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流了这么多血，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啊。”白织率先开口。
少女已经渐渐适应手电筒骤然亮起后的强光，不再像方才那样本能地躲闪。她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织的双眼之上。
白织有一双格外特殊的异瞳，一只是清透的青蓝色，另一只，竟和少女的瞳孔一样，是柔和的粉蓝色。细细打量之下，除去那一对醒目的兽耳与蓬松狐尾，少女的五官轮廓、身形体态，竟隐隐和白织有着几分相似。
看见这双眼睛，少女心底原本的恐惧，竟悄然平复了些许。
“我先帮你叫救护车吧，你这伤看着有点重。”白织说着，手指已经点开手机，准备拨通急救电话。
听见“救护车”，少女瞳孔骤然一缩，明显慌乱起来。手臂费力抬起，朝向白织，貌似是想说什么。
可身体伤势重，刚抬到半空的胳膊无力的垂落回身侧。
她左右摇晃脑袋，用肢体动作表达。
手指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白织停下动作，眉头微微蹙起：“那……那帮你叫警察？”
少女摇头的幅度比刚才更大。她慌乱地四处张望，目光落在旁边那装她的残破的麻袋上。
她伸手拽过麻袋，撕下小小的一块麻布，用指尖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布片上面写下字。
写完之后，她再次伸出手，把这块布片递向白织。
手臂力量不足，布片眼看着就要滑落，白织快步上前，伸手及时接了过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距离少女很近的位置。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少女下意识惊得微微一颤，但片刻之后，那份戒备又慢慢消散。比起刚刚的恐惧，此刻的她，已经不再那么惧怕白织。
白织低头，目光落在那块破布上，用血写出来两个字，“黑户”。
原来是这样。白织心里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她抗拒救护车和警察的原因。
他拿着布片，沉默片刻，视线在破布与少女之间来回游走。
“好吧，我知道了。”他把那块染血的布片小心折好，放进裤子口袋。
“但你伤成这样，必须要处理伤口。”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披到少女单薄的肩头，轻声问道，“你还能动吗？”
少女试着撑住车厢地面，想要从蜷缩的姿势慢慢站起身。可身上的伤痛太重，身体根本支撑不住，尝试直接失败。她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可以抱你吗？”
少女迟疑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
一转眼，白织重新坐回到货车的驾驶位。少女安置在驾驶座椅后方的空余区域，这里平时堆放杂物维修工具，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可以坐下一个人。
选择安置在这里，一来可以避开道路沿途监控摄像头，二来也防止被路人看见当成人贩子。
少女裹紧那件外套，把单薄的身体蜷缩在布料之中。
最近要开始下雪了，今夜的温度只有7度。
她身上只有一件沾满污渍血迹的白色T恤与三分短裤，脚上甚至连一双鞋子都没有。
白织透过后视镜，时不时悄悄观察后方的少女，神色复杂，心中满是疑惑：“你那耳朵和尾巴，是真的吗？”
第一眼看上去很像是扮演的cos装扮，可刚刚抱她的时候那尾巴真实柔软的质感，又完全不像是道具。
少女微微一怔，想要再次从T恤上再撕下一小块布料，打算继续用指尖残留的血迹写字。
“嗯…？诶诶！”正盯着后视镜思索的白织看到她的动作，“你不要用自己的血写字啊。”
少女头顶狐耳唰地耷拉下来，粉色的眼瞳泛起一层水珠。
看见她这副模样，白织立刻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太过急躁。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听见道歉，少女的情绪慢慢平复。身后那条沾满少许血渍的蓬松尾巴，隔几秒，便轻轻摆动一下。
无数疑问盘旋在白织脑海：她为什么会出现到自己货车上？她难道不会说话？她叫什么名字？
生怕她又为了回答问题又用自己的血写字，他把所有问题全部压在了心底。
货车缓缓靠边停下，停靠在一家夜间药店门口。
“你在车上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白织叮嘱一声，推门下车，关好车门。
没过多久，他提着一只塑料袋回到车上，袋子里面装着绷带、碘伏、消炎药物等基础外伤用品。
车辆重新驶上路。
“你知道自己住在哪里吗？”白织出声问道。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这一次她沉默许久，缓缓摇了摇头。情绪瞬间低落下去，刚刚还在轻晃的尾巴，也静止不动。
白织察觉到不对，连忙转移话题：“现在已经很晚了，要不先跟我回我家吧，你一个人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
说完这句话白织有一些后悔了，不知道后面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白织最终还是决定把她先带回自己家。
听完这番话，少女没有明显的情绪起伏，既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摇头拒绝。
“不说话的话，就当你默认了哦。”
话音落下，身后那条黑色的狐尾，又再度轻轻晃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