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晚风燥热刺骨。
李雏菊攥着一束白玫瑰,站在奶茶店隔间门外。
他原本准备今晚告白,结束六年漫长的单恋。
可隔着一层薄帘,里面的画面,直接冻结了他所有期待。
暖光之下,黄毛抱着苏晚低头亲吻,动作亲昵暧昧,肢体紧紧相贴,全然是热恋情侣的模样。
苏晚没有半点抗拒,温顺地回应着对方的亲近。
一瞬间,李雏菊心脏骤痛,窒息感席卷全身。
六年陪伴、六年偏爱、六年默默守候,在这一刻彻底沦为笑话。
极致的痛苦死死攥住他的心脏,可与此同时,一丝扭曲的快意悄然滋生。
疼,却又莫名轻松。
终于不用再自我欺骗,不用再苦苦执念,彻底解脱了。
痛苦与诡异的快乐,矛盾地交织在他心底。
他僵在门外,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里面亲昵缠绵的画面。
下一秒,玻璃门被猛地拉开。
黄毛一眼就看见了门外狼狈呆滞的李雏菊,还有他手中被攥得残破不堪的白玫瑰。
苏晚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推开黄毛,躲闪着不敢与他对视,满脸心虚与尴尬。
黄毛当即嗤笑出声,优越感与恶意直白展露。
“偷看多久了?李雏菊。”
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围观,议论声四起,无数目光带着戏谑,落在李雏菊身上。
黄毛步步上前,毫不留情地当众羞辱。
“追了苏晚整整六年,最后只能躲在门外偷看我们亲热,有意思吗?”
“你老实、安分、无趣,凭什么跟我比?”
“付出再多又怎样?她从头到尾,从来就没选过你。”
字字扎心,尽数碾碎李雏菊最后的体面。
李雏菊垂着头,沉默不语。
屈辱、心碎、酸涩翻涌不止,可那股解脱的轻松感,始终萦绕不散。
黄毛看着他隐忍懦弱的样子,越发嚣张,故意牵着苏晚的手晃了晃。
“认清现实吧,你永远都是多余的那个。”
说完,他不屑地瞥了李雏菊一眼,带着苏晚转身回了隔间,重重关上了门。
喧闹的围观人群指指点点,随后渐渐散去。
巷口只剩李雏菊一人,和一地零落的玫瑰花瓣。
晚风掠过,少年眼底晦暗翻涌,深埋六年的异世界混沌之力,悄然松动。
围观的人尽数散去,后街瞬间恢复冷清。
满地破碎的玫瑰花瓣,被晚风卷得四处飘荡。
李雏菊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心口的剧痛早已麻木,唯独那份扭曲的释然,死死盘踞在心底。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六年掏心掏肺的陪伴,抵不过别人几天的新鲜感。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隔间的门,再次被拉开。
黄毛叼着冰棍,吊儿郎当地走出来,刻意挡在他面前。
“怎么还不走?舍不得?”
李雏菊抬眼,目光平静得吓人:“让开。”
“让开?”黄毛嗤笑一声,步步逼近,故意压低声音挑衅。
“我偏不。怎么,看我亲你喜欢的人,心里不爽?”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雏菊的嗓音低沉干涩。
“我想说——”
黄毛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语气满是嘲讽。
“你就是个备胎,万年不变的老实人接盘工具。”
“苏晚跟我牵手、接吻,什么都做了。”
“这些,你六年里,碰过她一下吗?”
字字诛心。
李雏菊的指尖,骤然攥紧。
指尖泛白,骨节作响。
黄毛看着他隐忍的模样,愈发肆意:
“你以为默默付出就有用吗?女生要的是刺激,是新鲜感。”
“不是你这种死气沉沉的陪伴。”
这时,苏晚也跟了出来,站在后面,小声劝道:“别再说了。”
她语气软弱,却没有半点维护李雏菊的意思。
只是单纯觉得丢脸。
黄毛回头挑眉:“怎么?心疼他?”
“没有……”苏晚立刻低头,避开视线。
这一幕,彻底压垮了李雏菊最后一丝温柔。
他笑了,笑得很轻,很凉。
“所以,”李雏菊缓缓开口,目光直直看向苏晚,“六年的陪伴,在你眼里,一文不值?”
苏晚身子一颤,不敢回话。
黄毛抢在前面,嚣张开口:
“不然呢?不然你以为她为什么一直不答应你?”
“你太无趣了,李雏菊。”
“你从头到尾,都入不了她的眼。”
空气瞬间死寂。
燥热的晚风,此刻冰冷刺骨。
李雏菊缓缓垂眸。
痛苦、憋屈、难堪、心碎。
还有那一丝病态的解脱,彻底交织、炸开。
够了。
真的够了。
他不再争辩,不再难过,甚至连愤怒都懒得表现。
“行。”
他只吐出一个字。
简短,却彻底死寂。
黄毛以为他认怂,不屑地冷哼一声:
“早点认清现实,别再缠着别人,丢人现眼。”
说完,他搂着苏晚的肩膀,转身离去。
两人并肩的背影,刺眼至极。
整条后街,只剩孤身一人的李雏菊。
良久。
他抬起头,漆黑的瞳孔深处,一抹纯粹的黑暗悄然翻涌。
被封印六年的混沌本源,在极致的情绪崩塌中,彻底松动。
曾经属于诸天混沌、属于克苏鲁黑雾、属于那个被拼死守护的少女的记忆碎片,轰然涌入脑海。
耳边,再次响起那道偏执又温柔的声音。
【无论世界如何崩塌,我只护你一人。】
李雏菊站在原地,轻声喃喃。
“原来……”
“我早就被人当做全世界爱过啊。”
那一瞬间。
现世的温柔执念,彻底死去。
异世的混沌魔女,即将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