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拦住的，并不是她。
就在她前方不远处，一辆略显老旧的马车停在城门旁。一名准备进城的男人刚走到入口，便被两名护卫拦了下来。
“请出示您的证件。”
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地上前，其中一人伸出手，示意男人配合检查。
“啊？怎么突然开始查证件了？”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一边嘀咕，一边伸手往随身的包里摸索。
“该死，跑哪儿去了……”
他翻了翻包，又摸了摸腰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明明平时一摸就能找到的啊。”
似乎是察觉到身后的队伍已经开始变长，男人的动作不由得快了几分。
“那个，小哥。”
他抬起头，朝面前的护卫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
“我昨天才刚送过货，咱们见过的。您还记得不？就是这辆马车，我还给城里送了好几箱东西呢。”
护卫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公事公办，还请您理解。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不是，我这不是正在找嘛……”
男人忍不住叹了口气，又低头翻找起来。
“可恶啊，我还急着把这批货送过去呢。要不您先让我进去？回头我再——”
“啊！找到了！”
男人的话说到一半，忽然从包底摸出了一张有些皱巴巴的证件。
他赶紧将它递了过去，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您看，现在能让我过去了吧？”
护卫接过证件，仔细检查了一遍。
片刻后，他将证件还了回去，侧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感谢您的配合。可以进去了。”
“哎，好好好，谢谢啊！”
男人连忙收好证件，赶着马车向城内走去。
与此同时，另一名护卫朝不远处的同伴招了招手，示意对方继续放行。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没有争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可灵月却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证件？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
怎么突然开始查证件了？
昨天来的时候，明明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难道是因为今天有什么特殊的规定？还是说，最近这座城市加强了管理？
无论是哪一种，对现在的她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灵月缓缓低下头。
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可藏在衣袖里的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
怎么办？
她没有证件。
不仅如此，她甚至连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都还没弄清楚多少。
要是现在转身离开，会不会反而引起守卫的注意？
可要是继续往前走……
灵月悄悄抬起眼睛。
前方的男人已经赶着马车进了城，两名护卫重新站回入口两侧。
其中一人低头记录着刚刚检查过的证件，另一人则抬起头，朝队伍的方向看了过来。
距离越来越近。
灵月甚至能听见前面行人交谈的声音，以及马车经过石板路时发出的滚动声。
明明周围依旧热闹，可她却觉得那些嘈杂的声音正在一点点向后退去。
怎么办？
怎么办？！
她飞快地思考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稳妥的办法。
现在离开，可能会引起怀疑。
继续前进，又肯定会被要求出示证件。
而她身上唯一能依靠的，大概就是青姨昨天施展的那些法术了。
可那些法术真的能帮她蒙混过关吗？
灵月不敢确定。
昨天青姨的告诫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幻术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和实力挂钩的。
——骗骗普通人还行。
想到这里，灵月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下意识摸了摸被兜帽遮住的额头。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发生。
可此时此刻，每一秒却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前面的人走开了。
一名护卫转过身，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下一个。”
灵月的身体微微一僵。
轮到她了。
“这位……先生？还是小姐？”
守卫的声音终于将灵月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那个……”
灵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自己没办法给你证件，也不想告诉你我的称呼吧？
她犹豫的时间似乎有些太长了。
守卫看了她一眼，语气逐渐严肃起来。
“这位小姐，能请您摘下兜帽吗？”
“唔……”
“您一直遮着脸，又迟迟不肯回答，我们很难不怀疑您的身份。”
守卫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味道。
灵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起来。
怎么办？
现在摘下来，会不会直接暴露？
可如果继续僵持下去，对方说不定真的会把她当成什么可疑人物。
“如果您不方便的话……”
守卫稍稍停顿了一下。
“我们可以代劳。”
“等、等等——”
灵月甚至没来得及说完，守卫便向前一步。
“失礼了。”
一双手朝她头顶的兜帽伸了过来。
扑通。
扑通。
灵月甚至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千万别露馅。
千万别露馅……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祈祷着。
下一刻，兜帽被缓缓掀开。
银白色的长发随之散落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晨间的阳光落在发丝上，映出一层清冷的光泽。那张原本被阴影遮住的脸也终于显露出来，精致得近乎不真实。
白皙的肌肤，清澈的眼眸，以及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
她站在那里，像是从冬日雪景中走出来的精灵。
周围的声音仿佛停顿了一瞬。
“这……”
守卫明显愣住了。
灵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
难道是角被发现了？还是自己身上的气息出了问题？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甚至已经开始思考，一旦被识破，自己究竟该往哪个方向逃跑。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守卫却忽然收回了手。
他后退半步，神情竟显得有些慌乱。
“这位大小姐，实在抱歉！”
“方才是在下唐突了，还请您见谅。”
灵月愣住了。
……大小姐？
她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对方不仅没有继续追问，甚至连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都收敛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
灵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