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了一会儿，多洛莉丝才回过神，从诺艾身上起来，靠在了墙壁上。
诺艾扶着自己的手臂，依然疼的龇牙咧嘴：
“嗬……都怪你！要不是你把我变成这样，我，我才不会……”
她的声音颤抖着，快要流出眼泪来，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怨气。看着对方的表情，多洛莉丝总感觉对方所说的“那种事情”并不是指将她推倒。
“你是说我把你变成女孩子吗？”
“你绝对是故意的……”
“对不起，但我不是故意的。”
多洛莉丝寡淡的回答无法抚平诺艾心中的痛苦。这不全是因为她不够诚恳，也是因为诺艾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我说的是……我的脸。”
多洛莉丝不明所以，仔细观察诺艾的脸。
“它不是你的脸。”
“妈的，你才发现吗？”
“有什么不好的吗？”
“哪里都糟透了……真的……”
诺艾低下头，声音变得细微，语调也有些奇怪，不过多洛莉丝没有注意到这种细节。
“我明明觉得很好看。”
“好看……？”
“嗯。”
“……”
见对方又陷入沉默，多洛莉丝有些着急，双手撑着地面挪动身体，主动向她凑近了一点。
“怎么了，诺艾？”
诺艾从地上缓缓坐起，擦了擦眼角：
“你明明最讨厌这张脸了……居然还把它给了我。”
“我不讨厌它。”
“不，你讨厌……救济院里的修女……你嫉妒她……”
诺艾的话语越来越模糊，好像即将被醉意彻底击穿，也不知道那罐饮料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效果。
不过，这番话引起了多洛莉丝的好奇心。
“什么？救济院？”
“就，救济院……我们小时候在那……”
“救济院是什么？”
“……你嫉妒她，因为我老是盯着她看，一直盯着……”
说完这话，诺艾突然开始咯咯笑，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呵呵，呵，真可怕，你不记得我，但还记得她的脸，足足过了十年——”
“你好奇怪。”
“——我明白你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了，克莱尔。你记得，嗝，你记得她说过，她不喜欢自己的样子，所以，你就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
“呃……诺艾？”
“——但这根本没有意义，因为她是修女，她需要禁欲，呵呵呵……”
诺艾根本没理会多洛莉丝，又开始咯咯地笑，直到眼泪都流出来，看起来傻极了。
“该死的，这是报应啊……”
是的，她已经因为彻底神志不清了。
见对方一直忽略自己，多洛莉丝只好在一旁静静地等待，希望过一会儿诺艾会变的正常一点。
在地上又歇息片刻，诺艾晃悠悠地起身，走进了浴室，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不过在她关上门之前，多洛莉丝借助触手起身，紧随其后，跟了进去。
进到浴室，诺艾几下将衣服脱了个精光，没有再观察自己的身体。随后，她踏进了浴缸里，打开了淋浴喷头，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多洛莉丝。
“哗……”
多洛莉丝将收容服脱下，也踏进了浴缸，面对着对方的后背坐下，最后收起触手。诺艾正眯着眼睛阅读沐浴露瓶身的文字，还是没有发现她。
对比起来，多洛莉丝的皮肤要苍白许多，肢体也更加骨感，身上的肋骨都清晰可见。相比之下，诺艾的身体看起来要自然，健美得多。
“你可以继续讲修女的故事吗？”
听见背后淡淡的话语，诺艾打了个激灵，猛回头撇了她一眼：
“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们对视了一会儿，诺艾又转了回去，就好像她看见的只是幻觉。
“可以吗？”
诺艾将瓶中的液体倒在手心上，涂在了自己的头顶。
“不对……”
她又拿起另外一个瓶子，完全将多洛莉丝晾在一旁。
不甘心的多洛莉丝顶着喷洒的热水向前，靠近了诺艾背后。
“诺艾。”
黑发少女又是一激灵，和方才的反应一模一样。
“……你是要亲我吗？”
说着，她又往前缩了缩，好像这样多洛莉丝就不存在。
“……”
多洛莉丝头顶的喷头好像一片下雨的乌云。接连两次被躲避后，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该更进一步了。
难道说对方还是厌恶她？
想到这里，多洛莉丝往后挪一段距离，决定不再打扰诺艾。不过，她也没打算放弃，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后背。
浴室中的这份诡异场景没能持续太久。当诺艾开始洗自己的下半身时，难以自制地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后见她第三次回过头：
“过来！”
她脸颊带着浓郁的红晕，声音比平时更激动。
“欸？”
“你不是喜欢凑过来吗？我是女的，所以完全没问题！”
多洛莉丝已经不再试图理解对方的思路，乖巧地凑了过去。
“近，再近……”
待她靠近后，诺艾突然伸出手臂，将她拽入怀中。
“你不是喜欢粘着我吗？来，粘，死死地粘着……”
说着，她用力地将多洛莉丝搂紧。不知道是诺艾的力气太大还是胸口太硬，多洛莉丝的脸被硌得生疼。
“说，你还想要什么？”
多洛莉丝费劲地开口：
“唔，唔鼠秃噜书……”
“啊？”
多洛莉丝被模糊的话语无法有效地传进诺艾的耳朵里，更何况诺艾没打算仔细听。她搂着多洛莉丝，像是挤着一个抱枕，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我知道你要什么了……”诺艾回身拿起一个瓶子。
重获自由的多洛莉丝依旧没有放弃，这一次，她打算挑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诺艾，我们是怎么认识……”
不等她把话说完，诺艾将洗发水涂在她的脑袋顶上，冰冰凉凉的。
“什么事都要我来，是吧？”
多洛莉丝闭上眼睛，不敢再张口，以免让苦涩流入自己的嘴里。
“我也有一个问题：这世界上哪有人能忍受这么烦人的克莱尔？”
诺艾泄愤似的在她的头顶揉来揉去，差点让她失去平衡。
“答案是没有，根本没有。”
“诺艾，噗，轻点。”
诺艾没有再和多洛莉丝说一句话，继续用力地为面前的瘦小少女洗澡。她的动作十分娴熟，像是做过许多次这样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