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缓缓减速,最终稳稳停稳在楼下路边。
“到啦。”
白织伸手,打算将虚弱的少女从后座抱下来。
可指尖刚靠近,她轻轻侧身躲开,摇了摇头。撑着座椅边缘,慢慢挪到副驾驶坐稳。
“状态看着好点了,走吧。”
白织拎着药袋下车,她紧随其后。身体依旧虚弱,刚迈下台阶身形便是一晃,幸好白织反应快,伸手稳稳扶住她。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居民楼,白织提前攥好钥匙,左转走到自家门前,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房门推开,整洁干净的屋子映入眼帘。
雪白的大理石地砖、宽大沙发、空调与电视,简单却温馨。
进去后关上门。
“地上凉,穿双拖鞋。”
白织从鞋架拿出一双全新黑色拖鞋,拆开外包装,整齐摆放在少女脚边。
她低头看了看,乖乖抬脚穿上,安静站在原地。
白织将药袋放在茶几,把碘伏、绷带、消炎药一一取出摆放整齐。收拾妥当回头时,发现少女还呆呆立在门口,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准确说——是一直看着他那双异色的瞳孔。
“过来啦,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听见声音,轻轻迈步走近。
“先坐沙发上,我去接点温水。”
白织转身走向卫生间,水流声哗啦啦响起,片刻后归于安静。
他端着一盆温热的清水走出,放在茶几上,捞出毛巾拧干。
“先清理一下污渍,才能上药。”
“你伤口太多太深了,如果淋水洗澡可能会感染。”
话说出口,白织忽然反应过来什么,耳根瞬间微微泛红。
“呃……要不,你自己擦?”
他将温热的毛巾递向少女。
她抬手接过,安静擦拭着手臂、小腿上的血渍与污渍。
哪怕布满淤青细小伤口,也掩盖不住她肌肤的细腻白净。
擦拭完外露的四肢,身上沾染血污的T恤依旧遮挡着多处伤口,不脱下根本无法清理上药。
黑织微微停顿,陷入短暂犹豫。
几秒后,她轻轻拽了拽胸前的衣摆,看向白织。
白织瞳孔微怔,脸颊瞬间升温,慌乱又无措,
“你…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脱衣服吧?”
虽然清楚她现在做不了一些有幅度的动作,但…
少女面颊泛起淡淡的绯红,轻轻点头,耳根彻底红透。
白织内心一阵纠结挣扎,看着她满身伤势。
只是帮她处理伤口,仅此而已…
他暗自咬牙说服自己。
她乖巧转过身,单薄的背脊对着白织,肩头微微紧绷,藏不住的紧张。头顶的狐耳彻底耷拉下来,身后蓬松的尾巴轻轻晃动着。
白织深呼吸一口气,伸手轻轻捏住她腰侧的衣摆,小心翼翼向上褪去那件沾满血污的旧T恤。
后背大大小小的淤青、结痂的伤口映入眼帘,触目惊心。
可即便伤痕累累,依旧难掩肌肤的白皙细嫩。
好白的皮肤…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他自己脑袋上方正在冒白烟,像是水烧开了一样。
处理完上身,目光落至短裤时,他指尖刚轻轻碰到布料,身后的狐尾猛地一颤,瞬间炸毛绷紧。
白织下意识收回手。
他见过猫,清楚这种状态代表紧张,生怕自己的动作让她受惊应激。
“你没事吧…?”
虽然炸毛了但仍然没有回头,听到白织的话,摇了摇头,表明自己没事。
刚炸毛的尾巴平下去一些,白织再次抓住裤子,尾巴又炸毛了,但这次他没有缩回去,慢慢的往下脱。
白织再次抬手,动作放得极轻极缓。
“抬一下脚,一下就好。”
少女乖乖照做,沾满尘土血渍的短裤被顺利褪下,堆在一旁。
白织将毛巾重新浸水、搓洗、拧干,轻柔擦拭着她后背、腰侧的污渍与血痂,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她。
……
“后面差不多了,前面的…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吧…?”把搓好拧干的毛巾递过去。
她轻轻摇头,随即缓缓转过身。
此时的她脸上比白织还红,那只粉色的瞳孔里面有很多小水珠,像是哭出来了一样,那双眼睛盯着白织看,像是白织欺负她了一样。
双臂紧紧护在身前,却依旧难掩单薄纤细的身形。
白织猝不及防,连忙别开视线,稳住心神,再次转回来时,眼神尽量保持平视,不敢随意乱瞟。
虽然护住了关键部位,但画面冲击力依旧很强。
白织蹲下身,擦到下半身的时候目光是闭眼朝向侧边,下半身几乎没有伤口,可以闭眼擦。
清理终于结束。
逐一包扎好所有伤口,白织轻轻松了口气。
她重新坐回沙发,依旧拘谨地护着身前,不知何时双眼已经闭着了,紧张未消。身后的狐尾摆动的幅度明显变大。
白织抬手,小心解开她眼上缠绕的纱布。
意料之外,纱布之下并没有狰狞伤口,只有干净的皮肤。他用毛巾轻轻擦干净眼角、脸颊残留的干涸血渍,盆中的清水早已变得浑浊暗红。
“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找件干净衣服。”
白织起身走向卧室,很快拿出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一条宽松灰色长裤。
他走近时,下意识看向少女的面容,整个人微微愣住。
一模一样的异色双瞳,一边青蓝、一边粉蓝。
同样乌黑的发丝、相似的五官轮廓。
除去男女轮廓差异,两人的眉眼、神态、五官底子,几乎如同一个模版刻出来的。
白织非常震惊,她居然长的和自己那么相似。
“家里只有我的衣服,会有点大,先将就穿吧。”
白织抬手,帮她套上干净衬衫。
她穿上白衬衫后,衣服下面都盖住了半个大腿,旁边还有一条裤子没穿,裤子有一些长了。
主要是她的尾巴实在是太大了,塞进去看着太臃肿还不能活动,放出来裤子又勒着尾巴,她很不舒服宁肯不穿。
不过…上半身只穿了宽大的白衬衫,下面还是真空的,怎么想都很涩很奇怪吧…看起来明天需要去给她买件合适的衣服了。
“肚子饿吗?”
白织蹲下身,平视着沙发上的少女。
她轻轻摇了摇头。
安静的客厅里,两人静静对视,空气温柔又安静。
“谢…谢谢你…”声音非常微弱,但在这寂静的房子里还是能听清楚的。
白织猛地一怔。
白织瞬间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这女孩是个哑巴,并不会说话,再给她清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的时候,她愣是一声没吭。
“都这么久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你叫什么名字?”白织很快反应过来,追问一些问题。
她沉默几秒,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我叫……黑织。”