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刚离开树荫步道,头顶的阳光忽然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整片庭院瞬间被阴冷的黑雾笼罩,暖融融的风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黏腻又腥臭的湿气。
“唔……好恶心的味道。”
潘尼皱着眉捂住鼻子,一脸嫌弃地四下张望。
墨提斯脚步一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抬手向前虚挡,将三人护在身后。她指尖银光微微闪动,魔力屏障悄然展开。
“小心,有高阶魔物藏在结界缝隙里,冲我们过来了。”
她话音刚落——
砰!!
庭院中央的花坛猛地炸裂,泥土碎石飞溅漫天!
数十根漆黑粗壮的触手破土而出,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吸盘,还不停滴落冒着白烟的腐蚀黏液,疯狂在半空扭动挥舞。巨大的阴影瞬间盖住了众人的身影,压迫感扑面而来。
“哇啊啊!这玩意儿个头也太夸张了吧!”潘尼下意识后退半步,立刻抬手凝聚出金色防御护盾。
魔物似乎精准锁定了气息最特殊的雏菊,几根粗壮触手裹挟着劲风,直直朝她猛抽过来!
雏菊浑身微微一僵,下意识将斗篷攥得更紧,帽檐下的蝠翼紧张地轻轻颤动。体内残留的魅魔魔力被魔物气息刺激,隐隐又开始躁动。
就在触手即将近身的瞬间,一道漆黑的身影骤然挡在她身前。
是悲鸣。
他原本黏在雏菊身上的温柔目光彻底变冷,眼底猩红微光乍现,整个人气场骤然压低,阴沉又凌厉。他甚至没回头,只留给雏菊一个单薄却无比可靠的背影。
“不许靠近她。”
低沉冰冷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悲鸣抬手死死攥住横扫而来的粗触手。
滋啦——
腐蚀黏液瞬间烧黑了他的袖口,灼出淡淡的黑烟。
可他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五指死死收紧,骨节泛白。
“悲鸣!”雏菊心头一紧,小声惊呼出声。
“别乱动。”
悲鸣语气很冷,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余光飞快扫了身后的她一眼。
“乖乖待在我后面,一步都别出来。”
话音落下,他掌心漆黑的暗影魔力猛然爆发!
咔嚓——!
坚硬粗壮的触手瞬间崩裂成无数黑碎末,随风消散一空。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剩余的触手彻底被激怒,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疯狂围攻过来,攻势又快又狠,完全盯上了雏菊的位置。
墨提斯快速结印,银色结界层层铺开,挡住大半攻势,同时快速开口指挥战局。
“这只魔物靠吞噬魔力为生!雏菊的气息对它是最大的诱饵!”
“潘尼,你负责远程牵制!悲鸣守住近身!我稳住结界!”
“收到!包在我身上!”
潘尼立刻打起精神,双手快速翻飞,数道金色光刃接连飞出,斩断两根逼近的触手。
可魔物的触手数量无穷无尽,刚斩断的位置瞬间又滋生出新的枝条,依旧不死心地朝着雏菊缠来。
悲鸣全程半步不退,死死钉在雏菊身前。
但凡有触手靠近半分,都会被他瞬间撕碎。他动作又快又狠,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苍白的手臂不断被黏液灼伤,却从头到尾没有丝毫闪躲。
他眼底没有漫天魔物,没有混乱战场,自始至终,只有身后的雏菊一人。
雏菊看着他不停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看着他被腐蚀破损的衣袖,心里又暖又酸涩。
她不能一直只被所有人保护。
雏菊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躁动无序的魔性。
原本四处外泄、容易蛊惑人的魅魔气息,被她一点点收拢、凝聚在掌心,化作一缕细腻的暗紫色魔丝。
“我也能帮忙。”
她轻声开口,抬步从悲鸣身后走出半步。
“悲鸣,我可以禁锢它的动作。”
悲鸣闻声侧头看她,眼底的戾气微微收敛,却依旧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与担心。
“危险,别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
雏菊轻轻摇头,掌心暗紫色光芒一亮。
细密如蛛网的魔丝瞬间飞射而出,精准缠上漫天扭动的触手。
不同于之前无意识的魅惑,此刻她的魔力是纯粹的禁锢之力。
刚刚还疯狂肆虐的触手,瞬间动作僵硬、动弹不得,整条躯体剧烈震颤起来,发出刺耳的嘶鸣。
魔物的攻势骤然一滞。
“就是现在!”墨提斯立刻出声。
悲鸣眼底寒光一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掌心凝聚出一柄锋利的漆黑魔刃,纵身跃起。
风声呼啸而过,漆黑刀光一闪而逝!
噗嗤——!
魔物藏在地下的核心被精准斩断。
漫天触手瞬间失去所有力量,软塌塌垂落,紧接着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笼罩庭院的黑雾缓缓褪去,温暖的阳光重新落回满地狼藉的地面。
危机彻底解除。
悲鸣落地的瞬间,第一时间不是查看四周,也不是看自己灼伤的手臂,而是立刻转头看向雏菊,目光细细扫过她的全身。
“你有没有受伤?”
他语气褪去了战斗时的冰冷,又变回了那副偏执又柔软的模样。
雏菊轻轻摇头,看着他手臂上的伤痕,微微蹙眉,伸手想去碰又顿住。
“我没事……倒是你,手臂受伤了。”
“没关系。”
悲鸣微微垂眸,视线牢牢锁着她,小声呢喃。
“只要你没事,就好。”
一旁的潘尼收起魔力,看着狼藉的庭院长长舒了口气,挠着头感慨。
“我的天,刚才也太惊险了!还好咱们配合够默契!”
墨提斯收回结界,看着两人的模样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好了,先离开这里吧。战斗动静太大,很快就会有人过来,我们先找地方处理一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