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周遭散落的碎石,快步离开了满目狼藉的庭院。
午后的风重新变得轻柔,吹散了残留的腥臭魔气,只是空气里依旧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焦灼味,提醒着刚才那场凶险的突袭。
众人一路走到僻静的学院医疗小亭,这里平日里少有人来,桌椅干净整洁,还种着低矮的疗愈花草,正好适合处理伤口。
墨提斯率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悲鸣伸出手。
“把手伸出来,我帮你处理灼伤。腐蚀魔物的魔力残留不清理干净,会持续侵蚀皮肤的。”
悲鸣却下意识侧身避开了她的动作,半步不移,依旧牢牢跟在雏菊身侧,目光黏在她身上,半点不愿挪开。
“我没事。”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执拗,抬手随意遮掩了一下手臂破损灼伤的地方,眼底只映着身前少女的身影。
潘尼看得直咂舌,忍不住吐槽:
“我说悲鸣,你也太拼了吧?刚才那触手的腐蚀性多离谱我们都看见了,你硬扛着不痛的吗?”
“比起她出事,这点伤不算什么。”
悲鸣说得无比认真,语气没有半分玩笑。
雏菊闻言脚步一顿,微微回过身,澄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心疼。她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避开他受伤的手臂,声音软软的。
“不行的,魔力残留会一直疼的,你乖乖处理好不好?”
听见雏菊温和的劝说,方才谁都劝不动的悲鸣,瞬间松了所有的执拗。
他微微垂眸,眼底的偏执化作温顺的软意,乖乖抬起了受伤的手臂。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
墨提斯无奈扶额,指尖亮起柔和的银色疗愈魔力,轻轻覆在他的灼伤处。
“真是拿你没办法,眼里除了雏菊,什么都不在乎了。”
微凉的治愈魔力缓缓渗入肌肤,灼烧的刺痛感渐渐消散。悲鸣全程神色平淡,从头到尾没有皱一下眉,所有的注意力依旧落在雏菊身上,一瞬不瞬。
潘尼靠在一旁的石栏上,晃着腿复盘着刚才的战斗,好奇的开口:
“话说回来!那只触手怪也太诡异了吧?好好的学院结界,怎么会突然混进高阶魔物?”
“不是突发入侵。”
墨提斯一边清理魔力残留,一边沉声解释。
“应该是雏菊体内的魅魔契约气息,持续吸引了游荡在结界边缘的魔物。魅魔魔力本身就对黑暗魔物有极强的吸引力,加上契约尚未稳定,气息外泄,才让它有机可乘。”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雏菊下意识攥紧了斗篷衣角,帽檐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低落,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自责。
“又是因为我……每次都是我的魔力,给大家带来麻烦。”
自从缔结契约之后,她无法自控的魅惑气息、源源不断吸引魔物的体质,从来都是所有人的负担。
看着她消沉低落的模样,悲鸣瞬间皱紧眉,立刻往前半步,轻轻靠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是你的错。”
“绝对不是。”
他重复了一遍,猩红的眼底满是认真,温柔又偏执。
“是那些魔物贪心,是它们不该觊觎你。你没有任何错。”
潘尼也连忙凑过来打圆场,大大咧咧的摆手:
“对对对!这哪是你的问题?魔物不识好歹而已!再说了,刚才要不是你精准禁锢住触手,我们也没那么快打赢啊!你可是超大功臣!”
墨提斯适时接话,抚平雏菊心底的不安。
“潘尼说得没错。你的魔力是双刃剑,既能蛊惑人心,也能克制黑暗魔物,只要熟练掌控,未来会是极强的战力。”
“真的吗?”雏菊轻轻抬眼,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
“当然是真的。”
悲鸣微微俯身,视线温柔的锁住她,语气偏执又郑重。
“不管别人怎么想,不管魔物因为什么而来。我只会庆幸,每次出事,我都能挡在你身前。”
“但是。”
他话锋忽然一转,眼底又染上熟悉的阴郁占有欲,指尖轻轻蜷起。
“以后遇到这种危险,还是不准你靠近。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够了。”
看着他阴晴切换、温柔又偏执的模样,潘尼忍不住小声跟墨提斯嘀咕:
“好家伙,这家伙是一点占有欲都不藏啊,打完架又开始黏人护短了。”
墨提斯浅浅叹气,眼底带着了然:
“他只是太怕失去她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零零散散的学员脚步声,还有低声的议论。
“刚刚庭院那边好大的魔力波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地面都塌了一大片,不会是魔物入侵吧?”
听到越来越近的人声,墨提斯立刻收拾好治愈魔力,开口叮嘱道:
“动静闹得太大,已经引起其他学员注意了。我们尽快离开这里,避免被追问盘问。”
“明白!”潘尼立刻站直身体。
悲鸣下意识侧身,将雏菊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宽大的暗影气息悄然笼罩住她,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我护着你走。”
雏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底的自责与不安渐渐消散,轻轻点头。
“嗯。”
四人趁着人流尚未聚集,快步穿过林间小道,朝着僻静的修炼阁楼走去。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两人相贴的身影上,明明前路还有无数因契约而来的危机,可只要悲鸣在身侧,雏菊便觉得,所有的恐惧都有了归宿。
而紧随在后的悲鸣,目光自始至终从未离开过她的背影,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执念——
无论未来再来多少魔物,多少觊觎者。
他都会一一碾碎,死守属于他的唯一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