那只已经攥得发疼的手。
呼。
总算进来了。
只是……
灵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守卫,又低头瞥了瞥自己的衣袖。
看来,在真正学会法术之前,自己还是谨慎一点的为好。
灵月重新将兜帽拉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
方才还在城门外时,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守卫身上,直到真正走进城里,才终于有心思打量四周。
而眼前的景象,远比她想象中热闹得多。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五颜六色的旗帜迎风飘扬。远处的建筑上挂满了装饰,就连沿街排列的魔导灯杆也不例外,彩旗与灯带交错缠绕,将原本略显冷清的街道装点得格外鲜艳。
与昨天相比,街上的行人似乎也多了不少。
街边支起了许多临时摊位,摊主们扯着嗓子招揽生意,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隐约飘来食物的香气,偶尔还有几声孩童的嬉闹,从拥挤的人群中传出来。
整座城市仿佛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忙碌着。
灵月放慢脚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挺热闹的。”
灵月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按照季节来算,如果用自己熟悉的说法……现在应该快过年了吧?
年。
一个只存在于蓝星的词汇。
对如今的她而言,已经有些陌生了。
这是第几个年头了?
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过了。
自从来到樱花留学之后,课程安排总与国内的节日错开。再加上种种琐事,一年又一年地过去,连回去一趟都成了件可有可无的事。
说起来,就算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呢?
那个家……有没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呵呵。”
灵月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她摇了摇头,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抛在脑后。
现在再想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比起已经回不去的过去,还是眼前的事情更重要一些。
至少,她现在还有必须去做的事。
“反正……”
灵月的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不管怎么样,都已经回不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