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训诫落下。
黄毛和苏晚全程浑身不自在,满心诡异,却始终找不出半点破绽。
眼前人的容貌、声线、神态、习惯,全是他母亲的模样。
唯独气质古怪,温柔得过分,通透得吓人。
李雏菊看着两人窘迫沉默的样子,心底的报复快感缓缓升起。
戏耍的感觉,确实解压。
他打算再装几分钟,等两人离开,就立刻脱下外皮,潇洒退场。
李雏菊心神一动,在心底默念。
“系统,脱皮。”
没有反应。
【……】
脑海一片安静。
李雏菊眉头微挑,再次默念:
“悲鸣,解除拟态,脱下外皮。”
下一秒,悲鸣带着慌乱的声音缓缓响起。
【警告……检测到拟态皮层深度融合异常。】
【临时BUG固化,脱卸权限封锁。】
【宿主……这层皮,脱不下来了。】
李雏菊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
他心底瞬间慌了,不动声色抬手去摸后颈的皮层接口。
原本松动、可随意剥离的缝隙,此刻彻底粘合、严丝合缝。
触感、肌肤、体温,完全融为一体。
再也找不到半点可以剥离的痕迹。
穿得太久,系统BUG彻底固化。
他再也变不回少年李雏菊了。
从此刻起,他只能永远顶着黄毛母亲的脸、身材、身份活下去。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哪怕外皮面容温婉平静,他的内心已经彻底炸裂。
“喂!你别开玩笑!赶紧给我解开!”
【不是玩笑。数据完全锁死,不可逆。】
【对不起,宿主……是我的失误。】
悲鸣的声音带着无尽的自责,却没有任何修复办法。
客厅里。
黄毛见“母亲”久久沉默,忍不住开口:
“妈?你怎么又发呆了?”
李雏菊强行压下心底的崩溃,用软糯的少妇声线硬撑:
“没事。有点累。”
语气平稳,听不出丝毫异常。
可他的心脏在疯狂狂跳。
完了。
玩脱了。
本来只想恶作剧报复一下黄毛。
结果系统终极BUG,直接让他永久顶替了黄毛的母亲。
永远隐藏身份。
永远不能暴露真名。
永远以这张绝美少妇的面容,活在黄毛、苏晚、所有人的眼前。
甚至以后,要日复一日,当着仇人儿子的面,扮演他的亲生母亲。
一旁的苏晚小声开口:
“阿姨,要是累的话,我们就先不打扰您了。”
黄毛也点点头:“那我送送苏晚。”
两人起身准备离开。
全程,没有任何人发现真相。
没有人知道。
这个温柔漂亮、站在他们面前的“伯母”。
就是刚刚被狠狠羞辱、心碎绝望的高三少年——李雏菊。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雏菊僵在原地。
眼底的戏谑彻底消失,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荒诞。
他低声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
“脱不下来了……”
脑海里,悲鸣温柔又偏执的声音轻轻响起。
【没关系,宿主。】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变成什么身份。】
【我永远只忠于你一人。】
【只要有我在,你想怎么活,我就陪你怎么活。】
燥热的晚风从窗户吹入客厅。
拂过那张绝世温柔的容颜。
少年的灵魂,彻底被困在了别人的人生里。
一场小小的报复。
换来一辈子的身份禁锢。
这场荒诞的闹剧,才真正迎来了最离谱的结局。
大门轻轻合上。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的客厅只剩李雏菊一个人。
他抬手,颤抖抚上自己细腻的脸颊。
指尖划过的每一寸肌肤,都是真实的。
温度是真的,触感是真的,连呼吸时胸口起伏的弧度,也完完全全属于这具少妇身体。
“真的……变不回去了?”
他在心底不死心的追问。
【是。】
【融合不可逆。】
【从今往后,世人认知里,你就是他的母亲。】
悲鸣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残忍。
李雏菊闭上眼。
六年执念没了,报复玩脱了,自己的人生也彻底没了。
从今以后,没有少年李雏菊。
只有黄毛的母亲。
荒谬、可笑、又无比绝望。
不知静坐了多久。
玄关再次传来开门声。
是黄毛送人回来了。
他踢掉鞋子,大大咧咧走进客厅,随口喊道:
“妈,我回来了。”
李雏菊瞬间回神,强行压下所有复杂情绪,换上温柔语气:
“回来了?”
黄毛瘫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漫不经心开口:
“今天苏晚在这,你怎么怪怪的?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你平时。”
李雏菊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有客人在,自然要客气一点。”
“也是。”
黄毛没有多想,随手点开朋友圈,一边划一边嘀咕:
“说起来,今天那个李雏菊真够可笑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李雏菊的指尖猛地攥紧。
黄毛毫无察觉,继续随口嘲讽:
“追苏晚六年,表白不敢,偷看被抓,还被我当众羞辱。真是窝囊废一个。”
“这辈子,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字字刺心。
可说话的人,是他名义上的“儿子”。
而自己,只能顶着长辈的皮囊,静静听着自己被贬低、被践踏。
李雏菊喉间发紧,软糯的声线微微发冷:
“别这么说别人。”
“啊?”黄毛愣了下,“妈,你还帮他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尊心。”李雏菊淡淡开口,“不要随意践踏别人的真心。”
黄毛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真心?没用的真心就是废物。长得闷、性格闷、没钱没势,凭什么跟我抢?”
李雏菊看着眼前肆意嚣张的少年。
心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憋屈、以及极致的荒诞。
你现在一口一个废物骂的人。
就是你眼前的“母亲”。
就是刚刚毁了你所有体面的人。
但他永远不能说。
永远不能暴露。
一辈子,只能憋着。
脑海里,悲鸣轻声安抚。
【宿主,我可以抹除他的意识、篡改他的人生。只要你开口。】
“不用。”
李雏菊心底冷冷回应。
太便宜他了。
他要留着这层身份。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以“母亲”的姿态,看着黄毛的生活、看着他和苏晚的未来、看着他们的一切。
默默驻扎在仇人身边。
这才是最漫长、最解气的报复。
李雏菊轻轻抬眼,语气温柔,却带着私心底的冰冷算计: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黄毛眼前一亮:
“真的?随便什么都行?”
“嗯。”
李雏菊垂下眼眸。
温柔少妇的容颜下,藏着一个彻底黑化、永远被困的少年灵魂。
这场荒诞的人生置换。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